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愿意为你一口气上二十层的男人
“陈先生您好，我是苏小姐请来的护工。”
正在一边吃早餐看报纸一边等苏笙来的的陈钟曦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在旁边坐一下。”
和护工打完招呼，陈钟曦拿出手机，打给苏笙。
长久的沉默，在第五通电话仍没有人接的时候，陈钟曦神色真正的冷了下来，苏笙你还真是厉害啊。
陈钟曦放下电话，“不好意思，这里不需要护工，应该是苏笙搞错了，你可以走了。”
护工莫名其妙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看到陈钟曦阴郁的神色，被吓得赶紧闭了嘴，直接离开了病房。
办公室里的苏笙。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屏幕完全黑掉，再也没有亮起来。
苏笙突然觉得有点后悔。看著桌上成堆待检查的公文，等著讨论的合同，还有一堆待看的相关法律文件，这就是她每天的生活。她像机器人镇日不停工作，牺牲睡眠和生活品质，争取来的就是一个重要的case，还有永远开不完的会、加不完的班，离开公司要彻夜开手机等候上司和客户随时灵光乍现要她改策略，随时更改合作要求……这是她要的？
瞧瞧她的生活有多无趣，每次经过外面其他同事的桌子，那些或跟她同龄或比她小几岁的女孩不是放盆栽在桌上，就是跟男友的相片，要不就是追求者送来的花。对了，她们常趁上司不注意，偷玩微信，有次自己给一个女生递文件还撞见她跟男友火辣的聊天。
苏笙苦笑，过去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可是，这个早晨她有些伤感，突然觉得四面墙快要迫得她无法喘息，沉重的工作压力令她疲累。
苏笙站起，走出办公室，停在宋总办公室外，敲门进去。
宋总正在讲电话，他丢个眼色要苏笙等。
“那就买嘛，喜欢什么尽量买……疼你啦，不疼你我疼谁啊？宝贝……”
苏笙有点尴尬地站在旁边，眼睛望向窗外，宋总的声音还是
“那晚上叫司机去接你好吗？我带你去君悦吃饭？还是你想去……”
终于宋总打完了电话，看向苏笙，“小苏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少董在一起吗？”
“宋总，少董说我可以回法务部了，他已经找到别人帮他了。是这样的，今早收到我们律所发过来的新文件，想找个时间和法务部同事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钟曦，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推开病房门的林峄城看见陈钟曦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没事。”
见陈钟曦不想说，林峄城也就没有再追问。他坐到桌前，“钟曦，昨晚看账时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后来回家之后确认了一下，发现公司一个叫刘晓骏的股东这两年前前后后向公司借款将近800万，不但一直没有归还而且已经超过其持股份额。更奇怪的是，他借走的钱全部都了坏账处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但是，这完全可以构成抽逃资金了。不过没道理啊，世荣效益这么好，有什么事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抽逃资金？”
陈钟曦沉吟了一会，“其实昨天我也发现了，不过后来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所以也不敢确定。虽然800万数目不是很大，但刘晓骏只是个小股东，从他手里流出去800万，除非有人故意帮他，不然不可能没人过问。”
“所以你怀疑……”林峄城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钟曦一眼。
“不可能是二伯那边。他的目的不过是赶走我，这种对世荣不利的事他做得可能性很小，而且，这种这么容易被人发现的把戏，不可能是他的手笔。现在证据还不是很足，我会安排人继续去查的。”
晚上十一点。
刚刚和林峄城结束工作的陈钟曦揉了揉太阳穴，打开手机。苏笙的名字跃入眼帘，手机仍停留在通话记录，鲜红的五个未接通显示刺痛了陈钟曦的双眼。犹豫了一会，还是拨出了电话。
刚响一声，电话就接通了，“喂，，我跟你说，刚刚那份文件……”
“是我。”
额，苏笙看了看手机屏幕，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你不看来电显示。“什么事？”
“怎么愿意接我电话了。”陈钟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加班，还有很多事要做。”苏笙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工作当借口。
“现在？”深夜十一点？
“是，还要多谢你们公司的人，这么信任我。”苏笙忍不住抱怨，世荣的人做事真的太差劲，苏笙简直看不下去，不知道这么大公司怎么会招那些人进来。没有办法，苏笙只好事事亲自上阵，所以就工作到现在。
陈钟曦沉默了，半晌，“那你怎么回家？”
“自己开车啊。”
“你等着，不要走，我去接你。”没等苏笙回答，陈钟曦就挂了电话。
苏笙看着挂断的电话，当机立断收拾好桌上的资料，一股脑塞进包里，绝对要赶在陈钟曦来之前走掉！好不容易躲了他一天，怎么能前功尽弃。
关掉电脑和灯，走出办公室，突然走廊上的灯灭掉了，整个走廊陷入一片黑暗，苏笙捂住嘴，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没事没事，可能是停电或者短路而已，走楼梯下去就好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苏笙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想打开手机照明，拿出手机，却发现电量过低直接关机了。苏笙只能慢慢摸索走向安全出口，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苏笙忍不住叫了出来。苏笙坐在地上，靠到墙壁上，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苦中作乐地想，还好今天穿的是裤子，缓冲了一下。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苏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这里是二十层，在这里等太不现实，别说保安不一定会上来。就算陈钟曦来了，看见楼里一片漆黑肯定会以为我已经走了。
苏笙慢慢走到安全出口门口，突然安全出口的门打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啊！”苏笙受到惊吓，本能地尖叫了一声。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陈钟曦，苏笙放松下来，深深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我进大楼的时候听保安说停电了，我去看停车场里你的车还在，就赶紧上来了。”
“我没事。”
“那就好，走吧。”虽然在黑暗里，陈钟曦却准确地牵住苏笙的手，手掌上带着微微汗意，让苏笙意识到他刚刚是从一楼跑到二十楼，从手心传来的暖意让苏笙觉得无比安心。
下了几层，实在忍受不了膝盖上痛意的苏笙只能喊停，“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听出明显隐忍的苏笙的声音，陈钟曦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放开苏笙的手，蹲下来，卷起苏笙的裤腿，手电白色灯光下，膝盖上两块青紫更加触目惊心。
“怎么搞得？”有夜盲症的苏笙看不清陈钟曦脸上的表情，却忽视不了他声音里满满的担忧。
“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没事的。”
“上来。”没有多说什么，陈钟曦弯下腰，不容置疑地对苏笙说。
“不用啦，真的。”
“快点。”
见陈钟曦如此坚决，大有她不上来就不走的气势，苏笙只能趴上他的背。隔着衣服，苏笙都能感受到他背上的汗，看来刚刚真的是一路跑上来的。他背得很稳，有力的臂膀和宽阔的背让苏笙觉得很安心。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苏笙赶紧用力眨了眨眼睛，怕陈钟曦察觉到什么异样。
长长的楼梯看起来似乎没有尽头，就在苏笙准备开口要求下来自己走时，终于到达了一楼，“这里是平地，我可以自己走了。”
陈钟曦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一直到车边，才把苏笙放下来，打开车门，“上车。”等苏笙上了车，他绕过车头回驾驶座。
上了车，他扶着苏笙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为了让我进行起来更有效率，今天晚上我们来讨论一件事——苏笙小姐希望拥有的是什么样的爱情？”
苏笙怔望着陈钟曦，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鼻尖慢慢红了，跟着是眼眶，然后是整张脸。
“什么啊……”忽然苏笙往前一趴，肩膀抽动着，哭了。
苏笙想着，也许这么感动不是因为心动了，也许只是因为她太久没被呵护。有人嘘寒问暖，在她尚未开口要求时，就先照顾到她的需要。一直以来倔强地说不要，也许只是假装，怕会开始依赖。
现在苏笙痛哭，是因为真正感觉到被呵护的温暖。在这样的夜晚，在她又累又痛又怕时，他的关怀害她心灵脆弱如幼儿，哭泣不休。
望着痛哭的苏笙，陈钟曦真是被吓到了。她哭起来真不是盖的，不哭则已，一哭惊人，崩溃的哭声掩没音响里的歌声。在苏笙惊天动地的痛哭时，陈钟曦不知所措，尴尬、慌张著。
“我做错了什么？”
苏笙摇头。
他又问：“为什么哭？”
苏笙摇头。
他又再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苏笙还是摇头。
“不介意的话，我能抽烟吗？”
苏笙点头。
陈钟曦按下车窗，点烟抽。他有些烦躁，面对突然崩溃痛哭的女人，这个平时杀伐决断的公司少董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大脑飞快转着，回想刚刚对苏笙做过的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他听着苏笙伤心的哭声，想不透自己做错什么惹她哭了。
现在该怎么做？可以抱她吗？不行！之前肯定是亲密举动做太多才会吓跑她。那可以说笑话逗她吗？
陈钟曦瞄着苏笙——她哭得那么伤心，现在说笑话会不会挨巴掌？
那……那现在要不要开车载她去海边散心？电影都这样演的，但是依苏笙的个性，她会不会误会以为他心术不正，想带她去偏僻处乱来？
不能抱她安慰她，总可以握她的手，表示一下关心吧？可是苏笙的手压在脸下面，也握不到啊。
结果陈钟曦一直抽烟，苏笙一直哭泣，音响一直唱歌。陈钟曦想著，也许是音乐太悲情，勾起什么伤心的回忆，害她哭了。
陈钟曦按音响，想换首歌，好死不死正在放GunsN’'tCry。主唱伤感地唱著——
“Don't～～I't'te'sa～～'t……”
这下好了，苏笙听见这么伤心的歌，哭得更厉害了，连声音都哑了。陈钟曦赶紧关掉音响，但苏笙又去扭开。
“我想听……”她哽咽着，脸还趴在臂间，上身趴在挡风玻璃前的平台。
结果陈钟曦又继续抽烟，听苏笙一阵大一阵小、歇斯底里的哭声。最后苏笙终于止住哭声，脸还是趴在臂间，左手伸向他。
“有没有面纸？”
陈钟曦赶快奉上面纸，她用力擤鼻涕。他再奉上一张面纸，她抹脸。然后深吸口气，苏笙坐直身子，恢复正常表情。
车厢很静，气氛有点尴尬。
“没事吧？”陈钟曦小心翼翼，试探地问。
“恩。”她吸吸鼻子。这会儿，她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像个小女孩，可怜兮兮的。
“那……”他随口问：“要不要吃泡芙？”
“好。”
“Shit！”陈钟曦突然跳起，头撞到车顶，他被烟烫到。刚刚忙着注意苏笙表情，他根本没注意到左手还夹着一根烟，忘了捻熄。
那滑稽的一连串动作，教苏笙看傻眼，跟着苏笙大笑，笑得抱腹。
陈钟曦愣一会儿，也笑了，接着懊恼地说：“真是的，这下形象全毁了。”
“我在你面前都丢了多少脸了，你这算什么？”
突然放松不少，陈钟曦打开餐盒，苏笙拿泡芙吃。痛快哭完后，她好饿。
苏笙双手拿著泡芙，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像个小女孩般害羞腼腆，脸上还带著泪痕，鼻头还红红的。
陈钟曦像个初恋少年，像第一次开车载女孩的傻子，这会儿他竟一直傻傻地望着苏笙吃东西的模样，看她小小的身子窝在座位，窝在他的车子里，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陈钟曦想着，她没告诉他为什么哭了，接着又想，那也没关系，因为后来她笑了，她愿意笑，那表示她开心了吧？
“现在可以送你回家了吗？”
“唔……”苏笙看他一眼，抹抹嘴，笑了，“不然我坐在你车上干嘛啊。”吃完东西恢复元气的苏笙又露出本性。
“刚刚还哭得一塌糊涂，这么快就精神起来了啊。”陈钟曦拍了拍苏笙的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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