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孔祥熙父子的异想天开
时间回到一天前,山海关失守的消息。
是报童喊着跑过南京街的。
“号外!号外!山海关破了!日军往廊坊去了!”
报纸刚摆上摊。
半个时辰就抢空了。
聚贤茶楼里。
茶碗碰得叮当乱响。
满屋子人围着一张《中央日报》,脑袋挤成一团。
穿灰布长衫的教书先生捏着报纸边。
手指都在抖。
“山海关就守了三天?
二十九军是吃干饭的?”
旁边穿绸衫的商人“啪”地拍了桌子。
茶沫子溅了一桌子。
“二十九军顶个屁用!
一枪不放就往关内跑!
现在整个华北,就剩段启年那几万人在前面扛着!”
“中央军呢?”
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
“几十万中央军在南边蹲着过年呢?
就看着日本人往里面冲?”
没人接话。
满屋子都是叹气声。
戴眼镜的学生红着眼圈。
指着报纸上“段启年部驻守廊坊”的小字。
“上次与关东军大战,黑色臂章的弟兄拼了一大半。
这次关东军全压上来了。
段将军他……
他拿什么守啊。”
“守不住。”
靠窗的老账房摇着头,
“三万人对十几万人。
换谁来都守不住。
可惜了段启年,
好好的一支铁军,要折在华北了。”
茶楼里一片死寂。
没人觉得段启年能赢。
但没人盼着他输。
所有人都在骂当局不增援,骂友军不顶用,揪着心等廊坊的消息。
只有南京城的深宅大院里。
有人盼着段启年死。
盼得骨头都痒。
财政部后院的私密办公室。
门反锁着。
烟味混着龙井的热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孔祥熙靠在宽大的皮椅上。
指尖转着玉扳指。
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笑。
对面沙发上。
孔令侃歪坐着。
右腿架在矮凳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当初被段启年打断的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桌上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方案。
《华北战后产业接收细则》。
红笔圈了二十一处。
天津的华商纱厂,北平的粮行,唐山的民营矿场。
全是段启年治下的肥差。
最赚的那座煤矿。
旁边清清楚楚标着:令侃名下。
都是提前和日本人谈妥的。
日军拿大头,吞所有大华资、军工产业。
孔家搭顺风车,啃华商的肉,喝段启年的血。
“爹,”
孔令侃揉着发疼的伤腿,牙咬得咯吱响,
“板垣那边准信了?
真能把这些产业都划给咱们?”
孔祥熙端起茶杯吹了吹。
嗤笑一声。
“他一个日本人,占了华北也要人帮着稳后方。
咱们主动递投名状,帮他管着华北的商道,
他巴不得送咱们这点好处。”
他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方案。
眼神阴得像吐信的蛇。
“段启年不是牛吗?
不是占着华北的矿、华北的厂,跟咱们对着干吗?
等他一败,这些东西,全是咱们的。”
孔令侃脸上的肌肉猛地抽了抽。
手狠狠攥紧沙发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我不稀罕他的破厂。
我就要他的人!”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
段启年当着他手下的面,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腿,丝毫不给我这堂堂孔二大公子的面子。
疼得他满地打滚,脸丢得一干二净。
“爹,”
孔令侃声音都在抖,是恨到骨子里的抖,
“要是他没死,往南京逃呢?
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处置?”
孔祥熙放下茶杯。
背着手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上惶惶的路人。
嘴角扯出一抹恶毒到骨子里的笑。
“交给你?
哪有那么便宜。”
他转过身。
盯着孔令侃,一字一句砸出来:
“他要是敢逃到南京。
我就把他绑到财政部大门口。
当着全南京所有官员、所有记者、所有老百姓的面。
亲手抽他几十个耳光。”
“抽一下,提一句他当初扇我的那一巴掌。
抽一下,数一声他打断你腿的仇。
我要让全天下都看看。
跟我孔祥熙作对,是什么下场。”
孔令侃听得眼睛都亮了。
伤腿都忘了疼。
猛地一拍大腿,扯得伤口嘶嘶抽气也不管。
“好!好!
抽完了我再打断他两条腿!
我要让他爬着在南京街上游街!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孔令侃,生不如死!”
父子俩对视一眼。
都笑出了声。
笑得满脸得意,满心龌龊。
孔祥熙拿起桌上的酒壶。
给两个杯子都满上。
递了一杯给孔令侃。
“酒席我都订好了。
醉仙楼的头席。
等廊坊破城的电报一到。
把财政部的老人、商界的朋友,全请来。
咱们好好庆祝。”
他端起酒杯。
对着北平的方向。
遥遥举了举。
“谢谢你啊板垣征四郎。
替我报了这个仇。
等事成了,华北的生意,我孔家给你当牛做马。”
孔令侃也跟着举杯。
脸上的横肉都透着兴奋。
“段启年啊段启年。
你也有今天。
我等着你跪着爬过来求我。”
酒杯碰在一起。
脆响刺耳。
满室的得意。
满室的算计。
他们不知道。
他们等的不是廊坊破城的捷报。
是十万关东军精锐,被段启年团团围死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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