第 304章 三年后你回来，办公室朝南，我们去晒太阳
金鑫接到法院通知的时候，正在后勤部排班。
电话是郑淮打来的，言简意赅：“金成的案子，下周三开庭。你们家要来旁听的，提前报备。”
金鑫愣了一下。
金成，那个被二伯利用的棋子，那个认罪认罚的堂哥，那个说“办公室朝南，记下了”的人。
金鑫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沉思几秒，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金鑫：下周三，金成开庭。谁想去旁听的，报备。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金钰：我去！
金茂：我也去。
金天：我正好轮休！
金明：我轮休，正好。
金鑫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小金子们。
她拨通了法院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金家那个……对，金成的案子。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带孩子来旁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多大的孩子？”
金鑫想了想：“八岁以上。家庭教育，我们想让他们看看，被骗是什么下场。”
电话那头对方倒是痛快说：“这个案子不血腥，是被骗案。八岁以上，家长陪同，可以申请。”
金鑫笑了：“好。谢谢。”
挂掉电话，金鑫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
金鑫：小小金子们，八岁以上，想去的报名。家长陪同。
群里再次炸了。
金木犀：我去！
金木研：我也去！
金木白：我也去！
金木露：我也去！
金木御：我也去！
金鑫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这群小崽子，平时皮得很，关键时刻，倒是积极。
开庭当天
金鑫带着一群小小金子，浩浩荡荡地进了法院。
八岁以上的，来了二十五个，八岁以下的，一个没来，太小了，怕吓着。
金木犀走在最前面，小身板挺得笔直，一脸严肃。
金鑫低头看他：“你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吗？”
金木犀点头：“知道。来看金成伯伯被判刑。”
金鑫挑眉：“怕不怕？”
金木犀摇头：“不怕。又不是判我。”
金鑫笑了，这孩子，有前途。
旁听席上，金家人坐满了四排。
金鑫带着小小金子们坐在第二排。
第一排，是金彦、金琛、金逸、金儒这些长辈。
第三排，是金钰、金茂、金天、金明这些年轻人。
金木犀坐在金鑫旁边，小眼睛盯着审判席，一动不动。
金鑫小声说：“记住了。今天这个人，是你二爷爷的儿子。他被二爷爷利用了，判了三年。”
金木犀点头。
金鑫继续说：“记住今天，以后你就知道，被人利用是什么下场。”
金木犀又点头：“但是，鑫鑫姑，我又不傻，不会给人机会的。”
法官进来了。
全体起立。
金成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灰扑扑的看守所制服，头发剃得很短，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看了一眼旁听席，看见金彦，他点了点头，看见金琛，他点了点头，看见金鑫，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群小小金子，十五个孩子，坐得整整齐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金成的眼眶，忽然有点红，他低下头，没有再抬起来。
法官开始宣读起诉书。
金鑫小声给金木犀翻译：“这一段是说，他被二伯骗了，帮楚风传消息。”
金木犀点头。
法官继续读。
金鑫继续翻译：“这一段是说，他认罪了，愿意接受惩罚。”
金木犀又点头。
宣判的时候，法官说：“被告人金成，犯为境外非法提供情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金成站着，一动不动。
金鑫小声说：“三年。记住了。被骗的代价。”
金木犀点头。
庭审结束。
金成被带下去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旁听席。
看着那群小小金子，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被带走了。
金木灵喊道：“成叔叔，三年后，金家大门开着，等你回来。”
小小金子齐声喊：“成叔叔，好好改正错误，三年后等你回来。”
金成没有回头，肩膀颤抖着。
走出法院，阳光很刺眼。
金鑫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群小小金子叽叽喳喳地讨论。
金木犀说：“我刚才看见金成伯伯眼睛红了。”
金木研说：“废话，被判了三年，能不红吗？”
金木白说：“三年长吗？”
金木露说：“长。够我上完初中了。”
金木御说：“那我上完小学，他就能出来了。”
金鑫听着他们讨论，嘴角弯了一下。
金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真行，带这么多小崽子来。”
金鑫看他一眼：“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金鑫看向那群小小金子：“行了，看完了，回家写观后感。还有你们轮着记录监狱可以寄什么东西？今天来了二十五人，每人一个月给你们成叔叔寄500元的东西。”
小小金子们一片哀嚎：“姑姑，我可以寄东西，不写观后感～～”
金鑫笑眯眯地说：“写不完的，扣红包。”
小小金子哀嚎声更大了。金鑫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人家伤心，还是很开心的。
金成入狱第七天。
下午三点，放风时间刚结束，他被带回监室。
狱警叫住他：“金成，有你的包裹。”
他愣了一下。
包裹？谁会给他寄东西？
他跟着狱警走到收发室，看见那个不大的纸箱时，整个人僵住了。
箱子不大，三十厘米见方，封得严严实实。寄件人那一栏，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金木犀
金成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抱着箱子回到监室，坐在床板上，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金木犀，他的纸飞机，让他决定下手。
太好了，他没有伤害他。
坐在金鑫旁边，小身板挺得笔直，一脸严肃，他问金鑫“怕不怕”，那孩子说“不怕，又不是判我”。
他被带走的时候，那孩子没喊话，喊话的是金木灵。
但那孩子的眼睛，一直盯着他，金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拆开箱子。
最上面是一封信。不是画满图案的那种，是一张普通的信纸，字迹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成叔叔：
我是金木犀，这个月是我。
鑫鑫姑姑说，我们二十五个人，每个月一个人给你寄东西，轮流来。每个人每月500元，不许多寄，不许少寄。
500元对我们来说不多，我们的零花钱每月是一万。但鑫鑫姑姑说，重要的不是钱，是心意。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妈妈帮我挑的。她给你买了两双厚袜子，说监狱里冷。还买了毛巾、牙膏、牙刷，都是你用得上的。牛肉干是我自己挑的，我最爱吃这个，希望你也喜欢。
鑫鑫姑姑说，三年后你回来，办公室朝南，我们去晒太阳。
我等三年。
金木犀
金成看着这封信，眼眶又红了，他把信放下，继续看箱子里的东西。
两双厚袜子，纯棉的，深灰色。
一条毛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一盒牙膏，一包牙刷。
还有一袋牛肉干，包装上画着一头卡通牛。
金成拿起那袋牛肉干，笑了，这孩子，还真把自己最爱吃的分给他了。
他把牛肉干拆开，拿出一根，放进嘴里。
有点硬，有点咸，但嚼着嚼着，竟然品出一丝甜味。
他想起金木犀信里最后那句话：“我等三年。”
他嚼着牛肉干，忽然觉得，三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好，放回箱子里，然后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给自己机会，金家给自己机会，他自己，也得给自己机会。
金成把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窗外的月光，从铁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床板上，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金木犀信里说的那间办公室。
朝南。
有太阳。
三年后，一起去晒太阳。
他笑了。
那是他入狱以来，第一次真的笑。
金成入狱第十天。
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吃饭，八点上工。
唯一不习惯的八人一间宿舍。
狱警把他带到图书馆，指着满墙的书说：“金成，以后你就负责这里。整理、登记、借还，都是你的事。”
金成愣了一下，他知道监狱里有图书馆，但他没想到自己能进来工作，他更没想到，这个图书馆，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整整两排书架，上千本书，只有他一个犯人。
他问狱警：“这是……专门给我的？”
狱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金成站在书架中间，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不会是巧合。
干完后，回到监狱房，居然是双人间。
他问狱警：“我可以写信吗？”
狱警点头：“可以。寄出去要检查，但可以写。”
金成想了想，说：“那我写一封。”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金木犀，你好。
包裹收到了。牛肉干很好吃。袜子很暖和。谢谢你。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现在在图书馆工作，你知道吗？
金成
信寄出去之后，他等了七天。第七天，他收到了回信。
金木犀的信很短：
成叔叔：
知道。
鑫鑫姑姑说，那是四爷爷用一个人情换的。让你在图书馆工作，清静，也安全。
她还说，让你多看书，别闲着。
PS:先从法律书看起。
金木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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