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冷香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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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决定问问言妃。虽然和刚刚的洁贵妃比起来，言妃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关系应该更为恶劣，可是现在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顾不上许多了，比起救铃仙儿出来，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更为巨大的真相，这个真相直接指向王都惨祸中的那个灭灵法师，搞清楚了它，说不定可以救出这里的所有人。
于是她向蒸教授请求提神言妃，蒸教授爽快地答应了，可是他拒绝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不使用保全措施”的请求。
“这不符合规定。”蒸教授说，“也许全世界都可以不按规定办事，但是这里，绝对不行。”
“为什么？”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问道。
蒸教授指了指天花板：“监控。”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猛然抬头，这才看到天花板上如围棋棋盘一样的小方格，每个小方格中，居然都安装着一个魔法监视器！
就这么一间审讯室，监视器就有好几百……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登时觉得浑身发冷，就像自己被好几百人一直盯着看一样。
“这些……”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感到压力山大。
“这些监视器的所有图像，由国际仲裁委特别事务协调委员会下属的九个部门共同管理，没有丝毫作假或者回避的可能性，而且一旦非正常关闭，报警器就会在那一头响起，所以，这个地方，任何违规都不可能发生。”
“那……···如果我以使徒的身份提出请求呢？”
“那就麻烦了，这里的任何规定要想变更，都必须在国际仲裁委全体会议上获得通过，这事情从发起，道调研，再到提案，初审等等，没个三五年不由想了。”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头晕，非常头晕，她万没想到这么一座看押安道尔朝臣嫔妃的监牢，居然干系这么大，牵扯这么多。
“那·····也就是说没有商量的余地？”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做着最后的努力。
“完全没有。”蒸教授的回答冷漠又生硬，像失去全部水分的干面包。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言妃。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惊讶地转过头，看着眼前同样是银色头发的少女。
这不是一个安道尔女孩。这是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第一反应。
女孩身穿雍容而华贵的深红色裘皮大衣，领子和袖口上的毛皮泛着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十分吃惊，因为这件衣服，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炼金魔器。
皮衣，布甲类的炼金产物，因为工艺繁琐，价值是普通炼金物品的一百倍左右，也就是说，这么一件雍容的红色皮衣，其价值，就相当于安道尔一支精锐百人队的全部铠甲的总和！
哪怕是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自己，也没有资格穿上这样一件衣服——应该说除了太后以外没人会穿，这种东西安道尔国内根本没技术生产，只有伊斯霍尔肯可以，而这种皮衣进口到安道尔，那价格可就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所以能买得起这种东西的，不会是安道尔人，也不会是普通人。
不仅如此，银发女孩脚上的棉皮靴，明显可皮衣就是一套。她的手上戴着两圈珠串，每一个都是白亮得刺眼的亚斯兰最上等的珍珠，还都是炼金魔器，上面散发着明显不是珍珠原色的彩色魔光，女孩没有戴任何戒指，可是她耳朵上墨翠色的魔碳祖母绿耳坠（长条形的，比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食指还长），腰上的纯铂金的镶着蓝宝石的腰带（还好，是比较细的那种腰带），甚至皮衣上面火红的玛瑙扣子，无一不显示出女孩的富有，而这些外在的装饰，此时也不过是女孩清丽脱俗的容貌的陪衬而已。
细长的眉毛，精致的小圆脸，纯铂金框的眼镜后面，那一双闪耀着智慧与灵性的剪水双瞳，挺鼻梁，小朱唇，雪白的肌肤，亮银色的长发梳成简洁的长辫，真真是个娇花照水般的美人儿。
她精致的容颜，居然不输给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半分，而成熟的气质和发育的更加完美饱满的身段，加上一身光闪闪的衣饰，便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这个曾经的安道尔王都第一美女给比了下去。
“您是？”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打量着这位绝美的女孩，带着银色魔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艳羡，却又马上消失，她微微行了个万福礼，向女孩和蔼地打了个招呼。
“爱丽丝·巴尔，《环球早报》的记者。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女孩的回答优雅大方，她轻轻伸出右手，悬在半空，准备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握手。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作为一个安道尔帝国深宫中的妃子，对于握手礼这种国际投用的礼节，她还是很陌生的。在萨萨里安军营这段时间里，她依然保留着安道尔皇室古朴典雅的玩福利，也算是保留着她作为一个亡国皇贵妃的最后念想吧。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请多关照。”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十分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既没有提到使徒的名号，也没有点出贵妃的身份，她甚至连在安道尔皇室中登记在册的全名都没有提起，只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名字。
不过很显然，使徒的天铭对于记者来说，如雷贯耳都不足以形容。
爱丽丝·巴尔精致的小脸霎时间切换成一幅惊愕的表情，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甚至能看到她柔嫩的香舌。
女孩使劲呼吸了几下，总算抑制住跳得山响的心脏，她轻轻咽了口口水，才说道：“使徒大人？失敬，失敬啊！”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只是温和地笑着摇摇头：“不用这么紧张，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倒是爱丽丝小姐，您才是年轻人中的楷模呢，年纪轻轻已经是《环球早报》的首席记者了呢！”
爱丽丝听了这话，反而有点害羞地低下头：“使徒大人过奖了，其实……····那篇报道也是报社硬要求赶发的，有偏颇之处，还请使徒大人不吝赐教呢！”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只是浅浅笑了一下，那一抹笑容再次让爱丽丝小小惊艳了一下。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笑容高贵，雍容，典雅中又透着一丝小女孩的清纯和甜美。她的雍容气质，绝不输于爱丽丝采访过的任何一位国家领导人，而她的甜美，却给爱丽丝有一种邻家小妹妹的感觉，雍容与甜美，高贵与清纯，典雅中透着的一丝平凡，就是这样一种对冲一般的矛盾的气质，让她周身透射出一股神秘的吸力，深深吸引着周围的人。
爱丽丝又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剪短地寒暄了两句，就把视线移到了一旁的盔甲男人身上，这个是一个毫无特点的修炼水系魔法的男人，爱丽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认定这个男人甚至还没有他身上穿的盔甲更吸引眼球。
“您好！”爱丽丝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尊贵的首席记者大人？”蒸教授说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一点语调的变化都没有，如同一潭死水。至于他为什么把爱丽丝称呼成“大人”实在是出于习惯——在亚斯兰，记者们的社会地位可着实不低。
“我有这个。”爱丽丝拿出了一张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不太一样的“通行证”，准确说来是正副审判长加上三国特使联合署名的批条，批示她拥有进监狱采访的能力。
蒸教授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一丝惊讶，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他无声地点点头，退后了一步，打了个手势，示意爱丽丝先采访凝眸·塞克利亚·星姬。
爱丽丝会意，她从一直跨在肩上的作为《环球早报》制式装备的包包中取出一只话筒，轻轻注入魔力，话筒顶端硕大的黄宝石发出柔和的亮光，表明话筒可以使用了。
“能借用您几分钟吗？”爱丽丝温柔地向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问道。
“我……···可以先做我的正事吗？”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想了想，才轻声回应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等到这件事之后可以考虑接受您的采访，行吗？”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其实想婉言拒绝这个漂亮女孩，毕竟她对安道尔皇室的批评毫不留情，让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心里觉得不舒服。
“好的！”少女完全没有被婉拒的失落，盈盈一笑，就转身向蒸教授。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接受采访。”蒸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您有国际仲裁委的批示，我也应当尽力配合您的采访，但是，这个地方，条例规定大于一切，在我接待重要客人的这段时间，不需要报社的报道，所以，请去会客室等着吧！”
蒸教授向着身后一指，审讯室后方一道小门悄然打开，露出里面米黄色的沙发和颜色差不多的茶几的一角。
女孩微笑着点点头，便走进了会客室。
等到会客室的们合住，言妃才被两位高大的黑盔甲狱卒带了上来，又是一番折腾之后，她才坐到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面前。
“言妃。”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轻声说道，声音里混杂着各种复杂难名的情绪。
“淑贵妃。”言妃的声音意外地好听，似乎她的嗓子并没有在之前的酷刑中被嚎坏，“从一开始你醉心于所谓的变法开始，我就知道，你总会做出今天这等丑事的。”
“你不打算求我放你出去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有些惊讶地问道。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言妃不是还楚楚可怜地求她帮助吗？
“你能做到？我不信。”言妃异常镇定地说道。
“我做不到。”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很坦然地说。
“这就对了。”言妃冷笑一声，“当时是实在熬不过了，才说出那种话，现在想想，也够丢人的。至于你，淑贵妃，即使你把自己整个卖给了这些蛮夷，你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物。”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没吭声，只是低着头。她其实是想节省体力，因为和言妃争辩这种问题，完全就是白费力气。
“数典忘祖，背叛同族，就是把你拉出去千刀万剐，也赎不了你的罪……”言妃继说道。
“我们，都是命运的玩物啊。”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突然感伤地嘟囔了一句。
“还想为自己开脱？哈，可笑。”言妃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们才都沦落道如此地步的。”
“怎么能怪我？萨萨里安的军队难道要我一个女人去抵挡么？！”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实在受不了了才反驳道。
“别忘了，老佛爷在临走时，可是将王都的守卫全部交给了你……”
“不是还有虞贵妃？”
“她早就以身殉国了，现在只有你活着。”言妃的冷言冷语，终于浇灭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最后一丝反驳的念想。
黑即是白，白就是黑，在言妃的嘴里，在安道尔的这些宫人的心里，是非曲直已经是定论，无论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怎么申辩，也敌不过他们颠倒黑白的众口，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视乎可以预见到，在久远的将来，安道尔流传的传说中，自己将会变成怎样一个弃皇城于不顾的可恶叛徒。
不，不可能的。她突然想起，自己是使徒。而使徒的传说，千古以来只有一种，那就是救世主的故事。
想到这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释然了，反正到头来自己只要无愧于心就好了，至于言妃怎么想，怎么看，估计后世史书上不会有什么记载的：“随你怎么想把。现在我只想知道……”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说着，忽然向着言妃走进了几步，言妃有点紧张地绷起了身子，一双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眼里全是敌视。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微微闭上眼，深深吸气，没有异常，没有嗜血的冲动。
“和洁贵妃不一样……”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说道。她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什么？”言妃有点不明所以。
“你和洁贵妃有区别。”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说道，“也许是气味，也许是别的东西，有区别。”
“哼！”言妃翻了白眼儿，心想这个淑贵妃八成是疯了，也难怪，在冷宫里呆了五年，能正常才怪。
“我在面对洁贵妃的时候，身体里会涌出不能自制的杀意，但是面对你的时候没有，我和你的关系，应该不会比我和和洁贵妃的关系好吧？”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微微皱着眉，慢慢地，边思考边不经意地说了出来。
“你别挑拨离间了，难看。”言妃冷笑道：“洁贵妃娘娘虽然不太喜欢我，但是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以前我见你们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甚至那次我被当众羞辱，你，我，洁贵妃都在场，我却没有不同的感觉，只有这次……··我见了洁贵妃一面差点忍不住杀了她……”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慢慢收回思路，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言妃。
“我想知道，我在冷宫的这五年，后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言妃根本懒得回答。
“居然不说。”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准备动用宫中最常用的灌输魔力之刑罚。
“大人，还是我来吧。”这时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存在感稀薄的蒸教授忽然走上前来。
“淑贵妃！你竟敢！”没等蒸教授走过去，言妃就大叫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说实在的，她压根没想到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居然“指挥”得了蒸教授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
“不想受苦就老实回话！”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也有点暴躁地大喝了一声，虽然声音依旧柔软，但是贵妃的气势还是让言妃一个哆嗦。言妃有些惊恐地张大眼睛，看着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皇宫之中叱咤风云，智斗百官，力行变法的淑贵妃。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咬着嘴唇，有点恼怒地瞪着言妃的眼睛，直愣愣地，看得言妃心里发毛。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其实也有点烦躁了，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揪出宫里的灭灵法师的事情，而且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却偏偏遇上一个不配合的言妃，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有那么一瞬间，真恨不得让蒸教授帮她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言妃肚子里的话全掏出来。
“我……··”言妃浑身发抖，蒸教授向前走一步，她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向蒸教授示意，后者停下来，站在她身边。
“告诉我，五年来，宫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没有·····”
“没有？”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挑了挑眉毛。
“真的没有……这五年来，宫里一切照旧，老佛爷在，谁敢乱来？你的那些变法，大多数都被改了回去……·”
言妃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一眼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又悄悄瞄了一眼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旁边，让她万分恐惧的蒸教授。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似乎没有不高兴，她依旧平稳地问道：“那宫里又新进了什么人吗？”
“没有。我听说前殿的大臣们都说皇上到现在还……··所以请老佛爷为皇上再征收一批秀选，结果不知怎么惹怒了老佛爷……·”
“也就是说五年了宫里没进新人？”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皱了皱眉头，偌大一个皇宫五年不补充人手，这可不对，要知道皇宫里的那些最下层的宦官宫女，死亡率可是很高的，每年不死上几十人这一年都过不完，所以皇宫必须年年招人。五年不进新人，不合常规啊。
“倒也不是，宦官宫女那些人应该还在招，甚至太医院都进了不少新太医……···”言妃在蒸教授的压迫下，不得不从实招来。
“就这样？”星级的声音里带着不满，看来宫里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会……···
“真要说奇怪的地方，到有一件事挺奇的。”言妃听出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不满，赶紧说道，她倒不怕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可是她·怕蒸教授啊。
“什么事情？”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眼睛一亮。
“宫里不知什么时候流传起一种特制的冷香丸来，据说药力极为神奇，只要定期服用，可保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甚至……·返老还童。”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吓得差点跳起来，“宫中私传禁药？！哪个该杀千刀的这么大胆子！宫里的那些太医就没一个发现的么？！”由不得她一惊一乍，因为安道尔皇室祖训之中，就有后宫不得私藏任何药物，一切用药必须经过的太医院的规矩，这样做的目的十分简单，就是怕有人有任何机会给皇帝下毒。
“这事据说是皇后首肯，老佛爷首肯，太医院也批了条子的·····”
“那冷香丸……··都是谁服用过？”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紧张地问道。她十分担心，皇后会不会把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给皇上服用。在她心里，皇上，其实还是占据着重要地位的。
“后宫之中，几乎所有女人都服用了……··”言妃说道，此时她的语气也平稳了下来，仿佛暂时忘却了对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敌意，“这种药你也知道，至阴至寒，对男人有害无益，只有女人才能服用，而我，还有老佛爷，缘贵妃，瑾贵人，都是体寒之人，也不能用，老佛爷为此还生过气，但是皇后娘娘一再央求，才没有把这药断了。”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事情的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了，洁贵妃服过药，而言妃没有，洁贵妃让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产生杀意，而言妃没有，这说明什么？
冷香丸有问题，而制作冷香丸的人，绝对有问题。
“那这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据说是老佛爷清的术士炼制的，原本叫回春丹，是神仙用的丹药，可是因为寒气太重，不能进献给老佛爷，才改叫冷香丸的……·据说那些术士还在研究，要炼制真正返老还童的回春丹出来……·”
“那些术士呢？”
“不知道？这些人，我没见过。”
“不知道？！”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差点就爆发出杀意波动了。在她看来那些个所谓的术士不是灭灵法师也是灭灵法师了，能制造出让使徒产生本能敌意的药物，那制造这些药物的人对使徒来说就一定是该被消灭的家伙。使徒的这种本能来自于神意，至少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认为是没错的。
灭灵法师的藏身皇宫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结果言妃来了个不知道，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不上火才怪。
她死死瞪着言妃，身上甚至已经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使徒大人，这些人的去向确实已经难以查明。”这时蒸教授赶紧插口说道，他很清楚要是使徒大人在这里动起手来，可不是小事情：“大破灭之时，安道尔皇宫内一片混乱，失踪人口到现在都无法统计出来，而在我接收的六万个人中，并没有任何术士一类的人存在。”
“可是，这些人，他们有可能是灭灵法师！”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尖叫道。
“这个，恕我职责所限。我只负责看押犯人，至于真正的灭灵法师在哪里，要怎样对付，那是您的事情。”蒸教授冷冰冰地说道，他已经拿出了一个遥控器，准备利用审讯室里的特殊安全设施来应付一位发飙的使徒，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泄气一样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再怎么歇斯底里也于事无补，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气息，接着看向言妃：“除了洁贵妃，还有谁服用过那所谓的冷香丸？”
“多了去了。我宫里就有萍儿，彩虹，翡翠，芸香好几个。”
“你确定没有服药？”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好。”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接着向蒸教授申请：“按照·····规定，我是不是可以把萍儿，彩虹，翡翠，芸香都带过来？”
“大人，一次只能一人。”蒸教授回答，
“那就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证明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四常在身上都有某种让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感到敌意的东西，她出了一身汗，才没让红月审判再次降临人间。
“也学我们可以有效甄别出谁是灭灵法师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说道，整个人登时轻松不少，如果能够甄别出来那些人是和灭灵法师直接相关的人，那岂不是说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国际仲裁委大可以放人了？
“这个，您还是去找国际仲裁委的特别事务协调委员会反应情况把，我这里也无能为力。”蒸教授死气沉沉地说道。
“我会的，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和铃仙儿见面的时间。经历了王都巨变之后的主仆重逢，那场面叫一个感人啊。十二岁的小宫女夷词·铃仙在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两只眼睛都肿成了桃子一样，在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再三安慰下，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夷词·铃仙儿，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贴身侍女，还是婴孩时就被安道尔的克兰仓斯家族收养为童奴，本来准备养活到十一二岁就作为府上的贴身女仆的，可是小铃仙儿在两三岁的时候就表现出过人的聪慧，四五岁时更是几乎精通府内一切轻活，而且容貌精致，声音婉转，克兰仓斯家主认为奇货可居，就寻了个机会，把她送到宫里做唱班童子（安道尔皇室的一种怪异风俗，皇室之中蓄养一批幼童，每逢祝寿，祭祀等等重大节目时，要这些不到十岁的小孩子用童声唱赞歌，以为可以祈福于天。）后来被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发现，干脆当个可爱的妹妹兼抱枕养在自己的淑宁宫中，当时铃仙儿年仅七岁。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一起经历了长达一百一十一天的“安道尔变法”和之后的政变，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被禁淑宁宫时，其他侍女做鸟兽散，只有这个年纪虽小的，留下来陪伴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可以说，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和她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很庆幸，铃仙儿和自己几乎寸步不离，根本没机会吃到冷香丸。不过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她揪出来。
手续相当繁琐，甚至可以说烦人，而且必须等到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交了赎金，蒸教授签字确认之后，才能放人。在这之前，还要对夷词·铃仙儿进行各种审查，以确定她符合“条件”。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办完这些，也准备离开了，她最后吻了吻小铃仙儿软乎乎的小脸，嘱咐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待她的赎身费交清，就可以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再见面了。
小小女孩含着眼泪，挥别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被带了下去。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正要走，却又被从会客室里急忙忙奔出来的爱丽丝缠住了。
“那个，使徒大人，您……有空吗？”爱丽丝·巴尔擎着话筒，紧张又充满希冀地问道。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要拒绝，但还是于心不忍，于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会客室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和爱丽丝相对而坐，柔软的沙发和房间里淡黄色的主色调让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不自觉地有些放松。
“使徒大人，外界对您的年龄存在着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认为您27岁，还有人认为您29岁，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寒暄客套之后，爱丽丝·巴尔用话术慢慢消除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戒心，让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不自觉地生出一股亲近感之后，年轻的记者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相当犀利的问题。
国际惯例，贸然询问一位女士的年龄并不礼貌，但是爱丽丝知道，年轻的使徒打倒了灭灵法师和年老的使徒打倒了灭灵法师，两者的轰动效应并不相等，再说了，作为一个出色的记者，她自己心里也不时窜出几道八卦色的火苗来，对于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年龄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22周岁。”显然，作为一个传统的安道尔女性，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对自己年龄并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毕竟在安道尔，询问别人的年龄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表达关怀之意的文雅方式。
爱丽丝·巴尔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站起来，前倾着身体，即使在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鼻子前面展示出自己深深的乳沟也顾不得了：“您·····确定？”
“我没必要欺骗您吧？”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眨了眨银色的精致双眸，非常无辜地说道，她有点奇怪，自己的年龄这种问题居然还有人上心。
“……抱歉。”爱丽丝·巴尔又坐回原位，“太不可思议了！”她由衷地感叹道，“我还以为，我22岁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之后直接进入《环球早报》，7年成为首席。在总编的眼里我算天才了，可是没想到，您……·22岁就可以击败灭灵法师吗？”
“您过奖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十分客气地说道，但是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全部吞了回去。
她这才想起，眼前的人可是有能力左右全球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的版面和标题的人物。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作为一个安道尔的女人，隐私意识还是相当淡薄的，但是她不能不考虑道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和光辉晨星·永业的感受，尤其是光辉晨星·永业，他是刺客啊。
就在爱丽丝愣神的一瞬间，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就想明白了哪些内容，是需要保密的。
“首先，禁咒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虽然时空止境的影响范围实在太大，但是只要我们不说，谁又会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可以发动禁咒的魔导师呢？其次，就是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和光辉晨星·永业的年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至少，我这里决不能透露什么口风出去。”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想清楚之后，脸上渐渐绽放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那么，您，能和我讲讲打倒灭灵法师的事情吗？”爱丽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了对大地使徒正式的专访，她感到紧张，同时又兴奋的要死，因为采访使徒，这是人类新闻史上的第一次，她，爱丽丝·巴尔，是采访使徒的第一人！
接下来的谈话就显得更加融洽了，爱丽丝在兴奋之余，也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表现出远超一般记者的高超素养，她知道哪些问题不该问，哪些话题不能扯进来，同时她还控制着时间，半个小时，多一分钟都是对被采访者的不尊重。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一直呆在审讯室的蒸教授，此时走进了一间隐秘的小黑屋之中。
小黑屋里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蒸教授面前放置着一套魔法通讯设备。不得不说，由于卫星技术的缺失，魔法通讯设备要想做到全球覆盖，以目前的技术手段而言就必须放弃小型化的构想，所以每个魔法通讯器都是固定电话，而且像ATM机一样庞大。
蒸教授就是站在这样一台仪器前面，在键盘上输入指令，发射了几道魔法光芒（没魔法的人还使用不了这种东西），然后捞起听筒。
“特殊指令，斩将集。”听筒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不老不少，不男不女，甚至分辨不出到底是机器还是人类的声音。这声音幽暗，飘忽，诡秘，同时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接口指令，八部天龙。”蒸教授低声回答，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感情，甚至微微颤抖，那既是兴奋的颤抖，也是恐惧的颤抖。
“特殊指令，天。”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
“特殊指令，睡。”蒸教授的声音变得平稳。
“特殊指令，莫纳神识。”
“特殊指令，多罗那吔。”
“认证完成。九号指令，传输。”听筒那边传来声音，之后通讯器的显示面板上亮光一闪，出现了几行字。
蒸教授读过指令，不由得瞳孔一缩。他想了想，还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地颤声问道：“大地使徒……··也在附近……·请……····阁下……·裁决。”
“不要惊动使徒，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和他们没有交集，泄密，死。”听筒那边的话语突然变得森寒刺骨。蒸教授吓得险些直接趴在了地上。“是，属下遵命！属下遵命！”他连忙道，就差磕头了。
“以上。”通讯器中传来了最后的声音，接着就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并不像一般的通讯器断线之后会发出“嘟，嘟”的声音。
蒸教授赶忙压上听筒，离开小黑屋，锁上门，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审讯室中。
等了一会儿，两位银发的少女从审讯室后面的会客室中走出来。从她们轻快的表情来看，访谈似乎很成功。
蒸教授这时才开始认真对比起两位同样银发的少女来。
从容貌上看，两位少女如同春来秋菊，各有其美，根本难以判断孰美孰丑。顶多就是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稚嫩一点，爱丽丝成熟一些，凝眸·塞克利亚·星姬清纯一点，爱丽丝性感一些罢了，但是在装束上，爱丽丝可要比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好多了，似乎整个人都因为时髦高档的服装而发着光，反观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她的装束显得太古旧了一些，一点也不现代也不潮。
蒸教授装作随意地看了她们两眼，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而在两位女孩眼里，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僵尸样，也没在意。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向着两人行万福礼，然后离开了。她向其他三位使徒的叙述也只能到这里，她并不知道，爱丽丝后来的遭遇，而另外三个使徒也根本懒得管。
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走了，爱丽丝却要留下来，她今天是来采访这座监狱的，这是她费尽各种关系弄来一条批示的全部目的，采访使徒只能算她运气好到爆，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采访监狱可真难。”爱丽丝·巴尔一边极尽所能攻略着“人形僵尸”蒸教授，一边在心里使劲吐糟，这是她第一次采访监狱这种类型的场所，她摸索着，实践着，争取着，快速积累着这方面的经验——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这种经验什么时候才会用上。
蒸教授依然死气沉沉，一口一个“规定条例”，但是他同样十分配合，亲自带着爱丽丝参观了牢房，食堂，放风广场（爱丽丝在这里只注意到了成片的机枪），还有警备室什么的，总之不太秘密的地方，都让她看了，拍了照。
“要看审讯过程吗？”蒸教授冷冰冰地问。此时他们又回到了审讯室。
“不用，安道尔监狱事件以来，这方面的报道很多，虽然是个热点话题，但是其实呢，新闻价值不高。”爱丽丝笑着说道，虽然挺客套，但是她的声音还是像温柔的水一样，容易流进别人的心里。
蒸教授心里微微一动，他的目光稍微闪烁了一下，马上就恢复到原先死气沉沉的模样。“指令上只是说要银色头发的女孩，并没有说具体是谁啊。”蒸教授的心里这样想，他抿起薄薄的嘴唇，沉默地等待着女孩把话说完。
“那您还需要采访些什么别的吗？”蒸教授干巴巴地说道，他的双手不自觉地背到了身后。
“能采访一下您吗？”女孩的声音虽然很平静温婉，但是蒸教授还是听出里面一丝上扬的欢快情绪，也许采访了使徒让女孩高兴了？蒸教授没细想，也不在乎。
“好吧，就在这里。”蒸教授说完就静静站立在原地，等待着女孩的发问。
“您对这座监狱的看法？”女孩问道，话筒凑到了蒸教授的嘴边。
“它就是一座监狱。”蒸教授平淡地回答道。
女孩小嘴一扁，显然这个回答让她不满意。她灵巧地转了转眼珠，又问道：“您对这座监狱里的各项规定恪守不移，请问……·这个对您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对这座监狱有特别意义。”这时的蒸教授，说话似乎带上了那么点儿感情了，“这是国际上最高规格的监狱，也是人类法律权威性的最后实现之所，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法律力量最后的堡垒了。如果这个地方还能不按照规定行事的话，爱丽丝小姐，您觉得这个世上还有哪里能体现法的权威性吗？”
“是的，先生，您的见解相当精辟。法律的规约必须有暴力手段的保证，而这座监狱，就是暴力手段的具现化，对吗？”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没错。”
“那么……·”女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道，“听说您每天都要审问犯人，给他们必要的痛苦，请问您……那个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刑讯是我的工作，不是游戏或者娱乐，它本身其实毫无乐趣可言。”蒸教授深情地说，他的语气沉凝而厚重，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此时的他和平时截然不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平时僵尸般的形状。
“有些人可能将刑讯看成是艺术或者刺激，但是对我来说，刑讯就是工作，就是我的职责。我在工作中感受不到乐趣或者美，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也就是说您其实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女孩大胆地问道。
“是的。这项工作并非我的爱好，但是爱丽丝小姐，我必须声明，这份工作是必须有人做的，而我，就是那个在工作的人。”
“您……··”爱丽丝·巴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沉默如僵尸的人身上，涌现出一股异样的伟大，如同黑夜里的灯火，暴雨中的霓虹。“他做着人间最残酷的工作，而他本人也并不喜欢这种残酷，但是他还是在认认真真，任劳任怨地做了，为了所谓的责任，他可以放弃自己的喜好，这样的人，不光明，但是依然值得尊敬。”爱丽丝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完善着她的采访。
这样的采访只持续了十五分钟，毕竟他们讨论的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话题，之后，爱丽丝巴尔向蒸教授告别。
“谢谢您了，蒸教授。”少女盈盈一礼，最后向典狱长露出温婉的微笑，转身，走向门口。·
在她转过身的前的最后一瞬间，看见的是蒸教授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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