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微光之兆 2
【大地之安道尔帝国·巴邑】
小城巴邑，银装素裹，没完没了的雪天阻断了空中交通，却无法阻断人们在大地之上疾行的脚步，道路上的雪被强制清理到两边，一片素白的世界里露出漆黑的走道，魔导车缓缓停下，十二位衣装一模一样的人款款走下，气度沉凝，蒙面，法杖，加上一模一样的四色印花令牌，这些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护法长老。
没人知道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神殿首席，没人知道这些人中有几个是大魔法师，人们只知道没事最好离这些人远一点。
萨萨里安卫兵的敬礼不能影响他们分毫，即使是出来迎接的三国特使也被挡在了警戒线外面，中雪还在下，光线很不好，记者们举起了魔法相机，闪光灯早就待命，但是——拍照被拒绝。
十二人的队伍忽然停下，拦住队伍的，是那站在人类力量顶端的圣法师，虽然重伤，行动不便，甚至可以说全没了战斗的能力，但是很不幸，即使是十二人联手，依然不是现在的他的对手。
“国际维和部队还没到，各位将就一下吧。”117岁的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的，大人。”十二人中的某个说了话，却完全无从判断到底是哪一个。“我有些事情要和诸位商量，现在不方便，下午两点，在十号会议室。”邓布利多说完转身就走，既没有欢迎词，也没有半个字的寒暄，然而十二人的长老队中无人有疑义，也不顾一旁上来想要拉关系的各国官员和摩拳擦掌的记者们，十二人排成两列纵队，踩着湿滑的雪水，跟着接待员扬长而去。
前来迎接的官员中，兰福·西多尔克微微眯起眼：“这算是大圣贤们的私人武装吗？”他心里盘算着，接着转头，本身想问问真空·克里斯·巴顿，却没有在人群中找到他那雄壮的身影，倒是政敌的儿子就站在一旁，神色慵懒。这个烂货青年对这种欢迎场合一向缺乏兴趣。
“这些人实力怎么样？”虽然是政敌的儿子，不过也没到话都说不上一句的地步吧，兰福觉得自己还是很照顾他的。随便问个问题，他应该还是会回答的。
“对不起，全是大魔法师。”希尔恶狠狠地说道，“想打他们的主意，您大概需要‘海刺’的帮助了。”
“……”虽然回答的语气并不友善，不过兰福也懒得和他计较，能如实回答自己的问题就行了，只不过，眼前这小子肯定会错了意，自己可没有和宗教界人士翻脸的想法。
“十二位大魔法师，真够夸张的。”兰福心里想，作为世上最强大国家明面上的最高武力机关，“海刺”已经凶名远播三百载，但是就现在，也勉强只有几百位真正的巅峰级大魔法师而已，那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强国数百年的搜罗和积淀，神殿方面挥挥手就来了十二位，未免有点……·
“不过想想也是，神殿的势力遍布全球，而且吸收的尽是些不慕权利的隐士，大魔法师的数量能少才怪。”心里这样想，顿觉身上一阵轻松。”鬼才愿意和他们作对。“兰福不由得脱口而出。
”那你问他们实力干嘛？”一旁的希尔随口问道，他四肢伸展，打了个哈气，一道白气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在空中迅速凝结成冰雾。
“说了你也不懂。”兰福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转身离开，“废物”二字无论如何不敢说出口，不是怕，是不适合，政敌的儿子虽然和以前一样没个正行，可是骨子里的那份软弱和无能被坚强和勇气所取代，兰福自信自己的眼力，一个人装颓废和真颓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
兰福还在挺着大肚子杵在原地，似乎是想和宗教人士套套近乎。冻结·希尔·伯恩斯坦干瘪的肚子里传来一声哀鸣，显然早上没吃饭的惩罚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您忙，先走了。”希尔这个装模作样的花花太少装模作样地礼貌了一句，语气中半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说完就转身分开人群，向食堂走去。
兰福·西多尔克的鼻孔里发出一声夹着白雾的冷哼，“果然还是烂泥扶不上墙。”也难怪，这种场合都不懂礼貌，人缘能好才见鬼。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总感觉，伟大的代行者们似乎图谋这什么，以前的十二长老都是样子货，这次可是真材实料，明摆着就是私人武装势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到底做什么，对付灭灵法师？不像。那是使徒该干的事，等等，使徒？”希尔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抬眼，刚好看到一位使徒从食堂走出来。
火焰使徒，穿着黑色的便服，漫天的雪花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自动绕路。他拎着一袋子食物，油脂都渗到布袋外面来了，从袋子形状上看是烤鸡腿。
两人互相挑衅般地瞪了一眼，擦肩而过。
“使徒……··”希尔脑子里灵光一闪，伊格尼斯口若悬河的样子划过眼前，“82国集团，嘿嘿，这回有得瞧了，韩联邦么，嘿嘿，我最喜欢看垂死挣扎的青蛙——看来得给他们加把火，那个假账户里的钱刚好用上，反正是西多尔克的户头，倒是被查出来了可不关我的事”奸恶笑容在脸上一闪而逝，又变回到平时的颓废脸。走进食堂，一眼看到平时最爱吃的小牛排，于是排队，脑子里还在完善着自己的恶趣味计划。
“先下手为强啊，对付兰福这头猪，被动挨打可不行。”
“伊斯霍尔肯大概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进攻的话肯定不会太猛烈。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皇绝不会向世界舆论妥协，扶植傀儡政权是一定的，到时候……·和萨萨里安一起向伊斯霍尔肯施压？瓜分韩连邦？NO，中立斡旋才是亚斯兰的选择，只要上了谈判桌，嘿嘿。哦，到我了——来份牛排，谢谢。”沉思中的大少爷终于来到了窗口前。
他伸出手，接着香气四溢的托盘，刚一转身——
“先生，您的急件，非常紧急。”萨萨里安的士兵送邮件都送到餐厅里来了，真敬业啊。
“谢谢，十分感谢。”把小牛排放在就进的一张餐桌上，冻结·希尔·伯恩斯坦接过信件，上面蓝色的魔法印记让他皱了皱眉，这是最高级别的加密信件。
阅读这种信件要施法，这种魔法的保护下，就是在公共场合阅读别人也不会看到，希尔作法打开信件，一边吃着牛排扒饭，一边看着信件的内容，渐渐的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尊敬的皇帝陛下，恭喜您的好日子到头了。”年轻颓废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狰狞，这种表情可是很少出现在多情风流的亚斯兰议员之子的脸上。
他把油腻的肥厚手掌伸进口袋，丝毫不顾弄脏了衣服，拿出了一个三寸长的圆棒，将它的一端对准信件，蓝光闪过，整封信连着信封一起化成了一滩清水。
继续吃饭，但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现着信件的内容，那是关于一个人的详细情报。
”乱流·兰斯洛特·冰空烬，已经确认为水之使徒。“
……
“真是十分感谢您的慷慨相助。”阴郁晦暗的小会议室中，伊格尼斯一边十分恭敬地向着亚斯兰的上议院议员行礼，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法子，以便恰当地，既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又不失礼节地表达她的谢意。眼前这个圆球状的大胖子现在看起来真是太可爱了，居然在他最需要的时刻送来了这样绝密的情报，称之为雪中送炭也毫不为过。不过对方既然这么大方，必然有所图谋，与其让他来要不如自己这边大大方方地给。“说实在的，兰福先生，您的帮助对我来说简直是及时雨啊，任何赞美之词都难以形容。不过听说您手下有家公司正在考虑我国北部艾卡天然气矿，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我能为您效劳的？”
“北部艾卡天然气矿么？确实是非常诱人的馅饼啊，可惜想用一座大型天然气矿就将我们亚斯兰绑到你们韩联邦的小小战车上吗？想法很美好，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可怜的孩子。”兰福·西多尔克脸上维持这一贯的和煦微笑，小心翼翼地掩盖住内心真实的想法。“伊格尼斯先生，您的热忱让我感动，确实，我非常看好贵国在天然气开采方面的辉煌前景，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某些方面遇到了问题……·”圆胖的上议院议员将事情娓娓道来，既不难办，也不简单的问题摆出来，正好适合野心勃勃的伊格尼斯大展拳脚，尺度拿捏得刚刚好，还能让伊格尼斯误以为还了自己一个人情。
“但是事实上，我绝不指望能从你这里拿到气矿的开采权，因为不久以后，这世上可能就没有韩联邦这个国家了。”就是带着这样的算计，老谋深算的兰福和吐沫横飞的伊格尼斯相谈甚欢。
“……”门外的走廊上，冻结·希尔·伯恩斯坦懒散地晃荡着走过，丝毫没有兴趣关心其他事情。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被拒绝的感觉真心不好受，明明……只差一点点啊。”填饱肚子之后去拜访了一下大圣贤们的居所，可是连门都没进去，硬闯更是不可能的，因为可怜的希尔就算是天铭者也只有大魔法师初级的水准，面对看门的两位护法长老，他根本不敢兴起这样的心思。
“不过这些护法长老到底在干嘛，开个会要这么久？难道是想要搞暴动？”想到这里希尔自嘲地笑了下，随即将这个愚蠢的念头倒出脑海，“开玩笑，大圣贤和护法长老是用武力维持国际仲裁委的存在，已经可以说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了，搞暴动去推翻谁？他们自己吗？简直和国王下令罢免自己一样可笑。”希尔这么想着，软塌塌的身形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
“您是说，在必要的时候，即使使用武力也要保证使徒们的安全？”低沉的嗓音被禁锢在下了隔音膜法的宽大房间里，回荡在十一个人的头顶。
“是的，塔克马尔，这是我等存在的最终意义，追随使徒，必要时守护他们。”亚美斯学院的大院长端坐于长桌的顶端，与往常完全不同的严肃与威压几乎能让空气中凝结出冰晶。虽然十二护法长老在外观上完全不分彼此，但是实力卓绝的圣法师还是能轻松地分辨出他们每一个人。“我想在座的各位对这个不会有异议的。”
“如果是守护使徒，吾等，除非战死，决不后退。”塔克马尔仅仅是沉默了一秒钟，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吾等，誓死追随使徒的脚步，决不后退。”没有讨论，没有质疑，没有过多的询问，甚至连最起码的民主表决都没有，十位护法长老就全部达成一致，因为从走上这条道路那天起，他们就发誓为信仰抛弃一切。
“那么大人可否告知，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对伟大的使徒不利。”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传来，原来是另外一位长老开口说话。
“暂时还不能确定，没有证据，贸然行动的话其实也是违反教义的。简单来说，就是世俗的人，想通过控制或者限制使徒来谋取世俗的利益。”
“哼。”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塔克马尔发出了满是不屑和愤怒的冷哼，“为了使徒和他们的道路，即使与世界为敌又如何？”
“只怕世界并不和你为敌。”阿尔吉利诺·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们并非孤立无援，至少萨萨里安军队中的某些人我们可以放心。”
“如此甚好，那么吾等的工作就是守卫和防范了？”另外一位长老说道，她的声音像清凉的风一样令人愉悦。
“不错。”
“我明白了。”如风的声音落下。会议陷入一片沉默。
“没别的事了，散会。”阿尔吉利诺·邓布利多顿了一下，接着宣布会议结束。
十位长老立刻起身离开，没人说话。
“……”·走廊中，各位长老都在消化着刚才的内容。说不惊讶那是假的，在以往的九十多年里，他们这些长老虽然代表着宗教意义上的正义，履行着监督国际公约执行情况的义务，但实际上呢，还兼任着，甚至可以说实际运作中的主要职责是武力保护国际仲裁委员会的存在和正常运行，说白了就是铂金色铠甲们的直属上级机构，用武力镇压一切胆敢袭击国际仲裁委员会及其人员敌对势力是他们的宗旨，但是今天，这个宗旨被更高的宗旨所取代，保护使徒成为一切行动的前提，而如果国际仲裁委中的人员真的对使徒不利，那么他们这些护法长老们，就不得不对被自己保护了九十多年的国际仲裁委实施打击，甚至是毁灭。
这是背叛，是抛弃，甚至干脆就是暴动。可怜的希尔不知道，他脑海中最不可能的玩笑其实就是事实。
……
“护国者陛下，您真的不打算采取行动吗？这种事情，简直不可饶恕！”尽量压低声音的低吼依然是在吼叫，体型庞大的真空·克里斯·巴顿按耐着愤怒，身上的绿光发出针刺般的锋芒，三十米范围内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
“暂时不必。”通讯器那边的风音·叶莉夫安娜·阿拉娅陛下一反常态的好说话，绝美的嗓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愤怒，“即使有所行动，你也必须按兵不动，稳住他们。”
“是。”真空·克里斯·巴顿身上的绿光猛地一收，真空的力量撤去，周围的空气极速填补着空白，结果一声巨响，独门独院的房子直接炸塌。
“真空·克里斯·巴顿！！你在搞什么鬼？！”通讯器那头传来护国者的尖叫。
“没事，陛下，只是出了点小状况。”真空·克里斯·巴顿镇定自若地回答，语气平稳，声音饱满，一点没有拆了别人家房子的自觉，但是从听筒传过去的呼呼的北风声提醒着前任女皇——这个大块头又闯祸了。
“住房问题自己解决，帝国已经没有额外的预算了。”通讯器那头传回风音·叶莉夫安娜·阿拉娅哭笑不得的声音，相隔万里的真空·克里斯·巴顿仿佛又看到了女皇扶额的动作。
“是的，陛下！”真空·克里斯·巴顿在寒风中立正敬礼，乖宝宝一样回答道，凛冽的寒风都被他随手支起的护盾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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