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的守护神 2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所谓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秘密其实不为秘密。
她的初中备受欺负，她以为藏住就好就不会受被笑话可是她忘了除了自己，其他人根本就不把这些当作耻辱。更甚者只当作笑料讲给所有人听。
所以他们会知道，不奇怪。
“善良是相对的，过于善良就是懦弱。”甄念诀叹口气，这段时间他在网络上看了许多关于校园暴力的新闻，小小的孩子们还真是残忍，语言攻击，冷漠暴力，扒衣服揪头发扇耳光······他不知道她受过这种侮辱没有，光是看着这些报道就会很心酸，感同身受，原来他的南南也曾如此卑微痛苦。
在西安奴品，那个下着小雪的晚上有昏暗的光，她一点点说着自己的故事，满室哀恸凄怆，她讲一字便一个哽咽和着好似永远也流不完的眼泪。她是那么需要帮助呵护。
可是在那之前，她也气场强大自信心爆棚地游走于各个客户之间，一双细高跟踩在各式各样的地板上或急行或缓走，无一例外的是她看起来美丽干脆恬然淡定是职场上的女强人生活中的女王，可其实一切美艳的皮相不过是一副副华丽的伪装，骨子里，她依旧自卑怯懦，过于自卑所以才太过自信，太过害怕所以才气场强大。她需要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以免再受无妄之灾，甄念诀甚至可以想到每个失眠的深夜她都被那些阴影笼罩，被伤害的身体还可以痊愈，可是被伤害的心灵如何归于无邪？
既然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彻底忘记，那当初那些所谓的同学给的“礼物”还真是“贵重”。所以她一定还有什么没有说，她一定还在隐瞒着什么。
“找到那些人很容易，毕竟还算校友资料信息什么的也不过是问几个人的事。”阿文来了兴趣也不再把玩手中残余的烟灰，对甄念诀的想法颇好奇：“但是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章鱼有些愤懑。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甄念诀咬着这几个字久久不说话，良久后“啪”地一下打开打火机，橙黄的火焰“唰”地一下冒出来，接着细细道：“自然是找到痛处按下去。”
“需要什么就拿走什么，挫折不断翻身不能直到绝望。”
“说白了，死不可怕，可怕的只是生死不如。”
生死不如大概就是那时她的感想，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也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解决，不想要去学校却又没有办法放弃念书，因为仅有一点自尊心所以面对他人的冷暴力还有语言侮辱打击只能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让所有人觉得自己不会轻易被击倒从而失去欺侮的心情。可是她不懂的是，越软弱，越是容易被欺负，人总是捏软柿子，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相较于善良有礼，人们普遍愿意以自己的内心猜测他人的心，内心的丑陋实实在在印刻在了旁人身上，于是流传于世的教训变成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两副面具，好的那一面总是遮掩在坏的那一面上使人迷惑。于是孔子的“性本善”论被孟子的“性本恶”论取代。
人类社会最大的悲哀不是科技文化综合国力落后或者停滞不前，当有一天所有的人拿着高文凭高工资住着高档公寓享受着非常发达的社会基础设施，当有一天这些人拥有着世界上其他国家公民可望不可及的优越条件，可是这个国家的人民对待自己的同胞残忍对待这个社会不信任对待任何事物都怀抱质疑的态度，这才是悲伤。
那些读过的诗词歌赋，那些高深的文理哲学，从提升人的内涵修养沦落成了攀升到高等学府的工具，儒家言论道家说法被背诵解读再被遗忘。这样的悲剧开始于太过于包容的未成年人法律与人们普遍认知的童言无忌，结束？只要这样过于包容持续一天就永远无法结束，因为过于的包容只会让这些尚处于认知期的孩子理所当然的背着法律的名义做着成年人闻之心寒的事，而孩子是国家社会人类的未来。
所以，甄念诀不打算慢慢抚慰项南多年的不安了，以暴制暴，对她······不，是对自己有个交代。
“不要让她知道。”
“当然。”阿文甩了烟立刻出去打电话，他的人脉复杂到那时另一个黑暗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他并不打算展示到他的兄弟面前。
这边甄念诀细细的在心里盘算如何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制造最大的伤害，如何才能隐晦而不刻意掩盖地昭示他的来意与目的，如何才能让这些报复看起来自然而又诡异，然而这些都很容易，他着重考虑的是，如何才能不让她知道，如何才能不打扰到她。
太在意才要刻意，而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在她面前恐怕已经不能谈论关于智商的问题，那么更要小心翼翼。
很快阿文就回了包间，说：“四班一共有有四十三个人，抛开项南还有一个事不关己两个冷眼旁观的，剩下的三十九个人都有涉及······哦，错了，还有一个半倾向于项南的，剩下的三十八个人都在这个事件中起着或大或小的作用。”
“这剩下的三十八个人里，有七个起了带头作用也就是冷暴力最开始的实施者，剩下的三十一个人都是被带动的可是最后的集体欺辱都出了不小的力。”阿文复述着方才在电话里听到的信息，有些心痛：“这场冷暴力事件没有惊动任何一名老师家长，而最后的暴力事件也是很快平息······”
甄念诀很快打断他的话：“暴力事件？”
冷暴力与暴力一字之差千万区别，冷暴力是沉默对待，再大不了也就是没人理睬刻意无视，可是暴力呢？很难把这两个字想得温柔无害，暴力就是涉及了肢体接触的身体伤害。
“暴力事件？”甄念诀重复着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细嚼慢咽生怕领会错了什么，可是半晌也不能从这字面意思深入到其他领域只能作罢，暴力事件就是暴力事件，简单来说就是打架斗殴，就是那三十八个人欺负他的南南一个，这些无一不让他心痛，甚至声音里都有了一些颤抖：“仔细说，什么暴力事件？”
“你知道的，什么是暴力事件。”阿文不忍心多说一个字，他明白甄念诀一定懂得这四个字背后的意义，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所以他真不忍心再告诉他任何的细节：“和你在网络上搜索到的视频新闻唯一的差别，就是没有大人知道。”
“哗啦！”
他一腿扫断桌脚，热汤冷菜满地流连。
何止心痛。
甄念诀手里捏着电话，他想要打给她问问她······可是，问什么呢？问她当时有多绝望多难过？问她为什么不讲给他听？
不，绝对不要，他不想要勾起她心里不动声色的难过。
几个人很安静地站着，他们看着甄念诀，他们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力与暴唳，他们不能安慰他的心痛，他们甚至不能去说一些轻松的话来活跃气氛，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自己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呀，怎么能让人如此的欺负。
包间外服务员听到响动敲门进来，见如此气氛有些尴尬，只能再次默不作声地退出去，这桌老板亲自迎接交代好生看顾着的贵客可不能得罪了。
“阿诀······”章鱼想要说什么，可是任凭他如何人巧舌如簧也不能道出一二三的理由来安慰，最后只是笑：“算上我一份。”
甄念诀强迫自己冷静，只有冷静才会有更好的法子使人生死不如，他问阿文：“那三十八个人，现在如何？”
阿文见他如此自然是晓得他是收敛了情绪，于是依旧复述着方才电话里得到的信息：“这三十八个人里，除了五个没有音讯外，其余三十三个的档案都在我手里。”
“好。”甄念诀问几人：“你们觉得是一个一个来好，还是几个一起来方便。”
两条鱼没什么意见，只是说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都有能力慢慢折磨，没甚太大的区别。
阿文只道：“不过蝼蚁，费得了什么力气。”
“这样最好。”打火机“啪嗒”一响，手指间的那支烟便燃了起来，甄念诀深深地吸了一口便用手指捻灭了烟头，道：“我不想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蝼蚁身上。”
他舒展了下身体，姿势优雅慵懒，随即开了包间的门走了出去。几个人知道他要独自静一静，也没追上去，又商量一番才散。
中国人对于春节总是有说不出的热爱，才是小年夜便开始了大规模的烟花比美活动，头顶上一朵朵色彩不一形状不同的花朵绽开，这个时候他很想给项南打电话，问问她在做什么，没想到的是，才刚有这想法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闪动的名字正好是方才的心心念念。
“甄念诀哥哥。”她的这句称呼差点让甄念诀哽咽，她断断续续地叫了这么多年的“甄念诀哥哥”，可是到底没有做好她的哥哥，没能保护好她。
“我在。”他的语气温柔地可以溺出水来，可是没有什么不对，他就是她的温柔的人：“我们刚刚散场，正想给你打电话。”
“看来我时间掐得刚刚好，没有打扰你们玩。”她满是得意于骄傲，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刚想要回答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大概是她的小侄女在吵着要她陪着玩，甄念诀仔细地听，她正在那边耐心的哄着小孩子，良久才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甄念诀笑，说：“南南，外面的烟花很漂亮，你到阳台看看。”
他终于明白了夏目漱石的那句“今夜月色很好”真正的意思了。
“我看到了。”项南轻轻推开窗子伸出脑袋，她说：“还有，今天晚上的月亮也很漂亮啊。”
嗯，烟花很美，月色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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