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人谈笑着气氛融洽吃着饭，施檀尔才发现白梓沫是那种看来是翩翩君子的样子，实际并不怎么会照顾女生，好几次施檀尔就看着他用筷子夹起菜犹犹豫豫半天最后好像还是没好意思，放进自己碗里的暗自郁闷的样子，憋笑不止，最后干脆没忍住，咬住筷子都轻笑出声来了。
白梓沫就知道了自己有点狼狈的样子被施檀尔尽收眼底，放下筷子有点无奈的语气看向笑得脸红红的她，“是不是特傻？”
施檀尔依然带着笑咬着筷子头，头摇得飞快，“不是不是，特可爱。”白梓沫自打懂事后就几乎没被人用可爱形容过了，犹自感觉奇特，却看见施檀尔笑过劲儿又重新开吃了，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头也不抬地说话，“快吃呀，我要吃完了。”
施檀尔觉得他们吃得已经很慢了，结果经过那个包厢的时候看到顾久回他们还稳稳坐在那里，也是，毕竟人多，顾久回身边的女生热情四溢地说着什么，他一副极佳的好耐心听着。施檀尔轻笑一声，惯会装的，正要移开视线，顾久回正好看过来，两人实打实地对焦了一次视线，施檀尔只好比划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顺便唇语说了声“嗨”。顾久回看着却没有回应。
施檀尔撇撇嘴走了，或许不怎么方便。
身边的女生发现顾久回看着门口，也转过头去，心里只在疑惑门口有什么，顾久回看到了什么，却都知趣地没有问出口打断似乎正在神游的他。几秒后顾久回就神智清明了，如往常一样地笑着，“怎么，你前男友刚路过了？”
你前女友吧。女生默默看着装傻还倒打一耙的顾久回，无奈接口，“是是是。”然后俩人都装没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仿佛，施檀尔没有经过过一样。
送施檀尔回家，白梓沫在门口欲言又止，施檀尔看着也不说话，只等他自己问出口，白梓沫咬咬牙干脆开口，“你准备在他家住到什么时候？”没有点明顾久回，只用了“他”，有点微妙的语气啊，施檀尔暗自觉得自己像包养小三的老男人，而白梓沫在质疑自己和顾久回这个原配什么时候离婚。
自己快把自己逗笑了，及时刹住思想，随口回答，“大概也许你们高考后？”
白梓沫长久地愣了，实在很长久，长久到施檀尔觉得脚有些冷开始轻轻跺脚了，跺了一会才听见白梓沫的声音，“家人不担心吗？”
施檀尔想起自己的父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白梓沫解释，只好先看似敷衍地回答一句“不担心”，然后心里盘算既然想跟人家有进一步发展，总得互相了解清楚点才好，家里这是绕不过的，找个合适的时间交流交流？
白梓沫却是在这时候注意到了还在小碎步跺着的施檀尔的脚，以为施檀尔是冷得没心情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了，心里不免又有点责难自己，只轻叹了口气一副罪孽深重的样子结束话题，“快进去吧。”
他心里想些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了，从施檀尔第一次见到他就知晓了这一点，却一直觉得有趣，怎么能有人这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于是停了一直忙活的脚步，轻快的语调笑着，“笑笑，”看着白梓沫有点怔愣的样子，补充道，“你笑起来特好看。”
白梓沫还就真低着头笑了，没有勉强，好像就是想笑了，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快进去吧。”施檀尔嗯了一声转身，却走了几步后回头，“在你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放心大胆地找我玩吧，我可闲了。”然后也不等回答，回身继续走了。
白梓沫看着施檀尔进了门后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回来后施檀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跟莫歆说点什么关于白梓沫的事情，说做就做，直接拨通了电话，那头接起的人却不是莫歆，是个施檀尔没听过的懒洋洋的男声“喂”了一声，听着语调施檀尔就想起一个人来，只是又觉得不可能。
听着施檀尔没有动静，那头有点好笑的声音，“嫂子你被我吓傻了啊？”听到这声玩笑气十足的“嫂子”，施檀尔不想承认他是柳柏丞都不行了。正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谁让你接我电话了啊？”终于是熟悉的莫歆的声音，“谁檀尔？施檀尔？”
这边被叫魂的施檀尔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莫歆显然想到了这种状况，只叹了口气，“晚上我打给你解释。”然后匆匆收了线，收线的最后几秒还隐约听得见柳柏丞的声音，“怎么挂了？”
莫歆被柳柏丞拐跑了。整理好思绪的施檀尔脑子里只能反复闪现这一句话，不管莫歆晚上打电话解释什么，不管他们现在关系情况是怎么样，最后莫歆肯定会跟柳柏丞好的。施檀尔几乎没有任何疑问地就下定了结论，问起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就是很强烈的直觉。
当然事情没有到后来，没有人能这么神奇地预测些什么。
没有到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施檀尔就接到莫歆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让施檀尔误以为自己身边有摄影机环绕的“你误会了”。施檀尔其实已经不怎么好奇俩人的事儿了，大概就是那天莫歆送他回家让柳柏丞萌生了爱意，估计现在就是柳柏丞一门心思飞蛾扑火，莫歆没什么意思的阶段。
果然，莫歆下一句就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嗯，如果莫歆喜欢了什么人一定会先让自己知道而不会等着自己抓包的，这点自信施檀尔始终都有，老神在在回道，“我知道啊。”
“那你……”莫歆顿了一下，然后满是不可置信的语气，“你这样不会是笃定我俩最后能在一起吧？”施檀尔觉得双胞胎都不一定有她们心有灵犀了，直接干脆“嗯”了一声。
莫歆无语。半点没有为自己猜到了施檀尔的心思而高兴，只说了一句话，“他不够高。”这样一句话施檀尔瞬间明白了，也打消了自己笃定的念头。不是柳柏丞物理身高不够高，只是两人在交换理想型的时候莫歆的一个必要条件，所谓的“够高”是站得够高，莫歆向往的是能让自己仰望的人物，一句“不够高”几乎就是没戏了。施檀尔连两人相处过程什么都懒得问了。
跟施檀尔不同，施檀尔一直心心念念着找个互补的人，只是很明显并不是那么坚定，莫歆说出来的话几乎就是她会奉为真理去做的，无论价值观怎么发生改变，依然坚持初心，或许是种执念吧。
心里为柳柏丞默哀几秒，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莫歆问起施檀尔忽然打电话的原因，施檀尔这才想起白梓沫来，欢欢喜喜地啰里巴嗦说了一大通白梓沫有多好多好，最后以一句“他跟你好像，就是我要找那种人”结束了对莫歆耳朵的折磨。
莫歆一直静静听着，等施檀尔闭嘴了才轻飘飘来一句，“你丫原来喜欢我啊？可是我不喜欢女的。”施檀尔扶额，“莫小姐你是不是太自恋？”
“那怎么要找跟我像的人？”莫歆接着轻飘飘的语气，听不出真实的语调到底是怎么样。
“废话啊，你跟我性格互补，找跟你像的不就齐活了。”施檀尔简直莫名其妙了，几乎要怀疑莫歆被一个柳柏丞搞得忽然自信心膨胀了以为自己男女通杀。
“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特舒服特安心？”依然轻飘飘，施檀尔选择忽略了，不然会以为自己在跟鬼通电话，“嗯。”
“那不就是一个男莫歆，这种跟我一样安定的感觉，你确定是你要的爱情？”这次声音放实了，说话的人好像有了无限的底气。
施檀尔竟忽然无言以对，跟白梓沫一起的感觉确实跟莫歆很像，自己对莫歆确定是友情，那对白梓沫呢，好不容易遇到的坚持互补什么的到底对不对啊，自己不是喜欢变化和刺激的么。越想脑子越乱，施檀尔又不想想了，她天生有逃避对复杂问题追根究底的异能力。
“阿姨还没喊你吃饭啊，快去吧别老让她喊了。”施檀尔十分拙劣地转移了话题，还多此一举地真的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莫歆显然已经习惯了施檀尔逃避问题，也不多说什么了，顺着她走，“好好好，我吃饭去，我妈能感动哭。”
挂了电话，施檀尔坐在沙发上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顾久回一般都是带钥匙出门的，应该不是他，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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