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以厌破厌
我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开始盘算着步骤。
想破这个局的第一步就是需要破九宫重新定五黄,也就是需要用葫芦来卸这个厌胜术的煞气。
我让大家别担心我后,先是憋着气强忍着恶臭和恶心走到了鼠尸阵最中间那只耗子跟前。
那只老鼠明显比别的都大一圈,皮毛黑黑的,显然死了好些天了,肚皮塌陷得甚至能看到里面白白的骨头,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来了草鬼婆操控的鼠群。
我强忍着恶心,从腰上抽出了匕首,用刀背慢慢把这只处在中宫里的老鼠挑到了一边。
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用刀刃的,因为刀本就带金煞气,尤其是刀刃还带着血煞之气,用刀刃容易冲煞,所以只能用刀背。
不远处的陈觉夏和周婉秋看到我动那只死耗子的一瞬间,全都不自觉的往后缩了半步。
我也没办法,只能忍着反胃的难受把马道长的空葫芦拿过来口朝下竖着塞进了中宫位那只老鼠身下挖好的浅坑里,然后用匕首拨了点黄土填上踩实,只露出了一小截葫芦底在外头。
见多识广的龚道长一眼就看明白了,拄着道杖在后面轻声笑道:“厌胜术还真是有趣!倒葫芦卸煞,你小子这是要把五黄煞往地底下灌?”
马道长也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把葫芦的收煞口朝下,煞气进得去出不来,把阵法的煞气都憋住了。”
确定好葫芦稳固后,我赶紧冲出来喘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憋着一股气又走了回去开始绕着鼠尸阵外沿走,手里则是一手拿着陈觉夏给的那根五色线,另一只手抓了一把黄土。
那圈厌胜墨画的线虽然和底下铺着的干草混在一起,黑乎乎的和那些枯枝败叶没什么区别,但我仔细一瞅就能分辨出来,毕竟墨色有些黑中发青,和那种草的乌黑色显然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小心翼翼的盯着地面上的墨线,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它。
毕竟书上说了,这墨里还掺杂了夭折婴孩的头发,沾上晦气起码大半年消不掉!
我用手中的红线压着墨线的外沿走了一圈,并且一边走另外一只手也在一边撒黄土,嘴里还按照书上写的念叨着:
“红断黑,黄压墨,阴路不通阳路开。一线划开阴阳界,黄土封牢鬼门台。游魂莫踏圈中土,邪祟休跨红线来。此地划定分隔处,各安道途莫乱来。”
走完一圈后,五色线和黄土正好把那圈墨线完全给覆盖住了!
江小天在背后小声嘀咕道:“东哥这是在搞么斯?念的啥啊?”
可很快陈觉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后他就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而下一步其实我自己心里有些没底。
因为……下一步要动那些死老鼠的尸体!
动了吧我怕瘟疫传染我自己,但不动又不行,不光我们过不去,方圆十几里也都会被瘟疫传染!
我咬了咬牙后还是蘸了公鸡血化开的血水后用左手指尖沾了一大滩,然后强忍着恶心,右手拿桃枝,从最外围开始转圈。
我每走一步,就用手指沾点鸡血撒出去,然后再用桃枝在它们头顶挥舞一下。
周婉秋在后头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轻咦了一声:“快看!它们的爪子都松开了!”
即便不用她说我都注意到了,那些鼠尸之前蜷在胸前紧绷着的四只爪子此时确实都已经慢慢松开了!
它们的尾巴虽然也还是僵的,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直勾勾的指着北边了,而是变成了乱七八糟的乱放着的!
其实走到后半段的时候我胳膊都快麻了,一直撒鸡血和挥舞桃木枝,手酸的早就顶不住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我才全部撒完撑着桃枝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捶了两下后腰。
“东哥,你这腰比老头子还不好啊。”
江小天这时候还有心情嘴欠。
听到这话我顿时停直了腰杆两眼一瞪:“胡扯!你小屁孩懂个屁啊!”
骂了他一句后我也没空和他闹了,因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这个局就能破了。我必须得赶紧破了之后去长白山上找到方叔,不然天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而最后一步是截断煞气上山的通道。
这事儿光靠我一个人还干不了,我只能喊了龚道长过来帮我一下。
龚道长走过来后,我立马把桃枝递给他:“龚道长,你帮我拿着桃枝按我说的在地面上划印子。”
龚道长点了点头,当即二话没说就接过了七根桃枝,仔细的看着我问:“怎么做?”
“从东南角开始,走!”
我看了一圈后,终于确定了方位,让他用桃枝在东南方向的地上朝着正中间的位置画了七道直线,然后连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正好盖住了下面的九宫格!
“北斗覆九宫,天星压地煞,”
北斗一直以来都是“天枢”,统领阴司,现在我以北斗形覆九宫,就等于借助北斗之力,把被邪术强拘的鼠尸从“地厌”升格为了“天收”!
地厌再强,自有天收!
画完之后,我又对着此时早已经在阵的最北边等候多少的马道长点了点头,随后他就把一截艾草在那个位置给点着了。
艾草烧起来后烟很大,味儿非常冲,当即就把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全部都给盖了下去。
“北风到此止,煞气到此回!”
就在我咒语刚念完的一瞬间,马道长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自己的罗盘看了一眼后闷声喊了一声:“成了!”
龚道长抬头看了看天,可其实他也看不见啥,因为我们头顶现在全被松树挡着。
他感受了一下磁场后也是面色轻松的点了点头:“果然成了。现在这里的煞气散了,罗盘天池中的指针也不动了。”
听到他的确认后,我才立刻离开了那群死老鼠,长出一口气后一屁股坐在了江小天旁边的地上。
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湿透了,山风吹过来冻的我当即就一个激灵,那叫一个透心凉啊。
陈觉夏更是走过来看了看我的气色后再次递了颗新的药丸给我说:“再吃一颗吧,保险。”
我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来就着唾沫就咽了下去。
江小天恶心归恶心,可依旧凑了上去从口袋中掏出糯米朝着那些鼠尸撒了上去,把所有的鼠尸都撒了一遍。
他瞅了一眼鼠尸阵,只见那些耗子尸体此时全都松了爪子,尾巴也不再指着北边,东倒西歪摊了一地,跟普通死了的老鼠没什么两样了。
“东哥,真的破了撒!”
我苦着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更加沉重了。
因为有个事儿我没跟他们说。
我心里清楚,这种邪门至极的厌胜术之所以能被我破掉,是因为它本身就有破解之法。
这也就意味着,下这厌胜术的人就没打算让它留在这里拦路,而是……好像早就知道这法术是在鲁班书中有记载的一样,早就给我留好了破解之法。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很可能这厌胜术就是柳一明下的!
而且他事先很可能就已经想好了:这厌胜术会被我破开。
我歇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了一眼北边那条碎石土路和密密麻麻的山林心中不禁更疑惑了。
柳一明啊柳一明,你到底在山上摆了一个怎么样的棋盘在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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