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曼谷的星星不想睡 上
“陈钟曦你确定你是到这里来出差的？”被大批游客包围的苏笙无语地问。
“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来呢？”陈钟曦招停一辆出租车，把苏笙推上车，“昨天医生说你最近劳累过度，刚好我最近也劳累过度，我们两个病人就好好休息一天。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还有三十个小时。”
“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因为觉得太荒谬苏笙反而笑了出来，“而且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带啊。”
“就一晚而已。而且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买啊。”陈钟曦用泰语跟司机说了几句，靠到座椅上，“好了，别想太多了，就一天的休息时间，好好享受吧。”
最近被工作压得透不过气的苏笙一闭眼，也靠到椅背上，反正来都来了，就干脆什么都不管，好好玩一天。
“哇，你在曼谷有房子？”苏笙下车，看着河边一栋传统泰式建筑，瞪大了双眼。
“十八岁的时候和峄城一起来这里玩，后来不舍得离开，就干脆在这里买了这栋房子，有时间的话就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苏笙点点头，心里感叹，喜欢这里所有买了栋房子，什么是有钱人，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啊。
突然一阵风吹来，把苏笙的帽子卷进河里，苏笙跑到河边，弯腰去捞，脚下一滑，整个人落尽水里。
这下子，河面一阵骚动。船夫赶紧伸长手，要苏笙抓桨，而一旁的旅客大叫，你推我挤，看热闹的成分多过救人的诚意。
苏笙扑腾几下，浮上水面，顾不得丢脸，对陈钟曦喊，“没事，我会游泳。”
帽子挂在屋檐吹风。
位于二楼的露天阳台，右边是开放式厨房，中央摆着原木长桌，搭配十只木椅。桌上，藤制的盆子里，各样水果窝在一起，有紫葡萄、红毛丹、绿芭乐、黄芭蕉、浅粉红莲雾，看来赏心悦目。天顶，吊扇旋转，呼呼地吹去暑气。不同于外头水上市场的喧闹，这里散发着慵懒安逸的气息。
苏笙坐着，身上围着白色大浴巾。陈钟曦在料理区烹煮咖啡，空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香。
“昨天发烧才刚好，今天就掉进水里，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哪知道岸上那么滑。”
陈钟曦拿着咖啡走过来，“先喝点热的。等会出去的时候买点姜，回来给你煮姜汤。”
“想去哪里玩？”
“不知道，一直说要来泰国，结果去了那么多别的地方，反而泰国一直没来成。”
“那喝完咖啡我先带你在附近逛逛吧。这附近有很多适合拍照的地方。你可以尽情地发朋友圈了。”
“我哪有喜欢发朋友圈。”
“不喜欢会把穿的照片都发了？”
苏笙无言，只能默默喝起了咖啡。
走进客厅，陈钟曦回房，出来的时候拿着专业用的相机，和干净衣裤给她。指着右边走道：“直走右转就是浴室。”
苏笙很快换好衣服，陈钟曦的T恤太大，她必须不时拉高领口，免得露出太多肩膀。五分裤裤让她穿成了七分裤，腰直往下掉，幸好他细心，多给一条细绳，苏笙拉高T恤用它勒紧短裤，再放下T恤盖住，大功告成。
苏笙从浴室出来，虽然衣服尺寸不合，却还是盖不住身体美好的曲线，锁骨处露出大片的肌肤，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苏笙身上，陈钟曦身上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欲望，让他浑身燥热。
移开目光，“走吧。”
两人下楼，一边走一边闲聊。
“晚上想吃什么？”陈钟曦问。
“冬阴功汤！芒果糯米饭！炒河粉！好多想吃的！”一提到吃的，苏笙瞬间精神起来，“你经常来，应该很了解吧！”
“一般吧。泰国很多东西很辣，所以我一般不在外面吃。”
“这样哦。”苏笙有点失望地点点头。
“等会去夜市转转吧。”
闲聊间，到达了位于船上的茶餐厅，船泊在岸边。
陈钟曦跟苏笙坐在甲板的露天座椅上。苏笙举高玻璃杯，眯着眼，在日光中打量。一整杯橙黄色，那种黄，带透明感，会发亮。没见过这么美的颜色，大热天的，这杯饮料耀眼又带点凄迷感，荡人心魄。
苏笙赞叹：“真漂亮！”
陈钟曦举杯，与她轻触杯沿，发出清脆声响，“这是菊花普洱茶。”
“普洱茶？这么漂亮，和我平时喝的差那么多！”她尝一口，杯子贴在脸边，眯着眼好满足，“哇……”
“哇是？”
“你看我的表情。”她滑稽地噘嘴，用力啵了一下杯子，“很棒。”然后做捧心状，憨笑，“很棒！”
“你心情很好嘛。”怎么这么幼稚，陈钟曦摇头笑。
苏笙被曼谷的热闹氛围感染，心情好，话匣子一开，停不了，“是啊，跟你说，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拍学生片，我一个朋友学新闻的，每次有作业拍微电影，都拜托我帮忙演一个角色。”
“是吗？”他忍住笑，装出认真的表情，“那么演一段给我看。”
“要有脚本啊。”苏笙皱皱鼻子，想了想说：“就演……我发现男友劈腿。”苏笙坐直，看着他。
陈钟曦重复：“我发现男友劈腿……”见苏笙盯着他，他纳闷地问：“要演了吗？”
“已经在演了啊！”
“看不出来。”
苏笙面无表情地说：“我演得很自然，这是内心戏，你看不出来——”
内心戏？陈钟曦笑出声，原来她在开玩笑，“厉害，好个内心戏。”
苏笙笑眯眯地说：“演得不像吗？发现男友劈腿应该就这样吧？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我很认真演啊！”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笑得更厉害。她抗议：“喂，够了喔，不要再笑了，我没经验，我哪知道，我又没被男朋友劈腿过。”
“没说你演不好，我确实很感动。”感动得快要流眼泪。
她哼一声：“感动得大笑？好，换你演，你演一段发现女友变心，快！”
“我也要？”
“当然啊！”
“好。”
“开始。”
他望着她，热络地对她笑，半晌过去，还是这副表情。
苏笙抗议：“喂，在演了吗？”
“是啊。”
“女友变心还笑？该哭吧？”
“痛到太厉害时是哭不出来的，只能笑。”
“好、好——好深奥——”苏笙虚弱地鼓鼓掌。
“拍张照吧。”荆永旭帮她拍照。
日光西移，天色昏黄，两人离开餐厅。
夕光暖着他们坐过的位置，椅子还有残温，桌上两只杯静静对望，它们记得刚刚那两个人多快乐。
风吹来，另一对情侣挽着手过来了，他们坐下，服务生收走杯子，抹干桌子，迎接新客。
白驹过隙，人来人往。当时，纵使笑得再尽情，到头来也只是永恒里的一瞬，一刹的浮光掠影。
而记忆永驻当事人心里，苏笙记得某年某月某日某人，他说——
痛到太厉害时是哭不出来的，只能笑。
日后记起这句，明白了因由，记忆便像出鞘的刀，划痛心坎。那时她也不哭，她笑。
原来我们又哭又笑，又笑又哭，都被光阴推着走，被命运拉着跑，渐渐沧桑，慢慢麻木，又继续不悔，追逐渺茫的幸福感。要直到我们麻木到底，忽然又活过来的那一瞬，我们才珍惜，才领悟，幸福降临。
走到离他们最近的夜市，苏笙欢呼一声，冲了进去，人太多，陈钟曦怕她出什么意外，紧紧跟在她身边，不露声色地护住她。
再次从夜市出来时，苏笙和陈钟曦手上都拿满了吃的，“我们回去吃吗？”
陈钟曦摇摇头，看着她，“苏笙，湄南河的美，要晚上才看得见。”
他们来到一处小船坞。数艘小船系在岸边，几名船夫蹲在地上抽烟，一见到他们，全涌上来，说个不停，苏笙都听不懂。但从陈钟曦和他们攀谈的动作中，她猜他们在议价。最后，荆永旭指着个小男孩，小男孩高兴地带他们走向一艘船。
“我们要坐船？”苏笙一脸惊喜。
“是啊。”
小男孩提着灯笼在船边等，向他们比出“请”的手势。苏笙跳上船，陈钟曦跟小男孩说了几句话，付了钱，踏上船。小男孩在岸边，抽掉绳索，小船荡入河面。陈钟曦坐下，摇动船桨，船划向河中央。
苏笙兴奋地张望四周。远处，渔家灯火，零星地闪着。抬头，月儿圆亮柔白，星光点点稀微，她恍惚了。
“从不知道，晚上是这么美的。”苏笙忍不住感叹
陈钟曦将盒子一一打开，布好晚餐。桨搁一边，船泊在河中央。
“这里比我吃过的所有餐厅都棒！”她大声赞美。
“你喜欢就好。”他递筷子给她。
苏笙嚷饿，连吃了几口，心满意足。深吸口气，赞叹：“有美丽的月，美味的晚餐，太棒了。”她热切地对他说，“真的，像梦一样，太浪漫了，曼谷真的太棒了！”
苏笙兴奋地拿了手机，对着天空“喀喀喀”地拍了好几张，“要回去发给我朋友看，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瞧她乐得像个孩子。因为苏笙，这夜的湄南河，在陈钟曦眼中，仿佛也更美了。
他们沐浴在月光里，对坐饮酒，品尝美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虚度时光，不看表也不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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