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译2

　　这一次，林鹤置身于人山人海之中，正前方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老者坐在讲坛之上，用平缓的语调向众人宣讲：“我们大家知道，人类文明诞生于几千年前。那么，宇宙中是不是真的只有人类文明呢？人类一直在寻找，但都没找到。为什么会这样？有人说，人类文明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有的人提出黑暗森林假说，认为其他文明都躲了起来，怕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消灭。这都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真正的原因是我们离文明中心太远。我打个比方，五千年前，人类文明已经诞生了，爱斯基摩人的祖先也已经在阿拉斯加捕鱼了，他们或许也想知道是否存在其他文明。他们怎么做呢？只能站在海边眺望。看看能不能看到其他人。大家想想，他们能看到中国吗？能看到希腊吗？能看到埃及吗？看不到。他们会以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文明。现在地球人也是如此。在宇宙中，文明的中心离我们太远太远，我们看不到。宇宙中文明中心在哪里？在距地球4500万光年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名叫晨星的行星。现在那个星系已经消亡了。那里是宇宙中最早诞生文明的地方。伟大的真神赫亚就诞生在那里。时间在距今40多亿年以前，地球才刚刚诞生，当时宇宙中几乎没有生物。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晨星人创造了高度发达的文明，然后赫亚诞生了。请不要以为赫亚是一个像人这样的个体。赫亚不是盘古、女娲，也不是宙斯、耶和华。我们一直说他是造物主，但他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他是文明的产物。在晨星文明发展极点的时候，所有个体结合成了一个统一的群体，构成一个完美自洽的系统。这就是赫亚。赫亚由晨星上所有生命体共同构成，他依赖于生态圈而存在，通过创造生态圈而成长，他知晓并遵从科学的终极原理，是文明发展的最高形态。他不断地把生命的种子播向整个宇宙，在没有生命的星球上创造生态圈，从而在从时间上和空间上实现扩张的同时也传播文明，所以宇宙中绝大多数智慧生物称其为真神。这个过程，最开始当然是在晨星周围，然后逐渐扩大，直到30多亿年前生命元素到达了地球。地球从此有了生命。不过当时，由于赫亚离我们地球太远，所以他施放的生命元素只有极少极少到达地球，只形成了一些细菌之类的单细胞生物，进化非常缓慢。直到距今5亿多年前，我想大家知道那时候在地球上发生了什么。对，寒武纪大爆发。寒武纪大爆发的原因是什么？人类科学家根本弄不清楚。其实是因为赫亚到达了一个距地球较近的地方，叫作阿尔法行星群，距地球约50万光年。现在那里仍然是赫亚的一个重要基地。从那时起，生命元素不断地落到地球上，地球生物进化不断加速，即使出现大量地质灾难也无法使地球生物灭绝……”

　　老者正说着，突然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先知，我们刚才截获了一个信息包。我想，您最好马上看一下。”说着，将一张信纸样的东西递了上去。那人脸色苍白，额角似乎挂着几滴汗珠，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马拉松赛跑。

　　林鹤顾不得惊讶这套系统能够如此传神地反映人物心情，三步并作两步窜上讲坛，站到先知身边，双眼紧紧盯着先知手中拿着的信纸。那并不是一张普通的信纸，上面并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个动态演化的图像，有的时候显示出有机分子构成形态，有的时候像是DNA的双螺旋，还有的时候显示出一整屏的方程式。

　　“把它照着画下来。”当林鹤将看到的东西告诉霍娜之后，霍娜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这一定是重要机密文件，是高科技成果，一定要把它原样复制下来。这很可能将决定战争的胜负。顺子，倒回去，一帧一帧地放。”

　　半个小时之后，复制工作完成了，播放继续。先知并没有作出太多反应，仅仅是平淡地宣布这次课就此结束，然后把信纸塞进了口袋里，消失在无形之中。

　　一连几天，文件就这样一个一个地被解密。一开始进行得很慢，一个文件往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解密，到后来解密工作变得驾轻就熟，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做完一个。

　　林鹤觉得疲劳无比，但对完成工作获得新生的渴望强迫着他不断工作。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文件了。林鹤呷了一口咖啡，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又是新的一天了。林鹤扳着手指头算了下，在这该死的、暗无天日的铁罐子里，他已经呆了将近200个小时了。

　　“这是最后一个了。”林鹤冲霍娜道。

　　“放心，我从不食言。”霍娜拍了下放在桌上的文件袋。这里面放的是林鹤的新身份，一张身份证、一个户口簿、一张银行卡。身份证与林鹤本人的几乎一样，唯一不同在于名字和号码。名字改成了李赫，很聪明的办法，与原名相似的读音，即使有人喊“林鹤”而林鹤又答应了，也可解释为听错了。身份和户籍信息已经在公安、银行、人事、社保等各种内部系统里伪造得天衣无缝，甚至连相关的纸质档案，霍娜都保证会在半年内补充完毕。半年后，李赫这个从未存在过的人，将拥有着几乎完整无缺的记录，即使那些他曾经的“同学”、“同事”不会记得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们除了怀疑自己的记忆也别无他法。事实上，霍娜告诉林鹤，他们甚至可以制造相应的记忆植入那些人的大脑，只不过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另外，更为贴心的是，银行卡上有一千万现金，足够林鹤舒舒服服地安度余生。

　　林鹤看了一眼文件袋，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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