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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残酷审判


  在场的不少女性都吓得面无人色。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捂着小嘴,半天才说道:“他们居然……想这样对待姐姐……?”

  “所以他们应该统统下地狱!”光辉晨星·永业森然道。

  不管“观众席”中的人怎样反应,“主席台”上的各位脸色都不太好看,甚至邓布利多都皱起了眉头。

  “使徒为人类的守护者,妄图以如此恶劣的手段残害使徒,不可原谅!揪出主使者,圣刑处决!”莉莉尼特突然怒吼道,也许安道尔对待嫔妃的残酷刑罚触动了同样身为女人的火系大魔法师,她苍白色的头发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光。

  “这是哈维斯的主意!是哈维斯那个逆贼的注意!”铁笼中,立刻有人叫道。

  “哈维斯?”兰福问道。

  “他跑了!他才是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他抛下了我们,独自一人跑掉了!你们抓住她,抓住她……一切都是他的错!对对,一切都是他的错!!”笼中的某人癫狂地大叫着。

  “那么,尊敬的格拉朋奇·兰轩先生,作为大内刑狱总上座,这种处罚嫔妃的事情,是否都是由你主持呢?”大检察官还没说话,平·杰克阴暗的声音就传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检察官惊奇地问道。

  “我对这个国家的历史有些研究。”平·杰克接着说,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起来。

  杀意波动。坐在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但是没有人去阻止他,兰福和真空·克里斯·巴顿甚至在心里期盼着他赶快动手。

  “按照贵国的传统,嫔妃收监之后,所有吃喝拉撒审问用刑定罪一切事宜,都是由大内刑狱总上座一手包办,甚至收监押送途中所使用的刑具,都要经过大内刑狱总上座批准,你能告诉我,哈维斯一个军机大臣,他是如何绕过你的职权,来决定这些事情的?”平·杰克冷冰冰地质问道。

  “他·····他……”笼中的人,顿时语塞。哈维斯确实这么暗示过他,要给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这个讨厌的女人稍微多一点“关照”——既要让她屈辱难受,又不能让她死了,于是看在三十万两银子的份儿上,格拉朋奇就先给凝眸·塞克利亚·星姬这么一个“下马威”,想着等到了大内刑狱司,在慢慢施展起他的手段来。

  可谁成想,这个东西竟然诡异地出现在这种地方!格拉朋奇纵然全身是嘴,也说不清——这副枷号真的就是他批准使用的。

  至于他和哈维斯的所谓“交易”,口说无凭,而且哈维斯也没有具体说明要使用何种手段,他格拉朋奇大可以先押解回去再说。

  “那么格拉朋奇先生,您是打算承认您的罪行了?”大检察官冷笑道。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又不知道淑贵妃她……她是使徒!”

  “可是你明明知道,塞克利亚家族如今只剩她一个,她不是使徒谁会是?你吗?”平·杰克急促地说。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还在狡辩!”

  “我不知道,再说,她贵为嫔妃,却指画国事,还施行什么变法,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的是你吧。”

  “够了!”大检察官也学了一回真空·克里斯·巴顿,不过还好,他的嗓音恰好也是低沉浑厚的。

  “大法官阁下,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我申请本案进入特殊程序。”

  “驳回,本案特殊程序只能由三大常任理事国全权特使联名申请。”

  “那么两位尊敬的先生,现在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提出这个申请呢?”平·杰克抢在大检察官之前接话道,他那特务头子似的语调,甚至让大检察官都哆嗦了一下。

  “附议!”真空·克里斯·巴顿当先说道。

  “会不会太吵了?……好吧,附议。”兰福犹豫了一下,但是在真空·克里斯·巴顿野兽般的视线之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对他而言,这些东西都是无关痛痒,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关心这些可怜虫的死活。

  “好吧,本案开启特殊程序。”大法官最后说道,他其实还可以再次驳回的,但是他和他的国家,根本无法抵挡的了三大国家的压力。

  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吧。

  “特殊程序?什么特殊程序?”光辉晨星·永业问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

  “我也不知道啊。”小琳琳一脸可爱的疑问表情。

  大门液压传动的声音过后,几名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走了上来,抬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的是……针管和吊瓶?

  “这是?”光辉晨星·永业小声问着琳琳。

  “不认识。”小琳琳摇摇头,小耳朵上的钻石吊坠摇啊摇啊,晃着光辉晨星·永业的眼睛

  这个时候,两名破金色的盔甲战士拿着一堆金属零件走到铁笼旁边的空地上,现场拼装出了一副满是镣铐的铁床。

  那铁床锃光瓦亮,新的不能再新,别说血污什么的,连点灰尘都没有。

  姓格拉朋奇的大臣被从牢笼里拖了出来,像待售的冻羊肉一样被拷在了那张铁床上,如果配上台秤和屠刀,就更像是清真市场里的羊肉摊位了。

  ·“琳琳,要不我们先出去一下,这里越来越无聊了,而且也不需要我们这些军事观察员做些什么。”看到这里,光辉晨星·永业已经有些预感,即将发生的事情恐怕不太美妙,也许会是18+什么的。

  “不,我要看。”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的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敢用那种手段对待姐姐,他们……得支付得起代价才行。”

  “琳琳?”

  “啊,没事。”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冲着光辉晨星·永业甜甜一笑,“我没事的!”

  光辉晨星·永业沉默,刚才,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发怒了。

  她是可爱的小公主,但是,她首先是一名魔导师。

  这个时候,平·杰克突然从审判席上走了下来,他绅士般优雅地走到了那张摆满了针管和吊瓶的桌子前,随意拿起其中一副,很秀气,很轻柔地把针头扎进格拉朋奇的左臂静脉。

  “刑讯是一门艺术,先生。”杰克森然笑着说道,“痛苦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比起贵国的花样繁多,我们更注重时效。”

  他的声音,他的语气,此时此刻都已然成了刑具,将名为恐惧的烙印,生生拷打在格拉朋奇肥硕的身躯上。

  一名盔甲战士走上前来,竖起一根高高的支架,平·杰克把和针管连接着的吊瓶挂在支架顶端。

  吊瓶里满满的全是清水,许许多多橘红色的不明颗粒悬浮在透明的清水之中。光辉晨星·永业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异界版的过堂刑讯,感觉像是给病人输液一样。

  平·杰克打了个响指,一丝火苗在手指间闪灭,与此同时,吊瓶里的那些悬浮的桔红色颗粒,忽然就在水中燃烧起来。

  每一个橘红的颗粒都燃烧成一个小小的亮点儿,看上去就像是点着的蚊香头。这些不明物质在灌满水的玻璃瓶中安静地燃烧着悬浮着,既没有让水沸腾,也没有让瓶子爆炸,更不用说需要氧气什么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颗粒正和吊瓶里的清水一起,通过针管慢慢输进格拉朋奇的体内。

  “哗啦。”所有镣铐的锁链一瞬间绷得笔直,格拉朋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向中心,没有颤抖,没有挣扎,但是紫涨的脸,大张的嘴,暴突的双眼和不断留下的汗珠表明了他的痛苦。

  他大张着嘴,枯黄的牙齿,猩红的舌头都清晰可见,但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明明一副高声惨叫的架势,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渐渐地,他的嗓子里冒出了一缕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轻烟,汗水和泪水小溪一样流淌出来,淌到铁床上,冒出了一连串气泡——即将沸腾的气泡。

  光辉晨星·永业呆呆地看着这幅诡异到理解不能的景象,他并不关心格拉朋奇这头肥猪到底有多痛苦,他只想弱弱的问一句,体液都快沸腾了,这货还能活?

  这哪里是审讯,这是谋杀!

  平·杰克的腰间,红光一闪,表明魔导器已经开始工作,他的双手之间飘出一连串红色的符文,慢慢滑进格拉朋奇的体内,接着,平·杰克轻声问道:“现在怎么样,你打算承认你的罪行吗?”

  “我……认……求……大……·爷……绕……命……”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沙哑得更是从快要报废了的老唱机里传出的声音,只不过光辉晨星·永业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副歇斯底里的哀嚎的架势,却能传出这么有条理的半句话来,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的法术啊。

  格拉朋奇依然颤抖着,摆出一副哀嚎着的表情,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随着几近沸腾的汗水越出越多,他的颤抖也越来越微弱。

  “既然认罪了,那么没什么好说的,按照原本的审判流程,本法庭有足够的权力和充分的理由判处你死刑,但是!”高高在上的地系大法官重重强调了“但是”这个词,陡然提高了声线,“但是!本着神圣国际联盟视为最高原则的,并一直坚定不移地贯彻着的人道主义精神,本法庭可以给你一次减刑的机会,一次减为无期徒刑的机会!只要你能够供再供认出一名灭灵法师的同谋。本法庭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格拉朋奇肥硕的身躯陡然一震,随着镣铐的哗啦声,沙哑的声线蹦出连贯的一个短句,重复着,重复着“我不知道”的回答,渐渐衰弱下去。

  “喂!起来!问你话呢!”平·杰克手中再次发出一阵红光,照射进胖大臣的体内,可怜的格拉朋奇身体一阵剧烈的抖动,接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听着这道声音,光辉晨星·永业全身汗毛倒竖,可是转瞬间又想到或许比这个还要残酷的刑罚险些就落到了凝眸·塞克利亚·星姬的身上,又让他感到愤怒。

  然而,格拉朋奇永远也不会回应杰克的话了,也再不会抓住那所谓的减刑机会。

  惨叫过后,他就只剩下逐渐衰竭的呼吸,和不时颤动一下的肢体。

  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快不慢地干瘪下去,不是干尸那样的脱水,而是像放在烤肉架上烧烤一样,慢慢焦黄,慢慢枯黑。

  最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大男人,变成了一推黑色焦皮蒙着的枯骨。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年轻的律师又站了起来。

  “我想问一句,法官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样在审判过程中直接导致当事人死亡,是不是有点……”

  “你现在还想为这群人渣求情?!”愤怒的吼声来自他旁边坐着的一位美女律师,“想想看吧,如果这群畜生给你的妹妹带上那件刑具(她指了指平放在审判席上的枷号),你心里怎么想?”

  “他们不会对我妹妹那么做的,我妹妹又不是……”男律师申辩道。

  “你该庆幸没有生在安道尔!”美女打断了他的话,“这种刑罚这些人渣会随随便便加在一个路人身上!”

  “说的不错,米丽斯。”平·杰克阴仄仄地说道,被点名的美女律师脸上升起两朵幸福的红晕,“各位其实也看到了,我们今天,是用安道尔人的方法,来审判安道尔人。”

  “女士们先生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安道尔式的审判,他们叫公堂,这里没有公正,没有证据,没有法律条文,也更不可能有律师和辩论,这里只有法官们的随意定夺,和——酷刑逼供!”

  “杰克先生,请您严肃。”大法官抗议道,他的脸色和纯银色的头发比起来,显得特别的黑。

  “争辩是没有用的,大法官。”杰克两眼之中,放出刀锋般的红光,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把地系大法官顶了回去,“这场审判的意义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想你大概不愿意让我直接说出来吧。”

  “但是至少,我们还列举了证据不是吗?”这个时候,兰福·西多尔克出来做和事老了。

  “那样的证据根本不用列举!灭灵法师直接出现在安道尔皇宫之中,还是供奉祖先灵位的禁地中!说他们没有和灭灵法师勾结谁会信?!依我看除了使徒以外安道尔皇室应该统统有罪!”平·杰克大声说道,极力煽动着某种近乎愤懑的情绪。

  ”所以应该把除使徒外的所有皇室统统处死?再扶植一个亲萨萨里安的新皇室上台?”西多尔克可谓一针见血。

  “……”杰克默认了。

  “混账!尔等居然如此偏袒塞克利亚那个贱人!她给力你们什么好处?!”铁笼中的纽葛丽特又忍不住大叫起来。

  “在灭灵法术肆虐之时,她在战斗,以使徒的力量和灭灵法师战斗。”巴顿硬邦邦的声音在大厅之中碾压着。

  “你说什么?和灭灵法师战斗?”纽葛丽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污蔑一样,狂怒地叫嚣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我没看到,但是!”杀意波动,狂风般暴烈的杀意波动以真空·克里斯·巴顿为中心扩散开来,不光是西多尔克,就连杰克都在这股庞大的杀意中生生打了个寒战。

  “我们有两位军事观察员目睹了整个战况,不,应该说是和使徒一起参加了战斗,和灭灵法师的战斗!”虽然巴顿并没有指明到底是谁,但是全体军事观察员都心知肚明,不少人甚至干脆砖头看着白衣刺客和伊斯霍尔肯公主。

  光辉晨星·永业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于他而言这样的胜利已经和以往的其他胜利一样,成为了过去。

  然而并不是其他人也这么想,巴顿的话在大厅之中引起了短暂的波动,和灭灵法师作战,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是在噩梦中都做不到的事情,而现在竟然有人真的敢这么干。

  而且他们的年纪远低于自己。不少人羞愧地想着。

  “你……“纽葛丽特张开嘴,可是”胡说“二字生生开在了喉咙里。在说什么都无用了,纽葛丽特看到分明连四位代理人都直接相信了巴顿的话,自己再多说什么,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混账!“他低声骂了一句。对他而言,现在最不能接受的是·塞克利亚·星姬这个贱人居然真的和灭灵法师打了一架,这可是传说之中的英雄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却让一介女流得了这么大的功勋。对于一贯秉持“男尊女卑”的礼法纲常的安道尔帝国大臣们来说,这一点是尤其不可忍受的。

  至于凝眸·塞克利亚·星姬面对灭灵法师时那几近有死无生的绝境,所要承担的压力和凶险,纽葛丽特根本不屑去考虑。

  “怎么,难道你还有胆子想否认使徒的存在意义不成?大地使徒凝眸·塞克利亚·星姬以柔弱少女之躯,力抗灭灵法师的无上罪恶,是她对自身使命的无悔践行!这种崇高的行为,不应得到任何人的亵渎,尤其是现在灭灵法师已经出现了的时候!”面相凶恶的大地使徒的代行者,用他特有的雷霆般的声音,宣读着大地神殿的教义。

  大地神殿的教条,对于安道尔帝国来说,是连皇帝都必须敬畏遵循的无上神谕。

  “……”一直叫嚣着的纽葛丽特,这一次,真正的哑口无言。

  然而沉默并不能挽救他。

  “来人!用圣刑!”高坐在使徒之位的地系战斗大法师加巴斯·格明突然一声爆吼,震得大厅之中的符文都秫秫发抖,“胆敢亵渎使徒抗击世界原罪之道路,应处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五脏穿孔之刑!”

  纽葛丽特挣扎着,被从铁笼之中拖了出来,拷在铁床上,然后被平·杰克这个特务头子亲自灌下了一瓶红色的胶水。

  那胶水还是活的,在透明的瓶子里面兀自翻滚摇动着,完全拿现代流体力学当放屁。

  那不是什么胶水,而是整整一瓶虫卵。

  半个小时。

  审讯还在继续,纽葛丽特的哀嚎声在一旁响着,如同世上最失败的背景音乐,审判席上的人们正襟危坐,神色淡然,仿佛对纽葛丽特越来越非人的惨嚎已经习惯;“观众席”里,越来越多的人听得汗毛倒竖,胃内翻江倒海,不少人终于忍受不下去,起身离席。

  光辉晨星·永业转头看着琳琳,发现她小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可是依然神情专注地听着,好像这次审判和她有什么真正的利害关系一样。

  “别撑了,琳琳。”光辉晨星·永业站起身,就要拉着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出去。

  “不,我很好。”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轻轻挣脱光辉晨星·永业的手,可爱的碧绿色大眼睛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

  仇恨。

  光辉晨星·永业定在原地,静静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

  “我说,你犯不着和自己生气啊?”半响,他才说道。

  “这个国家交给这样的人管理,当真没救。当年先祖扬言灭掉安道尔,只保留使徒和神殿,也许就是发现了什么……可谁知,当时的大地使徒并不同意,两家开打,最终成为世仇……难道当时安道尔的皇帝就想借我们除掉大地使徒?”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并没有理会光辉晨星·永业,自言自语道。

  “这些家伙的话你也信?巴顿大叔整个一栽赃陷害。”光辉晨星·永业说道。太奇怪了,这次审判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这个魔法世界的风格。这么高规格的世界级审判,居然连最起码的证据什么的都不讲,就凭着审判席上的几人自说自话的无端猜测,就可以公然定罪甚至直接在公堂之上刑讯逼供以至公开杀人,这……也就原始社会时期的审判是这个样子的吧?而且律师们的表现也有够糟糕,除了一个连续碰钉子的十神以外,居然连个吭声的都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光辉晨星·永业摇摇头,最后还是坐下了。

  “我也知道这次审判根本不会有所谓的公正,因为所谓的国际社会与公正无关——”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依然自言自语,但是这个时候光辉晨星·永业已经确定,她是说给别人听的。

  “在军事观察团里呆了这么多天,我其实已经明白了,公正的审判其实不可能……·但是,前天晚上,我和姐姐偷偷跑到战俘营里去,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没想到……”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转过头,正对着光辉晨星·永业说道。

  “他们这些人,不想着逃跑或者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审判,也不想着如何为国再尽最后一分力,而是讨论着所谓的伦理纲常,讨论着姐姐如何如何的不仁不义,败坏了整个安道尔皇室的名誉,还……还尽研究些折磨人的法子,讨论星际姐姐要被处以怎样怎样的刑罚,听着他们的话,那真是……那根本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凝眸·塞克利亚·星姬半夜跑到战俘营去呢?”光辉晨星·永业避开了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直勾勾的目光,问了一个很明显多余的问题。

  “姐姐说是想点办法,看能不能从这些大臣中救出几个来。安道尔虽然败,但是就这么让一干大臣被押去受审,那岂不是一点点尊严都没有了吗?我担心姐姐会出什么意外状况,就跟着去了。”小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如实回答道。

  “星,你不会怪我吧。”最后,她可怜兮兮地小心地问道。

  “不会。”光辉晨星·永业平静地说,没有指天发誓,也没有哄小女孩时的温柔软语,就是十分平静地说道,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明白,这个样子的光辉晨星·永业才是认真的。

  其实光辉晨星·永业根本没有别的可以回答,面对这么一个娇美的小人儿半是撒娇半是可怜的小表情,他还能回答什么?

  “那么,星,你会让我一直待到结束吗?”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的脸色依旧苍白,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聆听着这样非人的痛苦嚎叫,本身也是一种不人道的行为了吧。

  “为什么?”

  “因为他们对星际姐姐的态度。”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可能是平生第一次使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她的声音还有一丝微颤,但不存丁点儿动摇,“如果他们中有人活着出去,一定会想办法重新取得权力,然后,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些酷刑,一一加到星际姐姐的身上!”

  “所以他们必须死?这没错啊,可是也犯不着……”

  “星,我恨他们。”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很明显,小女孩只是想看着他们受苦来解气。

  “可是你就算不看着,他们的痛苦能减轻一分吗?显然不能。那你为什么还要冒着呕吐的风险,看着他们去死呢?”

  “我”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就被一声女人的尖叫打断了。

  就在她的身后,一名来自奥杜坎的军事观察员实在受不了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尖叫一声,便优雅地昏了过去。

  而恐怖的一幕,也在众人面前慢慢展现。

  纽葛丽特依然嚎叫着,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如同用废了的鼓风机,他依然痛苦地扭动着,只不过松弛的肥肉扭动的十分奇怪,仿佛他的皮肤下面安装着着两套并不互相兼容的神经系统,渐渐地,他暴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殷红的血点,然后那些血点慢慢突起,长成一只只不断摇摆着的手指头,最后,随着连续地“泼”的声音,破裂开来。

  一只只和新鲜血肉一样颜色的蜈蚣,从纽葛丽特全身上下数之不尽的伤口之中爬了出来。

  它们的脚都是金色的,和圆滚滚的一节一节的身体比起来显得格外的小。这些蜈蚣从纽葛丽特千疮百孔的身躯上爬下来,金色的虫脚敲击着坚硬的铁床和地板,发出一阵低微的类似于机枪扫射的声音。也就在这一刹那,无数女人的尖叫混杂着些许男人的惊恐哀嚎充满了整个审判庭,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没有血,没有一滴血流下来。

  “玩儿过了啊。”真空·克里斯·巴顿不满地撇撇嘴。然而就在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之前,一片粼粼的波光凭空出现在铁床的周围。

  翻腾的白雾散发着让人十分舒服的潮湿的气息,却像毒气一样将还在不断扭动的蜈蚣们尽数杀死。死去的蜈蚣翻了个身,肚腹朝上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地化为清水。

  高坐在水之审判之位上的大贤者阿尔吉利诺·邓布利多,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终于坐不住了,他无声地站起来,无声地催动了“净化之水”魔法,将满地的蜈蚣净化消失。

  他的脸上一片肃穆宁静,无喜无悲,可是湛蓝的眼睛里居然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块一样的愤怒。

  火系大法师莉莉尼特有点惊骇地看着这位积年的老友,被他一辈子都未曾展现过的“凶恶表情”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而一旁的加巴斯·格明和贝克雷尔也稍稍地惊讶了一下,然后立马换上一副木雕式的冷漠表情。

  在他们的眼里,老校长一向是特别的仁慈呢,今天这种情况,大概是已经气昏了头吧。

  “肃静!”大法官抡起法槌猛敲桌子,同时又有一道湛蓝的光芒从邓布利多的掌心升起来,化为漫天洸雨洒向混乱的“观众席”。

  人群安静了。那蓝色的光雨之中,似乎包含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惊恐的心灵得到抚慰,暴躁和焦虑渐渐平息,甚至呕吐的感觉也渐渐消失,转眼间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剩下的人则正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光辉晨星·永业扭头看了一眼风音·维兰罗琳·阿拉娅,只见到用白嫩的小手捂着小嘴,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别硬撑了,走吧,出去转转。”

  小女孩这个时候终于乖乖地点了下头,被光辉晨星·永业扶着离席,没有人阻拦他们。

  毕竟是小女孩啊,这种成人都受不了的场面,让一个小女孩子如何忍受的下去,就算刚才再怎样的坚持,现在也真的在看不下去了。

  也就在同时,两名黑盔黑甲的士兵走上来,从铁床之上揭下了一张满是破洞的人皮——这就是这位姓纽葛丽特的大臣如今仅剩的全部。

  液压的大门缓缓开启,又重重合上,光辉晨星·永业深吸了一口气,让冬天里清冷的空气唤醒有些昏沉的脑袋和肺。他搂着小琳琳柔软纤弱的要,离开玄关,快步走向敞开着的大门,似乎是想快点离开这个残酷的血肉地狱。

  背后那紧闭着的合金的大门,似乎也挡不住从里面传来的阵阵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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