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案件讨论
赵东来站在交通局大屏幕前，目光从那些模拟轨迹线上移开，转向交通局局长曾建设。
曾建设在模拟模型建立后，就进来了，一直看着模拟结果。
"曾局长，有件事需要请你配合。"
赵东来走到旁边会议桌旁坐下，语气简短而直接。
"你说。"
"我需要你调阅过去三年内，绕城高速东段K12-K18区间所有涉及多车碰撞的交通事故记录。
不管大小，只要有记录的都调出来。特别是夜间、凌晨时段的事故。
还有交通局可以调阅的其他相同路况的交通事故材料，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曾建设没有多问，转头看向宋远志。
"宋科长，你现在就调。技术科配合，直接接入省厅的数据端口。
不过，国内外其他相同材料，可能需要时间。"
宋远志应了一声，走到操作台前，开始调取数据。
赵东来接着，又转向陈江。
"陈局长，传唤的事，你来安排。
筛选出来的四十七辆车，先传唤有超速或改装记录的那十一辆，剩下的逐步推进。
重点是那五组同步车辆群的二十八辆。齐横已经在配合了，可以作为突破口。"
陈江点了点头。
"可以，我回去就安排。
齐横那组的人相对容易开口，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的，态度应该比较配合。"
"另外，"赵东来补充道。
"传唤的时候注意方式。
不要一上来就提'境外势力'或者'国家安全'，先从非法改装和危险驾驶切入。
等他们进了审讯室，再逐步展示我们掌握的数据。"
"明白。"陈江快速记录。
赵东来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
"我还要赶回省厅开网络技术安全会。市局这边的事，你盯着，随时电话沟通。"
从交通局出来时，已经到了上班时间。
赵东来坐进车里，对司机说道："回省厅。"
车驶过京州市区，早高峰的车流正在汇聚。
赵东来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三分钟后又睁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省厅网络技术安全处的联络群，发了一条消息。
"一个小时后，上午十点，三楼会议室开会。
议题：网络技术与现实诱导协同犯罪专项研究。
请各位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消息发出后，陆续收到几条回复："收到""明白""准时到"。
回到省公安厅，赵东来匆匆地洗了把脸，就来到三楼会议室。
十点整，公安厅会议桌旁坐齐九个人。
公安厅副厅长赵东来、网络技术安全处处长钱卫东、副处长林征、刑侦总队重案支队支队长方志强、法制总队副总队长沈明、情报研判中心副主任刘思远。
以及网安、技侦、通信保障等部门的负责人。
投影幕布上，展示着绕城高速的模拟轨迹图和碰撞概率曲线。
赵东来用了十五分钟，把案件的来龙去脉完整讲了一遍。
从齐横飙车案切入，讲到测速装置被篡改的技术细节，再到陈志远的口供、数据分析的发现、以及预测模型的推演结论。
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谁来说说？”
"我先说几句。"网络技术安全处处长钱卫东第一个开口。
"赵厅通报的这起案件，我概括一下核心特征。
第一，利用网络技术手段，如篡改测速数据、境外加密通讯、加密货币支付，作为前端工具；
第二，利用现实社会中的灰色群体，如非法飙车人员，作为执行载体；
第三，利用道路交通基础设施的自然属性，如弯道、速度差等，作为事故发生的物理条件；
第四，整个链条从技术到人员到场地，全部由境外力量远程操控。"
钱卫东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关键词，抬起头接着加重语气。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客攻击，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刑事犯罪。
它把网络犯罪和现实犯罪缝合在了一起，而且缝合得非常严密。
中间每一个环节看起来都像是独立事件。
有人修了测速仪，有人在群里发消息，有人跑了一圈。
但如果只看单一环节，谁都看不出全貌。"
刑侦总队重案支队支队长方志强听完，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一下。
"钱处，我确认一个问题。
你们说陈志远供述他引导了四组飙车者，但数据筛出了五组。
那第五组是怎么来的？"
林征接话道：
"我们初步判断，第五组可能不是陈志远直接引导的，而是通过其他中间人安排的。
陈志远在供述中从未提及"还有另一组人"的事，说明他并不知道第五组的存在。
这也意味着，境外势力的协调网络可能不止陈志远这一条线。
又或者这件事通过扩散自然引入了另一个赛车组，这有可能是故意设计引入外在变量。
这样反而呈现出来更强的危害扩散性，比刻意引导更可怕。"
方志强的眉头拧了一下。
"如果不止一条线，或者自然扩散，那我们现在发现的五组，有没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有可能。"赵东来接过话。
"所以我们今天不只要讨论已经查到的部分，更要讨论怎么发现还没查到的部分。"
法制总队副总队长沈明这时开口了，语气相当沉重。
"赵厅，各位。我想从法律适用层面提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掌握的测速数据篡改，可以归入《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但境外势力通过加密通讯远程指挥陈志远诱导飙车，这种行为如何定性？
目前《刑法》中没有专门针对"利用他人实施危害公共安全行为"的罪名。"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沈明才继续。
"如果我们按照现行法律框架，只能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篡改测速仪的责任；以危险驾驶罪，追究飙车者的责任。
但这两者之间是割裂的。
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在目前的法条中找不到对应的罪名。"
赵东来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沈明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情报研判中心副主任刘思远。
"思远，你那边有没有收集到类似的案例？"
刘思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最近半年，我在外网情报监测中注意到一种趋势。
境外势力不再单纯通过舆论渗透制造混乱，而是开始尝试通过技术手段与物理社会产生链接。
比如某国曾发生过货运公司调度系统被篡改，导致多辆货车在高速公路上同时失去制动控制的事故。
事后调查发现，肇事者并没有直接操控车辆，而是通过篡改调度系统、诱导驾驶员在特定时间驶入特定路段来实现目的。
手段和我们发现的这起案件高度相似。"
赵东来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可能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都存在类似的隐患。"
方志强这时，接话道。
"赵厅，我们刑侦这边的思路。
先把已掌握的五组飙车者的传唤工作做完，把人审透，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中间人。
同时协调省交通厅，把全省所有高速公路的测速设备进行一次系统性检测，确保没有其他路段也被动了手脚。"
"还有一点，"钱卫东补充道。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跨部门的信息共享机制。
这起案件涉及公安、交通、国安三个系统。
如果我们各查各的，谁也看不全。
只有数据打通，才能发现那些隐藏的连接点。"
赵东来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看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一页简要提纲。
眉头皱起，开始思考案件的综合汇报以及定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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