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两个老头
更诡异的是,那人闭着眼睛走了一半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眨眼间又消失在了院子里!
马道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拽着我轻轻躲到了一旁的柴火堆旁边后,沙哑的说了一句:“梦游。”
“什么?梦游??”
我不可置信的差点叫出来。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嗯。”
马道长皱着眉头低声猜测道:“看样子不是一个人在梦游,而是全村的人都在夜里的时候同时梦游。这已经不是失魂症能解释的了,很可能是有人把他们所有人的魂魄都从肉身里抽出来了一部分,就剩了一魂一魄在体内撑着肉身,让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像提线木偶一样爬起来继续像平常一样生活。”
他说完后又带着我去了另一个胡同看了看,结果发现依旧是每户人家都大开着家门。
马道长随便找了一户院墙很低的人家,他贴在院墙边往里头扫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来跟我说了一句:“你看他们脚底下。”
听到他这么说,我立马就朝着院子里看了过去。
这个院子里是一个正在劈柴的中年汉子,可诡异的是,他虽然是举着斧头一下一下的在重复着劈材的动作,但是他面前却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也是踮着脚的!
我眯着眼睛一看,那人脚下穿着一双迷彩球鞋,但是借着月光我依稀看到他的两个脚跟虽然都是微微抬离地面的,但是明显脚趾头在鞋里头在用力往下抠着在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都是踮着脚尖的……”
我低声喃喃了一句。
“对。”
马道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魂魄不全的典型体征。你也知道人脚底有涌泉穴,连通着肾气和地气,魂魄完整的人走路是全脚掌着地,地气能通过涌泉穴往上走,滋养魂魄。可魂魄缺了一部分的人,涌泉穴就收不紧,脚底心就会发虚,人走路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用脚尖使力。道门里有一句话叫‘踮脚走路魂不守舍’,说的就是这个。”
我点了点头。
周老板夫妻俩也是丢了魂之后,面朝墙壁最阴的墙角处踮着脚站着的。
但是……他们白天完全就像正常人一样,只有晚上才会这样!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劈柴的汉子,他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可他却依旧在机械般地重复着举斧、落斧的动作,对木柴已经劈无可劈的这事儿似乎浑然不觉。
“他们……在干什么?”
马道长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来回扫了一遍,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应该是在重复白天该干的活计。劈柴是白天该干的,提水是白天该干的,烧火做饭也是白天该干的。可现在是半夜,他们却把白天的事儿挪到了夜里来做。”
听到这话我有些心惊的问:“难道是他们的魂魄不全,所以时间也颠倒了?”
“恐怕不止是时间颠倒了。”
马道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注意到没有,这些人家院子里的地面都是湿的。今天白天大太阳晒了一天,地面早就干透了,可这会儿却像刚泼过水一样。这说明他们每天半夜都要提水把院子浇一遍,就跟白天早起洒水压灰一样。可能在他们‘眼里’……以为现在是早上。”
我越听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马道长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这屯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同一套被篡改的时间感知里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平时要做的时间?
他们觉得现在天刚亮该起床干活了,所以家家户户打开门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而白天我们进屯子的时候,在他们“眼中”可能是半夜,所以个个锁紧了门窗在屋里睡觉?
那老头……真的有问题!
难怪他白天会出来招呼我们!
难道他作为这屯子里“唯一醒着”的人?
不对!
马道长说过,那老头身上的魂魄也不是他自己的,这就更让我有些心里发毛了!
我正想着这些,马道长已经贴着墙根往前面又探了几步,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墙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着耳朵听了几秒钟,然后回头冲我招手。
我赶紧猫着腰跟了过去。
到了他身边后我才发现这户人家的院门并没有完全敞开着,而是只留了一条大概巴掌宽的缝,而且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酒味儿从院子里头飘出来。
马道长把眼睛凑到门缝边看了片刻后忽然往后缩了一下身子,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里头有个人……在喝酒。他没在干活,就那么坐在院子里头,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他正捏着酒杯一口一口慢慢喝。但是……眼睛是睁开的。”
眼睛是睁开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连忙也凑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
我们看到的那几户人家虽然都在做不同的事情,但是无一例外都是闭着眼睛的,现在这里有一个睁着眼睛的,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是“醒着”的!?
门缝很窄,我只能看到半边院子。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马褂的老头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侧身对着院门和我们。
他面前确实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搁着一只白瓷酒壶和一只酒杯,地上还散落了一地的花生皮。
那老头坐得很直,正在慢悠悠的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最要紧的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而且他的脚并没有惦着,虽然是坐在那里的,可双脚却是平平的放在地面上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古怪!
屯子里所有人此时都魂魄不全在梦游,可唯独他时不时伸手捏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还在睁着眼睛喝酒,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脚也没惦着。
更关键的是……
此时所有的人家都没开灯,按照马道长的推测,这是因为在他们“眼中”现在是白天。
而这个老头的房间里却有着昏暗的光亮,他大半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也足够诡异了!
马道长看了几秒钟后忽然面色一变,连忙拉着我轻手轻脚的赶紧往屯子中央走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等离这个老头家有些距离后,他说:“太古怪了。如果那个姓张的老头白天是清醒的话,现在是不是应该睡了?咱们现在得去他家门口看看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如果是关着的……”
他忽然语气一变,有些诡异的讲了一句令我头皮发麻的话:
“如果他的门是关着的,就说明他和这些村民的感知完全相反,但是这个喝酒的老头却和他相反!也就是说,全村人的魂魄都缺了,只有他俩最有问题!一个白天清醒,一个夜里清醒……那这样说来很可能他俩……身上的魂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的魂!”
“或者说……要么那个姓张的老头是个死人,要么这个喝酒的老头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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