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ＷWW.qВ5、C0M　　这天夫妇俩在住碗里夹肉的同时还不忘数落自己的女儿:”吃饭还这么挑食，只知道吃鱼吃肉把青菜都扔一边.”

　　小蓓佳截着助听器充耳不闻，住自己小嘴里又塞了一个大肉丸.

　　我在一旁帮腔:”小孩子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均衡.”说着，把一筷子青菜夹小女孩碗里.

　　小蓓佳低头把青菜吃下去.

　　父母俩在旁边看着诧异之后就是感慨:”爹妈的话当耳旁风，老师的话倒当圣旨听.”

　　我一脸的尴尬，只好笑笑说”蓓蓓好乖.”

　　等吃完饭的时候，桌上那盘青菜被小蓓佳一个人吃了有大半盘.

　　刘蓓佳是在两岁的时候一次发烧引起的严重肺炎被庸医用药过量落下了残疾_成为聋哑人.许太太说她那时候哭得眼泪都流干了.十年过去了，许太太还是一名图书管理员，许先生却从一名中学老师升任为副校长.家境明显好转，但小蓓佳已是治不好的了.

　　这十年来夫妇对自己横遭不幸的独生爱女万般怜爱，上北京最好的聋哑学校，在家里也是公主一般.蓓佳爱画画，夫妇俩就请好老师教.可据说小蓓佳人小脾气大，一个美术老师没教多久就跑到父母面前咿咿呀呀比划着说”不要这个老师教了”.夫妇俩就马上陪笑脸辞退人家.

　　听这些掌故的时候我很觉诧异，说”蓓蓓乖得很怎么会呢.”许太太叹口气说这些年我们不知辞退多少老师得罪多少人了，你别看蓓蓓不会说话其实人鬼灵得很有时候还恶作剧欺负人家，气得老师们拂袖而去.可自从你来了她就变了，乖得很，开始我们还诧异又想是不是小孩鬼把戏，先装乖然后恶作剧作弄人，可这都一个月了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而且蓓蓓还真听你的话，你看那天你一说她就吃了大半盘青菜，而我们俩口子说了多少年她都不听.

　　后来我就跟老五说，老五嘻嘻笑着说别是小女孩爱上你了，我说怎么可能人家才十二岁.老五说现在小孩子早熟得很，最早谈恋爱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更何况都十二岁了，再说龙哥你没被十二岁的小女孩爱上过?

　　我说有倒是有不过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哪能和现在相提并论.

　　老五说你还是快点吧赶紧把那母狗摆平，再在许家呆下去小心时间长了小姑娘心里那点爱情种子成萌芽并茁壮成长，惹下无数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弄不好龙哥你还得背上个引诱未成年小女孩的罪名那事儿可就弄大了.

　　我说老五你滚得远远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老五没滚，面露难色嚅嗫着，欲言又止.

　　我说你小子搞什么神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五嘿嘿笑着:”龙哥，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三千块钱.”

　　我一愣，就问你要三千块钱干什么?

　　老五不好意思搔搔头说还不是为了娇娇.

　　“这三千块钱是为了给娇娇考北影的.”

　　我就问老五你没钱吗，怎么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手来.

　　老五摇摇头说我哪能和你比，我一个月就那么点钱，你也知道娇娇就爱高级化妆品漂亮衣服还有各色零嘴儿，我一个月三千多的工次也就够勉强度日哪里还有剩的.月月亏空这不轮到正经事就拿不出钱来了

　　我瞪着他.

　　“龙哥我求你了，你是不知道群众演员吃的什么苦!从早到晚蹲在剧组里还常常得不到角色，就得到角色也是跑龙套，一天下来一份盒饭二三十块钱，够什么?还要孙子似的被剧组里面的人呼来喝去.那些狗屁副导演们要是不高兴了不敢冲着明星们发火就指着群众演员的鼻子破口大骂.娇娇不知哭了多少次了，说要是成了名哪能受这窝囊气.再说她条件又好，不见得不如那些成名的.可就是没机会.要是能考进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就好了，听说那里边机会多，一不小心运气好了就能成名成腕，就像赵薇一样.可北影一年表演系也就招二三十个，报的人倒有好几千.实在竞争激烈，所以才不得不花钱进培训班充电.”

　　老五越说越动情，忍不住嘘唏起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最后叹口气，还是把钱借了.

　　老五口口声声说什么十二岁女孩的爱情，我虽明确表示”绝不可能”，可内心深处也觉惴惴.想赵俊龙十二岁起就已经混成”大众情人”.十年过去了，人越发出落得玉树临风魅力无限.小蓓佳在我面前出奇地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总是盯着我.当然孩童的眼睛是纯净无暇的.我隐隐知其意，暗骂自己混蛋.可一想到李凤仪又实在舍不得走，再说都在许家混了快两个月了，眼看时机”日益成熟”，所以也就厚起脸皮继续在许家混下去了.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眼看着树叶绿了变黄，黄了变枯，可我那位”点头之交”还是一如既往.

　　就快过年了，赵家打过电话来让我回家过年，我说手头有些事要处理今年就不回去了.电话里赵父明显不屑说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当自己是要人啊，我哼一声就说是个人私事很要紧的.那边赵母嗯了一声就作喜出望外状说阿龙那也好啊下次回家记得把你那朋友也带回来让爹妈瞅瞅.我嗯啊着就放下电话.

　　想像着有一天携凤的纤纤素手带给爹妈看，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到时候赵父赵母见到她那还不笑得合不拢嘴.只怕赵母一激动把那传家宝绿玉镯当场送出手也未可知.

　　猛然间又回到现实，不由得垂头丧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还有我那阔老爹，总是不把自己儿子放在眼里，人前人后说我”不知天高地厚眼高手低”，他不给我面子也就罢了.也不想想他这样贬低自己的儿子，他老人家又颜面何存?不过他是老子我是儿子，也只能忍气吞声.

　　许家让我去他们那里过年，我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们那里都是哥儿们几个一块过的.许家只好作罢，又收拾出大包小包肉类水果糕点让我带回去”和大家吃”，我死活推却不过只得收下.当时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看到我白脸泛红的样子，夫妇俩以为我”脸嫩”也就装作不见，又说”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北京没个亲人以后就当这里是你家.”我低了头只说是.

　　看到我抱着一大堆东西站那里，小蓓佳张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左思右想了一个月，面对小蓓佳那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面对许家夫妇亲人般的关爱.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这天，在小画室里，我终于开口了:”蓓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正在调弄水粉的小蓓佳抬起头来，用探问的眼神望着我.

　　“我^我是.”我想说，可又难以启齿，”我是想说，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雪凤.”

　　小蓓佳脸现诧异之色，但一闪即逝.她笑了，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老师喜欢雪凤尽管可以用，只不过雪凤的脾气太坏，除了我和爸爸妈妈其他人雪凤一律不认.恐怕老师也不能例外.所以老师想带雪凤出去的话那非得带上蓓蓓不可了.”

　　小蓓佳说得没错，我在许家混了差不多三个月了，那母狗见了我还是没好脸色.要带雪凤去”相亲”，那时非得带上蓓蓓不可.我不禁脸露难色.

　　看见我这个样子，小蓓佳又低下头写出了:

　　“”老师有什么为难的吗?要借用雪凤做什么呢?”

　　也许我应该随口胡说八道一番搪塞过去，可面对小蓓佳孩童式的纯净，一肚子的鬼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一言不发又怎么能带小蓓佳去相亲?我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把心一横，这骗子我做够了，全说出来吧.

　　于是，我断断续续说出了让我一见钟情的天仙mm，mm身边的藏獒，我来许家的动机.^小蓓佳呆呆地听着，渐渐地，眼泪开始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纯净大眼睛里充盈着，滑落下来.小葆佳低下头，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许母听到动静立刻闯了进来，搂着女儿问:”蓓蓓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蓓佳索性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我尴尬至极，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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