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凌虚剑术
“剑术？”
叶一凡微顿，这几年林海苦修伍叔并未教给他任何一门技法，纯粹的锤炼肉身和吸纳元气，难免有些枯燥无趣，听到伍叔欲教给他一道剑术时，叶一凡双眼露出精光。
伍叔颔首轻点，随后袖袍一挥，手中遥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身形微动，一纵跃到十丈开外，步伐轻盈，而后左躯前踏，撩剑虚点，刺出数道剑花，又一折腰横劈，青锋触地，卷起一席落叶枯枝，遥望似仙人探步，舞剑凭虚，又如一道巧刃袭花弄草，甚惹尘埃。
叶一凡在一旁呆住，几乎无法看清伍叔的步法，只能窥其剑芒，沉浮起落，有锋鸣之声，直刺云霄。
旋即剑法微变，不及前之飘逸，却充满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意，剑刃大开，遥指虚无，或劈或刺，惊落右岸攀花。
轰！
剑收，数道凌乱的剑意爆发，汇成风刃，直往一旁的断崖，音爆声后，留下几道斑驳不一的白印，依然能感受其凌厉的剑意。
伍叔收起遥凌剑，走到叶一凡跟前，呼吸均匀地说道。
“此剑术，名为凌虚。”
叶一凡彻底惊住，舔了舔嘴皮子，似是看到宝贝般兴奋不已。
“剑道至尊，千变万化，为前辈数万年之参悟，这套凌虚剑术，精髓在于飘渺而不失余力，一招一式之间，均蕴有天地之道。”伍叔接着说道：“既然你有意学这剑道，我就教你这门剑术。”
叶一凡微鞠，向伍叔请教：“徒儿如何入门？”
伍叔随手拾起一截树枝，慢慢说道：“想习剑，就得先感受剑，感受剑的存在还有波动，把它想象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叶一凡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伍叔见状将手中树枝递到叶一凡手中，说道：“你每天将这一截树枝握在手中，持平它，仔细体会这种感受，等你能够做到心无旁物，再来找我。”
伍叔说完便慢慢离开，叶一凡盯着手中的树枝，若有所思。
“剑道么……”
小声喃喃了几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不管搬巨石还是瀑布冲刷，甚至是吃饭的时候，叶一凡都将那截树枝持在手上，努力感受伍叔所说的那种心无旁物的境界。
所以每次吃饭时小白总会吱吱叫个不停，然后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好像是嘲笑叶一凡的傻样，不过叶一凡木头人的形象也是让伍叔欣慰不少。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叶一凡也依旧保持这样的状态，努力去感受着。
……
一个月后，落日崖。
风不是很大，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惬意感，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夕阳浅没进整片林海，所以在林海中生活的人都称这里为落日崖。
叶一凡对这里自然不会陌生，当初就是在这里坠入山崖，随后才遇到伍叔，稀里糊涂地打通五神脉，走上小村庄里前所未闻的修道之路。
此时叶一凡静静地立在崖顶，手中树枝一端已经被磨得光滑，可见这一个月叶一凡苦练的结果。
一阵清风袭过，衣袂轻挑，百断林海泛起一阵波浪，朝前一层一层地涌去，远处天际，一只孤雁高飞，似探身红日。
叶一凡身躯岿然未动，如石像般静立近三个时辰。
似有万物生气蒸腾，汇成一方天地。
静。
这是一种心境，也是一种道的境界。
何为剑。
天地为锋！
感受这份独特的道韵，叶一凡仿佛置身于天地之间，身躯与手中树枝融为一体，无人剑之分，自是人为剑道，剑为形身。
开！
一声大喝，恍若顿悟，叶一凡身形微动，手中轻枝慢挑，在前方挥出一道剑意，音爆乍出，但很快就被山谷呼啸而过的风掩盖。
瞬息后缓过神来，叶一凡掂量起手中断做两截的树枝，陪伴一个月的伙伴夭折，自己也隐约摸到一丝门路。
“不错。”
伍叔正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能挥出音爆剑意，已经达到他的要求。
“伍叔。”叶一凡抱拳拜礼。
“我看你参悟已足，能挥出丝许剑意，这一个月功夫没有白下。”伍叔赞赏地说道。
“伍叔，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叶一凡问道。
“说吧。”伍叔顿足，面露欣慰。
“为何我能感受到剑意的波动很大，却无法将其完全汇聚？”叶一凡问道。
“哈哈哈。”伍叔笑道：“剑道一途，非一朝一夕能领悟，刚才你一时感受到剑意波动，却不能将其聚为一起，是因为对剑意的领悟不够，世上不乏剑道高手，那都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浸淫才能达到。”
叶一凡尴尬地笑笑，看来剑道一途确实不能投机取巧，先前偶然凝聚的一道剑意不过是皮毛而已。
“你也不必多想，剑意的领悟还得看机缘，之前你参悟近月，今天能够集天地一瞬感悟，也是一种机缘。”伍叔安慰地说道。“这剑意你还要勤加领悟，不得松懈，至于现在，为师就先教会你这凌虚剑术第一层——起凡。”
听完叶一凡迫不及待地看着伍叔，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动作。
说罢伍叔剑起遥凌，演示了一番这第一层的剑术，为了能够让叶一凡看清，则是刻意地放慢了动作，叶一凡在一旁用心牢记，一手挥着木棍临摹练习，也是耍出几番模样。
凌虚剑术在于一个字———快！
起剑！跃影浮光，如秋水断空，整套剑式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步法稳健，剑意凛然，一招一式均有踏空弄虚之势。
伍叔告诉叶一凡，凌虚为凌断虚空之意，这套剑术共五层，起凡，入微，夺难，破坤，凌虚，能够感悟出剑意，则是勉强达到修炼起凡的门槛，入微一式，需要悟得人剑合一的境界，至于之后的剑式，关键是天赋和后天的领悟。
叶一凡好奇的想知道伍叔习得这凌虚剑术几层，但伍叔闭口不答，只是笑笑，叶一凡也只能挠挠头，不再多问。
在学到起凡式后，叶一凡便更加刻苦地练起剑法来，将这起凡剑式反复练习，用伍叔的话来说。
想练好剑，就得把剑当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剑存，心起！剑灭，人亡！
之后在落日崖顶，便能看到一名少年模样每日用一根木棍习剑，不论白昼，风雨无阻。
……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时间又过去。
少年静立，身负长枝，一席白衣阙袂，闭目沉思。
耳畔清风啸过，放眼漫山红叶，百断林海已有几分萧条。
诸世生灵，生为始，死为终，道无常轮。
叶一凡久闭的双眼徐徐睁开，似看到百木丰茂，繁花似锦。
“皆起于凡，何落于凡。”低声喃喃道。
随即，手起，长枝轻舞，如秀花初开，又泥落凡尘。
“这就是起凡……”
叶一凡盯着远处一折缓缓坠下的枯叶，若有所思，随后收起木枝，径直朝山下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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