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的番外 1
刚拍完今天最后一场重场戏，顾惜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助理陈晶捧着她的手机跑过来:“惜姐，你手机一直在响，你快给回一个吧。”
“是吗？”顾惜接过手机，一看竟是顾念的班主任打过来的，眉头一皱，难道是小弟出了什么事？
顾惜拿起自己的包跟剧组的其他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匆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喂，何老师……”
中考成绩刚下来，顾念一伙人在街边的大排档庆祝。
盛夏的夜晚十分清凉，星光熠熠，灯火璀璨。
桌上的小吃琳琅满目，顾念四人围坐在桌前吃的不亦乐乎。
杨洋嚼着嘴里的花生，嘴上喋喋不休：“小豹，你今天闹得可有点过火，何老师平时那么慈眉善目一老太太，都被你气的横眉怒目了。”
彩儿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是啊是啊，我都吓坏了。”
顾念脸上颇显懊悔之色，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老太太唐僧念经似的叨叨了我一上午，我可不被她逼急了吗？我真不明白，上哪个学校是我自己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啊,她就非得掺合。”
郑钧一杯接一杯的扎啤喝着，红着脸说：“老太太也是为你好，你一全校第一、全市第三的成绩死活非得往二中钻，你有考虑过老太太的感受吗，考虑过咱校长的感受吗，考虑过一中校领导的感受吗？”
郑钧学着何老师的口吻教训着顾念，顾念被他气笑了，抓起一把花生壳丢到他脸上。
彩儿看着郑钧醉醺醺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你少喝点，喝醉了我们可不管你啊。不就是没考上一中吗，至于这么要死要活吗？”
郑钧一咧嘴，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我他妈就是个罪人，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都走，让我一个人在二中自生自灭算了！”
杨洋推他脑袋：“说什么呢，咱们四个死都要死在一起的。”
顾念道：“其实决定去二中也不全是因为你，尚东那个货肯定是要上一中的，我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去二中有躲他的意思。”
顾念的一番话说愣了其他三人，杨洋不解：“豹，这可不像你说出来的话啊，你从不示弱的。”
郑钧嗷嗷叫：“别骗我了你，你会怕尚东？这三年我们干了多少架，他可从来没赢过你。”
顾念仰头灌了满满一杯扎啤：“谁说我怕他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姐，我顾念怕过谁？我只是不想跟他再斗下去了，忒没劲。”
彩儿托着下巴心疼地看着他，跟另外二人说：“你们还不知道吗，这三年因为跟尚东打架，小豹挨了惜姐多少打，我都替他委屈，明明是尚东一再挑衅，惜姐也真是的……”
顾念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咦，我姐？”真是不禁念叨。
挂了电话，顾念道：“姐让我回家。彩儿，我先送你回去吧。”
彩儿站起来送他：“没事，你不用管我，我给林峰叔叔打了电话，待会他会来接我的。羊和小兽都交给我了，你放心吧。”
“好。”顾念笑着摸了摸彩儿的头发，上了出租车。
顾念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家，没进家门就闻到屋子里传来的阵阵饭香。顾念很是欢喜，推开家门就喊：“姐，我回来了！”
顾惜端着两盘美味佳肴从厨房里转了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顾念摸摸自己微饱的肚子，咽下自己差点脱口而出已经吃过了的话，乖乖洗手摆碗筷盛饭，好久没有吃到姐姐做的饭了，顾念觉得心里幸福感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松仁玉米、红烧茄子、糖醋排骨、干烧鱼、玉米羹，全都是自己爱吃的，顾念忍不住拿起筷子开始动手：“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顾惜打落他的手，嗔道：“先别吃了，去爸妈那跪着去。”
顾念喜上眉梢的脸瞬间僵住，吓死宝宝了：“姐，我……我做错什么了？”
顾惜睨他一眼：“我只是听说某人中考考了全校第一想给他庆祝一下，你还做错了什么吗？”
顾念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真是做贼心虚，讪笑道：“没，没有。我这就去拜谢爸妈，感谢他们九泉之下的保佑。”
顾惜看着弟弟规规矩矩地给父母亲磕了一个头，鼻头一酸，转过身去。“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一顿饭顾念吃的狼吞虎咽的，顾惜温柔地笑着看着已经长成男人模样的弟弟。想起妈妈刚生完小弟的时候抱着他跟自己说：“惜惜，你别小瞧这个小东西。小时候他是弟弟，长大后他可就是你的哥哥了，他会保护你的。”
其乐融融地吃完饭，顾念不顾形象地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顾惜笑着站起身收拾碗筷，顾念拦道：“姐，我来。”
顾惜进了房间准备第二天的戏，顾念收拾好厨具倒了杯奶敲门进了顾惜房间：“姐，睡前喝杯奶，安神。”
“嗯。”顾惜专心地看着剧本，从鼻子发出一声算是应答。
顾念站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跟老姐交代一下自己报二中的事，到底是要呢，要呢，还是要呢？
顾惜抬头看着伫立半天的弟弟，问：“有事？”
顾念点头：“姐，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什么事，说吧。”顾惜放下剧本，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顾念心里有些忐忑，隐隐觉得是不是何老师已经跟老姐告状了，可没道理啊，如果老姐知道自己今天在办公室跟何老师大吵了一架，还擅作主张报了二中，以她的脾气，不修理的自己七荤八素都不可能。
顾念试探性地开了口：“姐，报哪所高中我能自己做主吗？”
顾惜目光灼灼，盯了他半响，缓缓道：“自己做主？想学陈胜吴广揭竿起义反抗我这个暴君喽？”
顾念一惊，忙道：“小弟不敢。”下意识地就摆好了军姿站的笔直。
“不敢，天底下还有你顾念不敢的事情吗？顶撞老师、自作主张，我还真是小瞧你了。”顾惜冷冷地道。
顾念心里一凉，猛地抬起头：“姐，你，你都知道了？”
顾惜冷哼一声，十分不满弟弟的所作所为，但还是压着火循循善诱：“说吧，为什么非得上二中？”
“有两个原因。”顾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姐姐的神色。
顾惜一挑眉：“看来早有准备啊，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顾念的小心思稍微露出一点就会被顾惜看的一清二楚，顿时泄了气，老实交代：“小兽考砸了，成绩只够上二中，我们三个决定陪他。”
“幼稚！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们陪他，陪得了一时，陪的了一辈子吗？”顾惜拍案而起。
顾念等人引以为傲的义气之举在顾惜眼里被看作是狗屎，顿时也愤然了：“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在一起一辈子，我们说好了，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顾惜被顾念梗着脖子的倔强样子气笑了，难怪彩儿他们都叫他“小豹”，现在他这样子还真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小豹子。
顾念被顾惜的笑容搞的一愣神，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瞬间领悟到自己刚才对姐姐不敬了，蔫蔫地低下头去不吭气。
顾惜缓了缓情绪，也颇为感慨他们之间的友谊。
“你甭拿这个理由搪塞我，就算郑钧考砸了分不够上二中也不至于连累你们三个都去陪他，费点力气让郑钧上一中不就得了，你们几个还能在一起。所以，第二个原因是什么？”顾惜靠在桌前，一副娘娘问话的嘴脸。
“一中有我不想见的人。”顾念撇撇嘴。
“哦？这我倒好奇了，谁这么有本事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念少爷宁可躲到二中也不愿见他。”顾惜戏谑地说。
“哎呀，姐，你就别问了，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我一定要去二中上学。”顾念抬头坚定地说。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那还美其名曰跟我商量，商量毛线啊？”顾惜环顾四周，从角落里抽出了一根藤条，放在手上折了折。
顾念光看着那根藤条就觉得屁股疼，“姐，你又要打我？”
顾惜只眯着眼睛看他，不发一言。
顾念委屈不已，本来高高兴兴地吃了个饭，刚到天空上溜了一圈，还没嗨够，瞬间就跌进深谷了，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姐，我又没做错，我考的也不差啊，上一中跟上二中又没什么区别，你……你别打我！”顾念支支吾吾地往后退，着实被顾惜手里的家伙吓着了，他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裤子脱了趴这儿！”顾惜用藤条的尖端点了点床沿。
“甭跟我在这扮可怜装蒜，打你不是为了你上二中，你若真是不知道打你是为了什么，我就打到你知道为止，过来趴着，别逼我动手啊。”
顾念看顾惜脸沉得骇人，知道今天这顿打肯定逃不过去了，可内心实在不甘心乖乖挨打，磨磨蹭蹭地往床边走。
“还敢磨蹭！”顾惜的耐心用尽，手上使了劲一把把他拽了过来，甩在床上，厉喝：“裤子脱了！”
顾念眼看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不敢再动小心思，哆哆嗦嗦地把裤子褪到了膝盖，乖乖地趴在床沿上，屁股高高翘起。
顾惜不再啰嗦，狠厉的藤条夹着疾风划破长空抽在顾念白皙的臀部上，顾念疼的惨呼出声，手紧紧地揪住床单。
“这下知道为什么挨打了吗？”顾惜把藤条放在顾念刚刚印上一道痕迹的屁股上，提醒道。
“因为我自作主张，没知会姐姐就擅自报了志愿。”顾念的声音颤颤的，看来刚才是真疼了。
“这一点你是该打，但不至于逼我拿藤条罚你，再想！”又是狠辣的一记，顾念疼得又是一声惨叫。
“啊……因为，因为……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何老师顶嘴、吵架，不该对老师不敬……我错了。”顾念终于乖乖承认自己的错误。
顾惜又在他的屁股上抽了两记，训道：“你还知道，你还知道啊？以下犯上，出言不逊，以家里的规矩，打死你都不为过。何老师这么大年纪了，你再给她气出个好歹来，你心里能过意的去吗？”
顾惜越骂越生气，气小弟的不知好歹，藤条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顾念极少受顾惜这么厉害的责罚，有些承受不住了，扭过头去求饶：“姐，我错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啪啪！”顾惜不解气地又补了两下，继续训道：“你说你是不是不懂事，何老师平日里待你多好，多疼你，让你上一中不也是为你好吗，你不体贴她也就罢了，还敢当着办公室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你说你该不该打？”
“啪啪啪……”又是三下。
顾念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呜呜咽咽道：“该打，姐轻点，疼死小念了……”
“罚你这些让你有个警醒，别一天到晚的不知好歹，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听见了吗？”顾惜谆谆教诲，却是没有再打。
“听……听见了，那我可以起来了吗？”顾念扭过头泪眼汪汪地问。
顾惜道：“先等会。你铁了心要上二中我也不再拦你，总之，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但你得给我做个保证。”
“什么保证啊？”顾念有种李鸿章被逼要签丧权辱国条约的屈辱感。
“简单。第一、不许打架生事；第二、不许不敬师长；第三、不许去酒吧、网吧、迪厅这些娱乐场所；第四、不许夜不归宿，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实在有什么事情要留宿在外面必须知会我一声；第五……”顾惜喋喋不休，顾念则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哀嚎：我可怜的膝盖啊，你受苦了。
说了十多条，顾惜终于绞尽脑汁了，微咳一声：“能做到吗？”
“能。”顾念腹诽道：我倒是想说做不到，我也得敢啊。
“那就好，最后再赏你五下，算是给你的口头契约盖个章，也让你仔细体会这份疼，好好思过。”顾惜再次举起藤条。
顾念欲哭无泪，心里安慰着自己还有五下就熬完了，期期艾艾地扭头卖乖：“姐，求你了，轻点打……啊——”
顾惜把顾念搀回他自己的房间，给他屁股上着药，这时候的顾惜褪去了坚硬的盔甲，只剩下了柔情。
顾念乖乖地任由姐姐给自己揉着伤，偷偷打量着顾惜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姐，不生气了吧？”
顾惜看他一脸乖巧，心里暗叹口气，每次自己打完他，他都是这样一副战战兢兢、乖巧可爱的样子，即使长到了16岁，可在自己面前，仍然是那个稚气未脱、依赖自己的宝贝弟弟。
“唉，这次姐打的狠，你别怨我就好了。小念，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愿意对我们好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哪怕只有一个你也要学会珍惜，不能伤人家的心。”
“姐，你别难过，小念知道。姐是天底下最疼小念的人，小念也是天底下最疼姐姐的人，小念伤害谁也不会伤害姐姐的。”顾念抓着顾惜的手，一通告白。
顾惜一巴掌拍在他受伤的屁股上：“这话听着就该打，你听好了啊，明天跟我一起去何老师家赔罪去，好好跟老太太认个错。”
顾念嘴一撇，顾惜扬起手作势要打，不愿惹姐姐不快，顾念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心生无数叹息。
长姐如母啊，哪里敢有丝毫违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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