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发疯的刺客
终于降落了,还好没摔死。这是光辉晨星·永业以平沙落雁之势在坚实土地上消除了最后一点惯性时第一个想法。下一刻,八个狼狈的身影围城一个半圆,一股凌厉惨烈的气势,压迫而来,只不过对于年轻的刺客来说,不起丁点作用。
大红的斗笠下,八张各不相同的大叔脸,如岩石一般刚硬。血色的长袍,金铜色的皮肤,造型奇异的似乎是可以变形的银亮武器,看起来如同远古封存的石雕,唯美得不带一丝生气。八股庞大的气息,彼此融合,形成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源源不断地向永业压去。
永业坐在地上,待打量完这八位大红的斗笠男,这才站起身,噼噼啪啪拍干净身上的土,又去拉星姬,想要替她拍掉满身的尘土,结果被惊慌地推开来。星姬站起身,优雅地站起身,玉白的小指一勾,土黄色的光芒闪过,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甚至还带一点儿草木的清香。汗,回春之祝福还能这么用么。
淑贵妃凝眸·赛克利亚·星姬端庄地肃立着,正如她在这深宫之中的任何时刻一样,端庄,典雅,高贵,还有一种青花瓷般的温润秀美。在她旁边,光辉晨星·永业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在麦当劳门口等待女朋友的高中生,温和,亲切,随意又富有张力。在他们对面,是八尊仿若远古遗存的石像,那一种凝固的华美,那一种冷硬的灵动,摄人心魄。
他们的周围,是白玉的大地,红色的宫墙,金色的屋顶,黑黄的天空,森然的笑声。他们就像是三个不同的世界的代表,终聚于诡谲的洪荒。
“淑贵妃接旨!”刚猛冷硬的声音,来自于左起第四个血衣卫,同时一小卷金黄的绢布,被从血红色的衣襟中取出,小心地抖开来,双手捧上。
淑贵妃塞克莉亚·星姬向前迈出一小步,接着像在梵天塔顶层那样行了一个大礼,前额贴在手背上,跪伏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圣旨的降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淑贵妃星姬,年少轻狂,不更世事,插手国事,紊乱朝纲;听信奸佞,动摇社稷;行为不检,有辱国威;擢摄政王安道尔·哈维斯收容禁宫,严加管教。所为领宫一应事宜,由摄政王代为管理。钦此!”
星姬默默地站起身,没有谢恩,没有质疑,没有伤心欲绝,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默默站起。
她早已料到太后绝不会放任自己独揽宫中大权,哪怕这座宫殿即将落入敌国之手。只是她没想到是哈维斯这一介朝臣,她还以为太后选择了虞贵妃夜雨呢。
而这道圣旨,几乎和她变法失败后被囚禁淑宁宫的那道一样。
而这种轻飘飘的言辞之中蕴含生死之判的手笔,皇上不会有,只有太后会有。
只是在如今这等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居然还要听从一个已经逃走了的人的摆布。
“娘娘,对不住了!”还是那个血衣卫说到,“您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了!”
星姬默默点点头。
“那么,娘娘,请吧。”
星姬就真的向前迈出一步,“我只问一句,前殿(指朝堂之上)是怎么说的。”
“大人们认定您已经通敌,娘娘,您知道的,**女眷不能见外国人的,为了咱大安道尔的颜面,您也只有委屈一下了。”那个血衣卫说的云淡风轻,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年轻只怕喝的水还比不上自己吃过的醋多呢,能翻起多大的浪来。就算他们抗旨,自己也有一百种方法拿住他们,顺便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谁让自己是个血衣卫呢。
他有这样骄傲的资本,因为他的实力是大魔法师巅峰,离传说中的魔导师只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肯定永远也跨不过去(魔导师必须学会一种以上的禁咒,而一个人一旦成年,就再也不能学习新的魔法了),但无论如何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人了。何况自己在血衣卫任职二十多年来魔法没学会一个,顶尖的武技却也有好几套,那些可都是用以对付华清社之类的穷凶极恶的逆党的绝招,而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金枝玉叶的贵妃,一个是乳臭未干的黑发小子,对付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实在的,他和他的同伙真的希望娘娘能放手一搏,也好给这简单到无聊的任务添点乐趣,可是“血衣卫”的名头,岂能不让人心生畏惧么?
“娘娘,得罪了。这是哈维斯大人的吩咐。”那个血衣卫竟然掏出了一副精致的小小枷号,就要给星姬戴上。这是安道尔帝国惩办罪妃时,最屈辱,最折磨人的方式,它看上去大致是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上掏两个洞,旁边还有两个铁环。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那两个洞并不是用来锁住双手的,而是要锁在大腿的根部,而那两个铁环才是用来锁住手的。在那两个分的很开的洞中间的木板上,隐藏着无数让人难以启齿的机关。
可是他说完这一句话,就光荣地以身殉职。
一把同样精致的青色匕首,从颈椎穿过,贯穿了他的喉咙。血衣卫发出几个血肉模糊的含混声音,就此永远倒下。直到这时,光辉晨星·永业的身影,才慢慢显现出来,在那名血衣卫的背后。
这不是偷袭。
从一开始,八个人中有四个人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年轻的刺客,手中聚集着庞大的魔力,只等他一有动作,就暴起攻击,而且一定是四人围攻。从一开始,每个血衣卫身上都附有地系最强防御魔法“大地神佑”,除火系最强魔法外,几乎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可以伤到他们。从一开始,这些安道尔帝国的绝对精锐们就没有放松过丝毫的警惕,随时准备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可是,他们还是败了,无声无息间,他们败得狼狈又彻底。
没有人,看到任何的剑路,就连将“凝眸”能力开到最大的星姬也不能。没有剑路,没有身体移动的轨迹,没有发动魔法时一闪的光晕,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没有出招的任何预兆。
地上没有脚印,空中没有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原先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刺客的身影,身为安道尔帝国最顶尖的武者的血衣卫们,也没有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旁经过时产生的微风,更不要说出剑时那一刹金属的反光。没有人知道这一击是如何完成的。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只有结果,只有必死的结局。
魔影断空决·里百三十七式·无名劫
这就是刺客所使用的招式,如未知的命运般无法捉摸。
窒息般的恐怖,如滔天威压,从年轻刺客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弥漫在寒冷的空间中,比起刚才八人融合在一起的气势更加让人绝望。仅剩的七个人,在一念之间变换了位置,以安道尔自古流传下来的杀阵,将刺客围困在中间。那些奇形怪状的兵器,紧握在每个人的手中,然而没有人能感到稍微的安心。
在这个魔法横行的世界里,每个人的杀意都是可以衡量的,一如每个人的实力。体内的魔法力量越庞大,散发出来的杀意就越让对手感到窒息。强大的人甚至不需要动手,光凭气势就能让弱者屈服。
“邪教妖人,立即拿下!”七个人中的某一个发出一声喊,七件武器便同时向光辉晨星·永业击去。
一只内圈满是利齿的带着锁链的银环,套向永业的脖颈;一条布满尖刺的三叉钢鞭,抽向永业的腰部。一对不知道为什么满是不规则坑洞的小飞锤,砸向永业的胸腹;插向面门的钢叉,砍向手臂的鬼头弯刀,刺向心脏的似乎是可以伸缩的长枪,以及像鞭子一样柔软的利剑,一同交织成寒光霍霍的银色光网,将光辉晨星·永业周身所有要害和不算是特别要害的地方,全部笼罩。只要有一处被击中,都足以让人失去战斗能力。
安道尔皇族·大内不传秘技·七绝戮神阵
名为戮神,实际上也差不多了。由七位可以击溃大魔法师的顶尖高手,也就是所谓的“武宗”境界的高手联合发动的上古奇阵,即使真的对上十位以上的大魔法师顶峰境界的人,也是毫无悬念的地必死之局。不幸的是,在最近的五千年中,人类力量的顶点,就是大魔法师。大魔法师之上的魔导师境界,终究只能是传说。
只是现在结阵的七人,虽是全力出手,却也没有了往日无往不利的万分胜算。能在他们全神戒备之时,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干掉他们中的一个,这种情况可是自帝国建立以来绝无仅有,也是这七位血衣卫自出道以来从未听说过的。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眼前这个被困在战阵之中的少年甫一出手,自己这边就躺下一个,只能说明他的实力竟然还在七人之上!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七个就是站在人类力量巅峰的人了,在往上就是只生活在传说中的魔导师境界了。这诡异的少年究竟是社么来头,甚至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七个人心中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只不过此时他们没时间深究这个问题,他们必须全力以赴,以求自己不是下一个被放倒的可怜虫。
七人此时的心思,早就不是先前可以比得了。眼前的少年,已经至少是一个可以全力相搏的对手了。什么以多欺少,什么以大欺小,这些都不是血衣卫该考虑的,血衣卫都是为了活命和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冷酷机器。能够制住眼前的人,或者至少能够伤得了他,让他切实知道血衣卫的厉害,才是现在七名血衣卫最想看到的结果。
而在一旁的星姬,此刻除了干着急没有别的办法,她自己还被三条“大地锁链”捆着呢。同样身为大魔法师,三名血衣卫一起释放的魔法,足够她破解好一阵子了。
此时站在风暴中心的永业,根本无暇理会血衣卫们的拼命想法,也无暇一睹鬼妃娘娘“绳捆美女”的别样风情。他自己还一肚子怨气呢。
究竟是何等样的原罪,要让这一个如此优秀的柔弱少女,承担这样的不公。“望列祖列宗,降祸于妾身,以妾身之刑,血祭社稷六合,振我国威,以御外辱……臣妾再叩首”柔弱的声音上一刻还回响在耳际,那为了祖国家园慷慨赴死的凄艳决绝还停留在眼前,现在却又要无由地受某些不知所谓的闲杂人等的摆布,用一个含混不清的所谓罪名,就将她为这个民族所做的一切努力一笔勾销,还要扣以叛徒之名。她绝对可以说是这个国家最忠贞的叛徒,如果这样的忠贞也能冠以叛徒之名的话!也恰恰是这样的忠贞,被某些人加以利用,成了他们的替罪羔羊。她柔嫩的双肩,无法承担帝国破灭的重压,也更无法承受这个国家对于叛徒的血腥刑罚。
特别是,对于背着皇帝与其他男人接触的皇妃,那些残酷的宫刑,是怎样不可想象的灭绝人性。
就算皇妃是被迫的,就算有千万条理由,又能到哪里去说呢?这样一个可以随意颠倒黑白的权力中心,又能指望什么呢?
某些人就是需要一具在邢台上苦苦挣扎慢慢冷冰的娇美尸身,来堵住悠悠众口。这就是这个国家兴利除弊,发奋进取的所有措施。那些有权力,有能力过问国家大事的人,依然吃喝玩乐,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的悲呼怒号,回荡在世人耳中,成为当权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任何世界,任何国家都不缺少蛀虫。而光辉晨星·永业在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紧盯着这些蛀虫们发泄自己的满腹牢骚的那一类人,就算是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也一样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到底,自己还不就是一锅粪青。
说到底,是自己,将这样一位皇妃,置于如此的绝境之中。
是自己,几乎要害死她啊。
仅仅是因为自己背着这位娇柔美艳的少女在房檐上跳了几下,就让少女身陷叛徒与不贞的罪名,就这样将少女一片拳拳之心抹杀成乌有。光辉晨星·永业从来没有想过,明明是宫斗剧里狗血场景,真正在自己眼前呈现的时候,自己却已经全没了看戏的心情。如果换一个世界,换一个时空,淑贵妃星姬,或许只是一个普通到可以开心地逛街购物的女孩,就算买不起三星,拿个小米也总能充数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威力巨大的魔导增幅器,在岩石的枷锁中苦苦挣扎。
很不幸,眼前这七个貌似很猛的家伙,就这样在自己很烦的时候找上门来了,更不幸的是,他们刚好就是某些人的走狗——反正永业是这么认为的。
血裂魔皇决·禁五百二十四式·霸天狂戮
那是何等暴烈的闪光,从光辉晨星·永业的身体里喷薄而出,汇聚成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恍若刺向宇宙的长矛。汹涌狂乱的气势,也随之扶摇而上,将半边天际的黑云席卷一空,露出的,不是原先铅灰色的天空,而是蔚蓝如洗的朗朗乾坤。一股惨烈的嗜血疯狂,自那庄严的白色神圣中爆发,迅速扩散成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巨大的袖子之下,紧握的双拳白光爆闪,一股仿佛是激光焊接般的炽热从他的双拳散发出来。四周的空气受到炙烤,膨胀而上升,形成了小范围的龙卷风,沿着冲天而起的光柱一路扶摇而上,最终也消失在蓝色的天际。
光柱中犹如天神下凡般的永业,不疾不徐地举起双拳。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带起一连串的白色的残影,诡谲又虚幻。而七位血衣卫的攻击,明明先发制人又迅猛无比,此时却无论如何赶不上永业慢慢挥出的拳头。
永业带着无尽残影的拳头,像幻影一样穿过了血衣卫们用各种异型武器织出的光网,巨大的衣袖,被白色的光芒撑得完全张开,在激烈变换的气流中,只是微微地摆动了一下。在穿过光网的一瞬间,永业的拳头突然加速,就像是从慢动作一下子变成了正常播放一样。
即便是真的闪电,此刻也赶不上永业挥出的拳头,这样骇人的高速,甚至已经产生了轻微的音爆,绝不是血衣卫们可以躲开的。漫天的残影突然凝结,变成世间最为简单的八记直拳。简简单单的八拳,便将安道尔皇族的大内秘技暴力破解。只是当那闪着白光的拳头击中深红色的伟岸身躯时,发出的绝不是拳头打到肉的劈啪声,也不是骨裂的咔嚓声,而是如同炸药爆炸般的恐怖轰鸣。他每轰出一拳,就有一道炽烈的白光随着拳头激射出去,仿佛是靠内力迸发的气劲,可这如同激光般的拳风,真的就像激光一样蕴涵着极高的温度,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咻咻的响声,大地之上都显出黑黄色的焦痕。
七个人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地被全部命中,就像被狂风刮起的碎纸片一样倒飞出去,被击中的部位甚至隐约冒着黑烟,喷洒的血液还未落地,就在炽烈的白光中蒸发。
噗通几声轻响,七位血衣卫狼狈地滚落到了十米开外,倒地不起,几乎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
光辉晨星·永业,这个身怀绝艺的年轻刺客。此时背对着一位女性静立着。这是七绝戮神阵的第八个人,也是唯一没有趴在地上的人。当然,她并不是人。
粉嫩的娇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装饰物”。手是手,脚是脚,甚至头发都是精心盘过的。清秀的面容,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淡淡的微笑,除了高高隆起小腹,一切都堪称完美。
只是永业转身看着她,觉得自己能不马上倒地呕吐,都算是神迹了。
她就像生孩子生了一半就跑出来了一样,两腿之间赫然挂着一个婴儿的头颅!
永业不再犹豫,他必须马上解决掉这些恶心的东西。趁着霸天狂戮的效果还在持续,趁着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因为她的形象而吐掉昨天的晚饭,他再一次身形暴起。
一声令人骨髓发麻的欢叫,那已经不算是人的“女人”,悍然迎上。
她的双手,在顷刻间竟然长长了两倍,生生将浑身散发着炽烈白光的永业搂住,拖向自己的怀中。
她的手指,深深嵌进永业的皮肤,一股让人丧失斗志的麻痹感,在伤口处不断地扩散,却被体内奔腾不息的白色圣光不断消除,没有蔓延到全身。
剧烈的爆炸声震撼着整座皇宫,光辉晨星·永业此时如同一头疯兽,暴乱的拳脚不要命地砸在娇柔的躯体之上,发出阵阵金属撞击般的巨响,以及轰烈的爆炸声。而那个诡异的“女人”,竟是一丝一毫也没移动过。
但这平不是说永业的攻击全无效果,那女性怪物终于还是被震得松脱了手,两倍长的手臂似乎全无骨头,如同两条软鞭一样抽在永业的身上。
她的速度,竟然比永业还要快上一线!而她的指尖,又忽然长出如刀锋般的利爪,有差不多半尺长。空气中到处都是闪亮的霍霍寒光,仿佛是无数利刃织成的死亡之网,永业的身上也顿时多了无数道喷血的伤口,就像是被无数怪虫噬咬过一样。
只是已经陷入疯狂的永业,又如何理会这点皮外伤,白光爆闪的双拳,挥舞得更快,更狠!
终于如同连珠火炮般的轰鸣声不在持续,那“女人”的双臂,几乎被灼热的光芒烧成了两条木炭,娇躯之上也是涂满着一层黑灰。她微弓着身子,两腿剧烈地颤抖着,似乎随时可能不支。
另一边,光辉晨星·永业本就是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次被无数血口布满。他的链甲此刻几乎已经散架了,棉裤之上翻起好几朵血红的棉花,双臂之上甚至还在不断地流淌下血液,在地面汇成两条赤红的小溪。
他此时也是剧烈的喘息着,只是身上刺眼的白光,竟无半分褪色,正如他不屈的斗志。
血衣卫们已经可以重新站起来了,只可惜没有人再能发动“大地神佑”这种等级的魔法了。更糟糕的是,体内严重的伤势已经不允许他们使用任何大内绝学了,而简单的武技别说对付这个疯狂的刺客,就是想拿住贵妃娘娘都不太现实了。
他们每个人,都至少被打碎了五根以上的肋骨,而且绝对伴有内出血,还有相当严重的烧伤。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体中被注入了一股狂乱的力量,把内息搅得乱七八糟,气血也跟着几乎沸腾了。现在他们只有压着伤势战斗。这股异常的力量甚至可以抵消恢复魔法的效果。
他们现在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三成,或者不到三成。
这个时候,七名血衣卫才知道这个可以挟持贵妃娘娘的刺客有多么可怕,那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不,那其实已经不是现在人类能想象的层次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
比他们更早一步的,淑贵妃凝眸·塞克莉亚·星姬已经从大地锁链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她没有理会自己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狼狈,更没有正眼瞧上那些血衣卫们一眼,就急匆匆地向永业跑去,在瞬发了一个高级治疗魔法给他后,又一招完整版的“大地神佑”,直接落到了永业的身上。
只是下一刻,那“女人”两腿间的婴儿头颅忽然张开嘴,一条如同锉子似的满是黏液的舌头,闪电般射向永业。
光芒一闪,永业几乎是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
无名劫,又是这招?当然不。只见永业抬起右手,缓慢地捏住了“女人”的脖子,那简单的动作看上去似乎颇为费力,也非常之黄曼。
而那“女人”就像失去了反应能力一样,任由胯下的婴孩吐着几米长,锉刀般的舌头随意晃动,傻愣在那儿,被永业轻松捏住了脖子。
稍稍向上拎起,然后——
“ЯмидоВащийтеЗагу!!”
完全不明意义的词语,被永业轻声念出,似乎是某种魔咒,又或者仅仅为了烘托某种神秘的氛围。然而这一刻恐怖的气氛,已经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修饰了,因为随着咒语般的低吟,永业似乎是藉此进入了某种自我催眠的状态,而他周身原本就澎湃的杀意,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暴涨了五倍。庞大到让空间都产生激烈震颤的魔法波动,摇撼了几下,然后疯狂地汇聚到他的手中。
永业周围的一切光线,在这一刻被他完全吸收,甚至空间本身都产生了塌陷。在星姬的视野中,永业和那个怪女人身上的一切色彩都迅速流失,只剩下一片不正常的灰暗。
已经就绪的大地魔法浸地毒芒,被星姬生生咽了回去,即使是承受轻微的魔法反噬也顾不得了。永夜身上爆发出来的惊天杀意和强悍到可怕的魔力波动,都预示着他即将完成一招极为危险魔法,即使是距离永业还有至少十米的距离,星姬也没有一丁点儿置身事外的安全感。
面对未知的恐怖魔法,她还是得先保护好自己,别被余波炸到就不好了。她相信即使是被这招魔法擦个边,都有可能直接送命。
大地神佑,然后——
又是一道冲天的光柱,从那“女人”脚下升起,却没有任何爆炸的余波,也没有震撼人心的轰鸣,但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光柱中如同末日般毁灭的能量,就像面对着一座快要爆炸的超大型魔导反应堆一样。天地之间一片苍白的宁静,只有明媚的阳光从蔚蓝的天空稍微照下,却被这白色的光柱彻底掩盖了光芒,而那一块圆形的蔚蓝天空周围,依旧是翻滚的黑云,仿佛苍茫太虚包围下的一方净土。世界就在这一刻静止,时空也已经沉默,只有那个女性怪物粉嫩的娇躯,在剧烈的白光中,如同烧过的艾草般,从双脚向上缓缓地化为灰烬,在上升的热流中飘散于空中。看上去就像被这个世界逐步擦除了一样。
在那之后,是一声惊天的巨响。
血裂魔皇决·里三百十八式·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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