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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七之对决


  7对7,而且势均力敌。

  这个结果让所有的血族亲王都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事实摆在面前。

  斯巴鲁亲王是血族的三号人物,实力仅次于德库拉亲王,而且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比德库拉弱,两个家伙也是抖了多家的老对手了,可是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给压制住了!

  太荒谬了!

  斯巴鲁亲王咬碎了一口钢牙,也咽不下这口黑气——人家德库拉正和邓布利多这样的圣法师打得有模有样,冰屑血光满天飞,而自己,对付一个小女孩子都这么费事?

  这还能忍?

  没有怒吼,没有谩骂,斯巴鲁亲王双腿一蹬,炮弹般向前扑去,紧握的双拳蓄势待发。

  血光暴涨,然后收缩,马上就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石化钢针。

  又是这个魔法,附带缓慢石化这种鸡肋状态的石头飞针迎面射来,不是一根,而是七根。

  斯巴鲁忍不住怒吼一声,加大了血芒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只要能近身,只要能近身……

  然后他就和前几次一样冲到了一半停了下来。

  前几次,他都是被这些苍蝇般的飞针逼退,因为他不想让对方的天铭力量落到自己身上,那很痛的,就算有铠甲保护依然会挂彩不是?

  这次他选择硬抗,他已经被石化钢针这种小魔法磨没了耐心。

  然后,斯巴鲁骇然地停在半道上。

  七根飞针,没有一根击中心肺咽喉这样的要害,但是——

  全部贯穿了斯巴鲁的四肢关节。

  厚重的蓝色精灵铁铠甲,即使是在血族亲王之中也是极品装备,此时没有起到丁点儿防护作用。

  飞针,全部是从铠甲的缝隙间穿透而过,那是细小到连蚂蚁都钻不进去的缝隙。

  就算是斯巴鲁站着不动,让人拿着带瞄准具的魔导枪来打,想要命中这些缝隙也是难如登天,更不用说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被飞针穿透。

  这简直比做梦都离谱。

  他并不觉得痛,缓慢石化带来的麻痹感大大缓解了痛苦,但是关节里卡根针,动作能灵活起来才真见鬼。

  斯巴鲁艰难地抬起右脚,强迫自己动起来,避免再次受到打击,现在不是惊讶震怒的时候。

  然而对面的女孩,她的速度比预计中的快。

  大地爆炸。

  斯巴鲁使出血芒包围全身,减少伤害,但是没有伤害可让他减少。他被震得飞了起来,头下脚上地翻转了半圈。

  背部朝向女孩。

  要遭!背后是铠甲扣住的地方,那条缝隙比关节处的宽得多——

  危急时刻,斯巴鲁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吼,血色的光芒像霓虹灯一样快速频闪,卡在关节里的石头针在血能的高频冲击下碎裂成渣。四肢又能自如活动了,至于缓慢石化带来的麻痹感,暂时还不用去管它。

  斯巴鲁亲王双手抱膝,又在空中狠狠翻转90度,改为脸朝地面,双脚伸直,马上就可以结结实实地踩到地面。

  魔法还没有到来。亲王大人暗暗松了口气。刚刚才真是有点惊险,差一点就被连击了,背部铠甲扣上的地方是个人都知道是弱点。

  在即将着陆的这几分之一秒,斯巴鲁亲王还在考虑该如何漂亮地赢过眼前的这个女孩。

  大地之中,机关转动声轰隆隆地响起来,四方的魔法阵一闪而逝,空气中忽然充满了不明的和声,紧接着,又一根石柱像洲际导弹一样被发射出来。

  正中亲王大人的脸,在他落地之前。

  大地魔法·神殿之柱。

  鲜血飚溅,亲王大人再一次被打上天空,只不过这次他是嚎叫着飞上去的,然后再嚎叫着落下来——天可怜见,这个世界的血族不是蝙蝠侠,不是飞行生物啊!

  “轰——”斯巴鲁亲王在地上印出了个大字型的深坑,那形状简直和冲压机冲出来的一样完美。

  “你这——混——蛋——!!”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蜀黍忍了他一个血族亲王也不能再忍了!十分勉强地爬出深坑,亲王的脸已经和照片一样平。

  当着所有血族的面,斯巴鲁亲王使出了血族极少动用的秘技——暴走!

  “武技——暴走!”斯巴鲁大喝一声,身上的铠甲直接炸成了碎片,他的身体在一秒钟之内暴涨了一倍,全身上下都被浓烈的血光笼罩,完全就是一个人形的红光灯。身高接近四米,斯巴鲁的速度却猛然增加了两倍有余,只一瞬间就冲到了女孩的面前。

  女孩的脸色第一次苍白了起来,她恐惧地张大好看的银色双瞳,凝眸的力量已经发挥到最大,而且明明已经看穿了敌人的招式,可是——

  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了。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攻击落下来,落到了自己身上,骨头爆碎的声音清晰无比,直到倒下的一瞬间,滔天的痛苦才姗姗来迟。

  她倒下了,血泪模糊的视野中,只有红光未退的脚,两只,她闭上眼,静静等待最后的致命一击。

  胜利者的姿态此时在斯巴鲁亲王身上完全彰显,只差号角声伴奏,就在他狞笑着低头,思考着什么样的手段能让这个羞辱他的女孩死得最痛苦最凄凉最惨无人道之时,一道急速飞来的身影又将他撞飞出去。

  “可恶!这又是……什么?!”连续几次被击飞,刚刚想来点刺激的又被打断,本就没什么好脾气的亲王大人刚想发怒,却又猛地安静了下来。

  撞飞他的,是一具尸体,血族亲王的尸体。

  “怎么……怎么可能啊啊啊!”巴斯托克亲王仅剩一半的残躯,静静压在情绪失控的斯巴鲁亲王的身上,仿佛有上万斤重。巴斯托克亲王张开双臂,脸朝上躺着。他的脸,手,和胸膛的铠甲完好如初,没有任何破损和血污,清秀的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经凝固,却依然恍若生前,只不过,他从胸部以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巴斯托克亲王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也绝不是最弱的,可是现在却成了死得最快的。

  这个突兀的结果,斯巴鲁亲王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不科学!

  但这就是事实,冷酷又坚硬的事实。

  有一种实力上的鸿沟,是不可能靠任何数量,技巧,努力甚至是奇迹来填平的,巴斯托克对上了不该对上的人。

  “又是女孩么……”斯巴鲁亲王有点迟钝地爬起来,看着漆黑夜空中,那娇小柔弱的身影。金黄色的几近膝盖的长发,随风飞舞成肆意的匹练;乳白色遮住纤细双足的长裙,镌刻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仿佛在无望的黑夜降临的黎明女神。

  她太幼小了,在斯巴鲁眼里简直是还没断奶的婴儿。

  然而斯巴鲁的双腿在打颤,本能总是不会骗自己的,如实地警告着亲王前方危险。

  逃!斯巴鲁亲王的脑仁里,不断回响着这一个字。

  他不知道,有一种本不该属于人类的力量,此时已经通过这个人类女孩,残酷地降临人间。

  活了几百年的血族亲王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形,可是他根本没时间考虑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更没有时间惊讶或者愤怒,这个时候,他唯一思考的就只有战斗。

  他不得不出手,空中的小女孩不断散发着越来越让人窒息的危险气息,他自己的腿也抖得更厉害了。

  斯巴鲁大吼一声为自己壮个胆,两腿一蹬就直冲上去。

  ……

  蓝色是平静的颜色,是温柔的颜色,也是天空颜色,是水的颜色。

  但不该是火的颜色。

  “炎回!”

  深蓝色的火焰凝结成一道道旋转的风暴,从地下窜出来,在同样是深蓝色的“湖面”上交错迂回,组成一个复杂的杀阵,像绞肉机一样咬向远处的敌手。

  石板地面已经变成沸腾的湖,咕嘟嘟冒着灰白的气泡,不时有荡漾起一道道波纹,在远处凝固,冒着足以推动叶轮机的高热白气。石板下面的大地已经完全干涸,根本挤不出丁点水分,龟裂的地面不时喷射出岩浆,却是象征着毁灭的深蓝。

  多克亲王就在这样的舞台上,跳着死亡的舞蹈。

  他是所有亲王中,实力最低的一位,可就算如此,他的力量几乎比十三公爵加起来还要强大,上位的皇法师,绝非等闲之辈可以比较。

  苍蓝的舞台上,多克亲王舞蹈着,奋力躲避着蓝色的夺命旋风,和脚下时不时喷涌而出的色泽异常的岩浆。他射出血芒,发射唯一学会的魔法炎龙咆哮,可是没用,这种程度的高温,连身上的精灵重铁铠甲都能融化,魔法和血芒在射出去一米左右就完全消散。

  地面之上,岩石和泥土混合的波纹再次扩散,紧接着,一道道火墙冲天而起,那是火焰魔法魔烧空烬。

  深蓝色的魔烧空烬。

  多克亲王连连后退,敏捷地避开所有的火焰,毫发无伤,可是他离对手更远了,对于号称近战无敌,实际上是远战无能的血族来说,这绝对不是利好消息。

  多克亲王眯起眼,远远望着蓝色火焰的中心,他的对手,就站在那里,在那一片不可接近的区域之中。

  黑色的单薄的衣服上,零星飘着蓝色的小火苗,步枪背在身后,腰带上挂着双枪双刀,慢慢迈出一步,向前走去。

  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火焰使徒。

  他走在蓝色的湖面上,不是水的湖面,而是火的湖面,苍蓝的火焰之湖,即使是红莲地狱都不曾出现过的绝地,现在就这样现于世人面前。

  被逼得上蹿下跳的多克亲王慢慢向后退着,精确地计算着和对手的距离,他并没有愤怒或者沮丧,很是平静地等待着下一破攻势。他在等,在等对手耗尽魔力,精神透支倒地,在等自己胜利的那一刻。

  暗黑蓝焰,世上最凶之焰。多克亲王并不觉得自己在这种火焰面前能有什么侥幸,哪怕沾上一点点,都足以把自己烧成灰烬。可是同样的,召唤这种火焰消耗极大的魔力,就算是莉莉尼特·莱姆斯都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更别说眼前这个只有大魔法师巅峰的小子了。

  火,慢慢熄灭,在还没来得及变回红色之前。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依旧向前走着,全然不觉脚下的石板地面正在凝固。

  他随手拔出双枪,指向亲王。

  多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空气的温度降下来了,冬夜的寒风,忽然加速地吹拂了起来,在不远处,邓布利多和德库拉依然打得难分胜负。他们两个都用水系魔法,玄冰咆哮着,寒风怒吼着。

  这一夜,出奇的冷。

  “……”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和多克都没有说话,瞪着眼睛对峙着。

  “砰——”枪响了,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双枪同开,两声枪响融合成一声。

  红色的火球从枪口喷出,就在这个瞬间,多克亲王两手捏成拳,暴起冲上。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两米。

  一米!

  多克亲王挥出左拳(他是个左撇子),眼睛里泛出胜利的光芒。

  小子还是魔力耗尽了,改用魔具了,可是普通的魔具怎么能是我多克的对手?

  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站着没动,亲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轰——

  后空翻,后滚翻,懒驴打滚,然后再像只仓鼠一样逃掉。

  形象是有够糟糕,但是命保住了,也没受伤。

  多克亲王万分狼狈地爬起来,形象掉了一地。

  然后他沮丧地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对手,把双枪挂回腰上,优雅地点起蓝色的火焰,比刚才的更猛烈,温度更高的暗黑蓝焰。

  像噩梦一样恐怖。

  “怎么会——”多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刚才的瞬间真是险之又险。在他即将击中的一刹那,一道高达三米的蓝色火墙从脚下轰然窜出,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恐怕现在已经成了一捧白灰。他清晰地感觉到,火墙周围的空气几乎都被烧成了真空。

  “还跑吗?”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首先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年轻人。

  “你以为这样就算优势吗?”多克冷笑一声,好吧,这个亲王的声音属于没特色的那种,“无节制地使用暗黑蓝焰,你的魔力恐怕已经见底了吧?”这么说着,多克亲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耗”字决,暗黑蓝焰是最消耗魔力的火焰魔法,他不相信一个大魔法师能有魔力跟他耗下去。

  当然眼下他唯一能想到就只有这种方法了。

  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让地面喷出了岩浆,这在多克看来是默认了他的话,他在等,他继续等待机会,等对手耗尽魔力。

  但是人,终究耗不过机器。

  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带着两个魔导器,现在他只使用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完全没动。更重要的是,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和这个世界上一切火焰魔法师都不一样。

  他的暗黑蓝焰,居然完全是靠着天铭的力量转化而来,而根本不需要耗费魔力去召唤,通过特殊的技巧,他将爆炎天铭的爆炸力量反过来压缩,彻底凝聚进自己的火焰的核心之中,这种被压缩的爆炸,竟然把普通火焰变成了真正的暗黑蓝焰。

  对他来说,使用暗黑蓝焰并不比使用普通火焰更加消耗魔力,甚至这种火焰还可以借用魔导器里的魔力,但是火焰的威力已经超乎想象,也很那准确控制,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自己也不敢轻易使用,只有面对比较强大的敌人,才会使用暗黑蓝焰这种非常规武器。

  这位年轻的使徒所使用的暗黑蓝焰,是世上唯一一例可以借助魔导器辅助生成的暗黑蓝焰,因为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把爆炎天铭反向压缩,在灌注到经由魔导器咏唱生成的魔法中去,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所以在他把两台魔导器用报废之前,他就敢保证自己的暗黑蓝焰不会熄灭。

  多克亲王并不知道,眼前的对手根本不怕消耗,但是同样的,强如多克亲王这样的对手,爆炎·阿克利维·塞纳卢卡斯并不觉得比对付黑梅轻松,于是两个人就一个打一个躲,僵持了下去。

  ……

  爆炸的轰鸣过后,尼桑大公踉跄退后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他张大眼睛,骇然看着眼前一袭森巴的伊斯霍尔肯祭祀长袍。

  公爵们的屠杀还在继续,但是效率减慢了许多,因为九位护法长老的加入,铂金铠甲们暂时逃过了全灭的危局。

  而作为所有公爵中最为强大的尼桑大公,现在却被一名人类拦下。

  惨白色的长袍在寒夜的风中,微微搬动,兜帽的阴影遮盖了面容,可是从体型上看,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没成年。

  尼桑大公脸上,先后浮现出惊讶,骇然,不信,屈辱,愤怒,最后定格为凝重。

  刚刚那一拳不是幻觉。

  人类击退了血族,不是幻觉,不是笑话!

  血族的身体,血族的力量,血族的物理攻击,这一切铸就了血族千百年来的骄傲,铸就了千百年来世界上一切其他生物对血族的畏惧和传说,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这个神话,被打破了。

  以拳头对拳头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尼桑大公和别的血族不同,他是一个非常实际的人,总是先于他的同族适应并接受事实,所以现在他尽管感到无尽的耻辱和愤怒,他还是冷静又审慎地和对方对峙着。

  果然是血族啊。

  光辉晨星·永业轻轻活动着手腕,右半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手指,手腕甚至手肘都感到轻微的疼痛,这还是在他启动了“霸体”的情况下。

  没人能想象如果仅凭人类的血肉之躯,挨上一下后果如何。这世间的某些差距,可不是靠着技巧和努力就能填补的,就算是太古的体修,也绝不敢拿身体和茅山天尸对碰,都是一样的道理。

  “绝不能在和这个家伙对拳头……得另想办法,”光辉晨星·永业想着,紧握着右手慢慢松开,“不幸的是,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对付敌人的方法了。”

  魔影断空决共一千三百式,光辉晨星·永业练了两辈子还没完全练完,最多到1218式,还是未完成的1218式,而这还不算魔宗之中最为庞杂的武功,仅仅是血裂魔皇决的各种咒术就比这个多出好几倍,更不要说魔殉万空决之类的了,光是招式目录就足以让光辉晨星·永业头皮发麻。

  中华武学,其实用“博大精深”根本不足以形容,其武功之庞杂,真正是浩如烟海,一个少林,一个魔宗,就让多少少年英才白头到老,也没真正学出个十成十。

  那种深厚传承,几如极渊魔海,其中潜藏着多少深暗多少恐怖,也是一只才活了几百年的公爵能明白的么?

  全身的肌肉,一块接一块慢慢松弛,凝重的呼吸,渐渐微弱,渐渐悠长,右边身体的麻木和疼痛也缓解了不少,至少不会影响行动。右脚的后跟微微抬起,做好了准备,身心放松,精力集中,正在调整到最佳状态,可是敌人不会等他。

  尼桑大公观察到了对手的松懈,原本绷紧的全身,劲气正在松懈,精神好像也出现了一瞬的恍惚。看来刚才那一下对手并没有真正占到便宜,甚至是暗中吃了个闷亏。

  尼桑大公脚踝猛一发力,整个人就像子弹般射出,青石地板爆出许多受伤的裂纹,但是大公没空管它。

  破空声和三道残影,足以说明大公可怕的速度,双手握拳,两臂交叉在身体正前方,以一个猛撞的姿势冲向对手。

  就算没有正面撞上也无妨,光是带起的罡风擦他一下,这个白袍小子也绝对会倒地不起。

  尼桑大公没猜错,光辉晨星·永业不是内裤外穿的超人,也不是氪星来的。

  无影飘尘步·闪速光华。

  名字好听,其实完全没光效。尼桑大公“野蛮冲撞”了将近六十米才停下,没碰到对手的一片衣角。

  此时,光辉晨星·永业已经站在大公原先的位置。抬起手,不慌不忙地打出一个手印。

  用魔法?六十米开外的尼桑大公微微俯下身子,铁靴里的脚掌稍稍卷曲,准备好迎接攻击,魔导增幅器可以大大增加魔法的射程,六十米的距离应该不算安全,这是大公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当然也不算危险,尼桑大公可不觉得一个小屁孩儿能有什么魔法修为。

  深吸气,气沉丹田,年轻的声音划开寒冷黑暗的空气:“死葬血恸罡。”

  不可见的透明的狂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隐隐约约的厉鬼的嚎叫,极速冲向尼桑大公。地上的灰尘被卷起来,石板被掀飞,给这无形的狂风加上了模糊不清的轮廓。远处的血族公爵两腿重重一蹬,在青石板的轰然爆裂中,火箭般腾空而起,轻松避过这致命的一击。

  “这是什么东西?无形的风居然有如钢铁般的冲击力和质感?”感受着从脚下吹过的冷硬的罡风,看着地面上一道笔直的,像是球形巨石碾过的轨迹。尼桑大公一边下落一边冒出几滴冷汗。

  “什么?!”X2

  还在空中的尼桑大公惊骇地嚎叫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向着旁边扭去,另一边,光辉晨星·永业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稍稍有点不知所措。

  罡风,爆炸了。

  这在血裂魔皇决的记述中绝不可能,罡风就是罡风,又不是神雷或者火药,手印结成,咒令正确,则罡风起,施法完毕,咒令的力量消失,罡风也就消失无踪,绝不会有爆炸的现象发生。

  然而现在,就在尼桑大公从最高点向下落去的瞬间,原本无形的罡风突然爆炸成一团白光。

  不,不是爆炸,而是展开,仿佛这才是一切的开始。罡风化形,白光骤现,接着原本隐约压抑的厉鬼的嚎叫,突然转化成庄严肃穆的圣歌,赎罪的祈祷声代替厉鬼的哀嚎,在黑夜中扩散,迅速填满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气,神圣的白光随即绽放,在大地之上延展成直径十米的审判十字。

  尼桑大公极其狼狈地翻滚着身体,堪堪避过了审判的光芒。满身是土的他,气喘吁吁地站直了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对手还在发呆。

  “杀戮……=裁决?什么道理?”光辉晨星·永业看着大地之上足有四米深的十字形巨坑,低声自语,似乎在领悟着冥冥中的天则。死葬血恸罡,咒如其名,是血裂魔皇决中一招极为阴暗狠毒的咒令,开山裂石,断人生机,杀气极重,虽然十分常用但绝非光明正派之术,可是刚才,就在罡风即将消失的一瞬间,死葬血恸罡发生了质的改变,杀戮的狂暴变成了审判的庄严,阴森的鬼叫转化为神圣的祈祷,一切负面的,灾厄的,血腥的,黑暗的形象都变成明亮的辉煌,简直比正道人士常用的浩然正气的还要充满正义感,仿佛为至阴至邪的血裂魔皇决披上了名为正义的神圣外衣。

  邪与正,暗与光,这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永恒的规则,在地球上,在这里,都同样适用,可是这个规则是什么?光辉晨星·永业可想不出来。

  他唯一知道,这种规则,曾在他使用“死亡闪电”时出现过一次。

  他还想继续思考,可是血族公爵已经向他冲来。

  华丽丽地血色亮光,气昂昂地紧握双拳,尼桑大公宛如掠过死夜的飞行火鬼,以不可思议的高速,无声无息地逼近白衣的刺客,这一次他可不会再冲撞,而是在接近的刹那,使出无数拳脚,将敌人生生击碎。

  他准备就绪,精确地计量着与敌人的距离。

  男孩从思索中猛然醒悟,发现血族大公离自己已经不到五米。

  可是他依旧不慌不忙,看似缓慢,实际迅速地结出了手印。

  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尼桑大公对着地面就是一脚,丝毫不顾及爆碎的石板,腾起的尘雾和靴子里发疼的脚趾,整个身子向着左上方斜斜飞掠出去,好悬地避开了透明的罡风。

  “死葬血恸罡。”巨大十字光束在地面展开,圣歌般的祈祷追随着强大的审判之力划过空气,扩散至远方,一只倒霉的帝厉魔不慎被审判之光轻轻擦了个边,结果整个透明的身体就消失在强光之中,眼见着化为一缕青烟。

  光爆之后,大地之上又多了一道十字伤痕。趁着光芒逐渐暗淡的间隙,两名血族公爵轻松解决了眼前的对手,悄悄摸到了光辉晨星·永业的身后,一左一右,在距离光辉晨星·永业的后背仅仅五米的地方悍然暴起。

  两只右拳,散发着无尽血芒,准确地刺向光辉晨星·永业的后腰。

  只要命中,肾脏非粉碎不可。

  可是光辉晨星·永业根本不为所动。他正在看尼桑大公站稳脚跟。

  男孩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白亮的肥皂泡随即兜住了他的全身。

  没有用的。两位血族公爵在比金箔厚不到哪去的光膜上连续轰出二十多拳,踢出十几脚,就是无法突破光球的防御,拳脚,血芒甚至是露出獠牙的恐吓,都是“物理攻击”。

  神教教皇专用奥义,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光辉晨星·永业站在光明神佑的防护圈内,任凭两位公爵拳打脚踢,甚至用头撞,用牙咬,依然无济于事。

  但是当尼桑大公向前走出第一步时,光球消失了。因为他使用了新的魔法,魔力扰动自动解除了光明神佑。

  他张开双掌,两臂直直伸向两位伺机再起的血族公爵,想用白皙的手掌,阻挡强大的血族公爵。

  两位公爵咧嘴微笑,露出狰狞的吸血獠牙,残忍地冲向“无助”的男孩。

  而尼桑大公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尖叫。

  “小心!”

  “黑铁罗刹葬魂飞天剑!”

  万剑穿空,比起四百十二式·千穿还要可怕得多,密集的气剑从白皙的掌心喷射而出,像是从接了花洒的高压水龙头里射出的水柱。那些由末日绝罗真气聚化而成的气剑,刚刚飞出光辉晨星·永业的掌心之时,颜色还是漆黑如墨,煞气冲天,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尸味道,只要瞄上一眼都能让人难受非常,可是这些黑色的气剑飞出不到半米,就悉数转化成白亮的光剑,裹挟着绚丽的七彩神光,和神罚般的审判之力,汹涌地冲向,不,是直接穿过两位血族公爵的强壮身躯。

  化气为剑,这是华夏修真界中正道人士最为常用的攻击手段,没有之一。按照光辉晨星·永业前世那个奇葩师父的说法,化气为剑就好比正派修真人士的手枪,学徒用的是玩具枪,正式弟子用勃朗宁手枪,师父一辈改用步枪(因为威力和射程都有质的飞跃),长老和小门派的掌门用狙击步枪,大派掌门用激光枪,而我们魔宗弟子,从上到下都只有霰弹枪。

  气剑之术,本非邪道人士所喜,当年开宗祖师创立血裂魔皇决之时,也觉得气剑之法不太适合魔门子弟,所以整个血裂魔皇决中,化气为剑的招式就只有这孤零零的一招。

  “集天地戾气,化为十界无常罗刹,以气剑之法催之,剑如乌墨,长(常)伴尸毒,化血消骨,是为葬魂。”原本阴邪狠毒的魔道剑气,此刻却转换成了光明正义的审判之剑,那无数道光剑之中,只有辉煌闪亮的神圣和庄严,哪有一点戾鬼凶魔的样子。

  “审判之剑……”光辉晨星·永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次两次还不注意,但是次数一多就看出了其中的些许规律。末日绝罗真气当真与别的不同,竟然可以在血裂魔皇决中强行融合了光系魔法,死葬血恸罡融入了裁决十字,而黑铁罗刹葬魂飞天剑融合了审判之剑,这个个都是中高阶的光系魔法啊。

  “我到底是法师还是战士啊。”光辉晨星·永业苦笑一声,旋即抬头,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两声轻微的倒地声,血族的两位公爵蜂窝状的残躯,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五官已经全部消失,甚至脸上的皮肤肌肉都几近全无,裸露在外的焦黑的颅骨上,布满了手指粗细的对穿的孔洞,一如覆盖了全身上下的,密如蜂巢的透明的窟窿,仿佛在极近距离遭受了重机枪的扫射一般。没有血流出来,一滴也没有,只有一股股焦糊的黑烟从无数细孔中冒出,和着烤肉的味道混杂在寒冷的空气中。

  “可……可恶!”目睹了这种惨象的尼桑大公停下了刚刚迈出的脚步,悲痛和愤怒的情绪涨破了每一根血管,两种情绪的夹缝间,恐惧的感觉暗流涌动,生生把尼桑大公定在了原地。

  这两位血族公爵的实力或许都不如尼桑大公,但是就是血族第一公爵都不敢说以一敌二。眼前的白袍小子竟然挥手就把他们杀了,轻松得像拍死两只蚊子,这让尼桑大公能冷静下来才怪。

  然而白衣刺客接下来的表现,对大公来说简直不是羞辱,而是蹂躏。

  “。”刺客冷漠地迈出一步。

  “e·Kill。”突然加速,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接近了另一位公爵。

  两名铂金铠甲和一位护法长老正好同时倒在血泊之中。

  这名公爵狂笑着,而远处的尼桑大公狂吼着,直冲而来。

  年轻和刺客,高高举起右手,一点比蜡烛头大不了多少的幽绿的火苗在指尖摇曳着,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鬼焰灭神曲。”清越的声音成功引起了近旁血族公爵的注意,他转过身来。

  刺客的手向下一挥,幽绿的鬼火轰然膨胀,变出大片的火光,然而这时——

  光系魔法·大净化术在这些原本来自九幽地狱的鬼火中毫无预兆地亮起,纯白的光芒照耀着漆黑的夜空,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如同王水般的绿色火焰,颜色渐渐转为纯粹的白色,幽冥的阴寒和厉鬼的腐臭消失了,净化世间一切的神罚取而代之。

  白色的净化之火,迅速缠上了血族公爵的四肢,像被引燃的航空汽油一样瞬间覆盖了公爵的全身,随着一声根本听不出任何痛苦的惊呼声,身高超过两米的血族公爵,就这样凭空消失在白色的火焰中。

  什么都没留下。

  “。”刺客向着稀薄的空气,说出了送别的话语。

  ……

  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战斗。

  莉莉尼特·莱姆斯明白这个道理,对面的蛇佬腔亲王也一样,所以他们都祭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和耐心,有条不紊地消磨着对方。

  血族亲王的拳头不是任何人类的肉体所能承受的,这一点谁都明白,但是这并不代表,皇法师护盾就挡不住他的攻击。

  “血狼拳!”亲王极其难听地吼叫一声,挥出的左拳上,血色的光芒凝结成一颗直径三米的硕大浪头,张开巨口,向着大圣贤狠命咬去。

  拳风所向,地面上的青石板纷纷飞起,在巨大的吸力下漂浮空中,泥土结成硬块,腾空而起,和石板混在一起,形成污浊的云,不远处的残垣断壁,也被无形的吸力扯碎,飞出了几根断裂的木头。

  命中。血红色的狼牙在火红色的魔法盾上面剧烈摩擦,迸出一连串橘红色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在魔法盾中的莉莉尼特也不慌张,轻巧地退开几步,魔导器的红光一闪即灭。

  亲王脚下,顿时盛开了无数的红莲。空中漂浮着的杂七杂八的物体被瞬间引燃,就连脚下的泥土也诡异地燃烧起来,化为真红的火焰。

  浩劫红莲之火,即使是亲王身上的极品冰晶玄铁铠甲也能轻易融化,血族亲王在火焰散开的瞬间就向上挑起,钻井进橘红色的云雾当中,避开皇法师的攻击。

  虽然自己并不怕这种普通的魔法,但是血族亲王可不想在这大冬天里光着脚战斗。

  而对于莉莉尼特来说,魔法护盾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倚仗。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耗下去,谁先支持不住谁先死。

  这样的战斗在别处也依然继续着,加巴斯·格明和一位血族亲王硬碰硬地对撼着,金黄色的大地神佑像钛合金护甲一样罩在身上,硬接下亲王纷乱的拳脚,大地开裂,尘雾遮天,不时有石柱石笋破空而起,飞不到几米就被一脚踢成十几段,然后被充满压力的拳劲吸过来,在金色的大地神佑上撞碎成渣粉。

  同样在另一边,竹竿似的贝克雷尔·汉斯克正和一位粗壮的血族亲王战斗在一起。亲王狂暴的拳劲所过之处,地面上被无形的气劲划出一道道深痕,沙石纷飞,甚至浅表地下水都被吸了上来,凝成钢珠似的水滴悬停在空中,随着一拳一脚的招式,子弹般射向枯瘦的大圣贤。

  面对如此巨大的拳压,贝克雷尔的身形真的就像风中的幽灵一样轻飘飘的全不受力,而他的防护罩也绝不比其他三位大圣贤更好对付,爆闪的血光,狂烈的拳头,飞射的石子,往往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就诡异地停在空中,静止不动,仿佛空气中充斥着透明的凝胶,粘稠又坚韧,血族亲王就像在即将凝固的琥珀中挣扎的昆虫,动作缓慢又笨拙。

  只有大圣贤不断留下的汗珠才表明他也绝不轻松,他的白头发现在都可以拧出水来。

  战场中心,依旧是狂风怒号,漫天的大雪几乎遮盖了视线,德库拉亲王和邓布利多校长的战斗依然难解难分,极度的寒冷和飞旋的冰刃断绝了所有人接近的念头,狂风暴雪之中,两个模糊的影子分分合合,打得尤为激烈,根本分不出谁是血族亲王,谁是人类校长。

  德库拉亲王的压力显然要比他的同族大得多,毕竟圣法师比起皇法师那是另一个境界。他的拳脚依旧犀利,每出一拳,带动周围的空气就如同尖刀一样可以切开周围的一切,脚下的地面早就糜烂不堪,布满了拳风刻下的交错的伤痕。

  然而他的对手,比他估计的要强得多,圣法师的任何一招魔法,都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闪躲腾挪,攻击角度是难以想象的刁钻诡异,而且不论什么魔法都可以在空中至少转两个弯,甚至还有发射出去的魔法再飞回来这种事情发生。德库拉亲王已经挨了好几十下重击,要不是血族身体实在是强得天理不容,他早就趴下了。

  不过,德库拉亲王并不是最辛苦的。

  他的竞争对手,斯巴鲁亲王此时已经接近绝望。

  ……

  血芒,五米长。

  带着精灵铁铠甲护手的拳头,像攻城锤一样呼啸着划过夜空。

  地面粉碎,空气也被撕扯成一团团暴风,这种力量的打击,也就安道尔王都的城门还能消受得起。

  出拳收拳,健壮的腿砍刀般割开空气,在半空中潇洒地旋转一圈,重重落地。

  一声巨响,地面上多了个直径三米的半球形大坑,坑中的一切都湮灭成粉末。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尼桑大公都没法命中目标。

  比起贝克雷尔靠着无数年的经验和对空气流动的敏锐感知来躲避对手的攻击,白衣刺客的身法则是一种预知般的恐怖。

  白色的身形,仿佛是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虚幻,无论尼桑大公如何攻击,就是没法把力量落在他的身上。

  更可怕的是,白衣刺客现在几如赶不走的恶灵一样,永远游荡在尼桑大公周围六米远的地方,不多不少正好六米。

  正好在他的攻击距离之外。

  无影飘尘步·灭影蝶舞。

  这是最高境界的无影飘尘步,这是最厉害的魔宗身法和轻功,虚幻的刺客,像即将附体的恶鬼一样围着尼桑大公转来转去,先后避过了包括大公自己在内的好几位血族公爵的轰击,既不受伤,也不慌乱,既不硬拼,更不逃走,也不出招,就这么吊着,搞的血族公爵们都没心思继续屠杀了。

  终于,男孩抬起手,又是一招黑铁罗刹葬魂飞天剑。

  前冲的尼桑大公猛然刹车,向前狠狠一踢,身体往后飞起,一个还算漂亮的空翻落地,逃出了刺客的攻击距离。

  但是他得马上起跳,杂耍般在空中翻滚三圈,落在离刚才十米远的地方,以避过急速飞来的透明的空气。

  “死葬血恸罡。”暴烈的十字闪光在大地之上绽放,刺眼的光芒强迫尼桑大公闭上了眼睛。就在此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冷酷的语气如同催命的无常一样,瞬间带走一条血族公爵的命。尼桑大公赶紧睁开眼扭头回望,刚好看到一具焦炭般的残躯缓缓倒下,一头栽进十字深坑的中心。

  原来那一招并不是射向他的。双眼通红的尼桑大公怪叫一声,身形暴起,魁梧的身躯展现出与之绝不相称的灵活,瞬间就是十三拳轰出。

  躲不掉的。此时的刺客距离血族大公还不到一米呢。

  连续的失去理智的重击,空气中充满了攻城锤破拆城墙的巨响,仿佛几百个拆迁队正在破拆一整座违章建设的城市。尼桑大公的十三击响亮得如同擂鼓,沙石飞溅,尘雾弥漫,甚至地面都被削低了一层。

  拳拳命中,可是尼桑大公在最初的兴奋和发泄之后,剩下的只有足以将他淹没的无力感。

  “你不是人!不是!”他冲着里面的人大喊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悲怆。

  “抱歉,我赶时间。”里面传出的声音,依然冷酷,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缺乏温度。

  光明神佑,就是这个气泡一样的东西挡下尼桑大公的十三次攻击,就是这个东西隔开了血族公爵和白衣刺客,尼桑大公在外头,刺客在里头。

  尼桑大公呆呆地看着这个圆球形的魔法盾,完全地束手无策——他唯一能够使用的魔法,已经变成了帝厉魔在战场的角落里打酱油。

  “该怎么办?“尼桑大公的脑海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一只白皙的手就从逐渐消失的光球里伸了出来,狠狠掐住大公的脖子。别忘了,尼桑大公接近了刺客,同样意味着被刺客近身。

  “混蛋!你自找的!”被捏住了脖子的血族公爵依然可以大骂出声,因为凭着刺客的力量根本没法捏紧血族公爵钢柱般的脖颈,与此同时,尼桑大公卯足了力气,一拳砸向近在咫尺的刺客。

  他只需要一拳,一拳就够了。

  五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五厘米,近了,近了,更近了,可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一拳会这么慢呢?

  “Ямидо·Ващийте·Загу!!”

  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尼桑大公听到这穿脑魔音般的,似乎是毫无意义的一串发音,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发冷,他的拳头还在为最后一厘米的征程而努力,只要再前进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就可以一拳将这个可恶的家伙全身上下能打碎的地方全部粉碎成渣,因为尼桑大公的这一拳是血族特有的武技陨天骨碎拳。

  在击中之前,他看着自己和刺客身上的色彩迅速流失,全部向着那只还在捏着自己脖子的手流去,空气中听不到任何声音,握拳的右手也不再移动,仿佛整个时空都在减速以至于定格。尼桑大公感受不到自己呼吸,感觉不出自己的心跳,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的视野里是一片失去色彩的灰暗,而这也是他一生中看到的——最终。

  白。

  夜,离开了,将天空交给了白昼,然而着诡异错乱的突然降临的白天里,太阳没有升起来,只有一道贯穿天界的恐怖白光,比太阳更加明亮。冬夜的漆黑的天空,在这一刻被完全照亮,竟然变成了碧蓝如洗,万里无云的晴空。

  常理来说,晴空万里应该是让人放松,郊游出行的好天气,可是现在这个诡异可怖的晴天里没有太阳,只有一道光柱直冲天际,这不能不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诡异的晴空,诡异的白昼维持了足足五秒,接着整个天地都变成了纯白。

  纯白之中,响起一声似是打雷,又似是爆炸的声响。

  然后夜晚再度降临,世间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正常世界中去,远处的战斗,在迟疑了一下后继续展开,只有身穿白色伊斯霍尔肯长袍的男孩,慢慢放下手臂,他的对面,什么都没有,曾经的血族第一公爵,就这样死在了那足以贯穿天庭的白色光柱中,尸骨无存。

  魔影断空决·里三百十八式·豺光。

  白衣刺客静静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左面的髋骨,很疼,但是还好没有碎。

  尼桑大公最后一拳还是打中了他,只不过没有将力量完全传导进他的身体。霸体加上勇猛祝福,冲锋姿态,还是挡不住血族公爵的一记老拳,那拳头硬得简直和旱魃一样,各种逆天各种坑爹啊。

  不算严重的伤痛让光辉晨星·永业失去了耐心,他的朋友们可是在和亲王交手,而自己在这里收拾这些没完没了的公爵。一个尼桑大公就可以用肉身生生将他逼退,必须使用血裂魔皇决才能勉强搞定,那亲王呢?

  没时间在这里陪公爵玩了,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琳琳她们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光辉晨星·永业决心速战速决,哪怕是·····

  “。”森冷的声音从兜帽的阴影里流出来,病毒一样扩散在空气中,白衣刺客向前迈出一步,浑身散发的杀意与刚才的完全不同。

  他开始认真了。

  ……PS:神棍给读者大大们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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