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方案可行性讨论
省网络技术协会在京州城南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五楼的走廊尽头。
门牌上挂着"汉东省网络技术协会"的白底黑字牌子，字体标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
江临舟到的时候，协会会长陈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湘五十出头，戴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不像技术协会的会长，倒更像是某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
"江部长，欢迎。"
陈湘先伸出手，和江临舟握了握，侧身把他让进入协会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八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汉东省网络技术协会"的章程框架图。
这时已经有五个人坐在桌旁，见江临舟进来都站了起来。
陈湘首先做了简要的介绍。
"这位是宣传部江部长。这几位是协会的常务理事——"
他依次指过去，江临舟一一握手，记下了每个人的名字和大概的技术背景。
有做网络安全架构的，有做数据治理的，有做通信协议研究的，还有一位是从高校出来的教授，专门研究网络行为模式分析。
等介绍完，江临舟在长桌一侧坐下，开门见山。
"各位，今天来，是想跟协会谈一件事。
省委近期在考虑推动一项工作，涉及到民间技术力量在网络空间治理中的参与。
具体的形式，初步设想是以协会名义，承办一次全省范围的网络技术交流会。"
他没有提"黑客"两个字，也没有提"对外行动"，甚至没有提"国安"。
措辞被框在"网络空间治理"和"技术交流"的范畴里，恰到好处地站在合法性的边界内。
陈湘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先看了一眼坐在他左侧的常务理事周正清。
周正清是协会里最资深的技术专家之一，做网络安全架构做了将近二十年。
他先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才谨慎地开口。
"江部长，我想确认一个问题。"
"请说。"
"这次交流会的'技术素材'，具体是指什么方向的内容？"
江临舟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材料，那是事先脱敏过的几页纸，
上面列出了几类技术方向：网络溯源技术、加密通信分析、行为模式识别、数据清洗与关联分析。
每一项都没有具体的案例，只是一个大类的名称。
"初步考虑的方向，大致是这些。
具体素材会由国家相关部门提供，脱敏后用于交流研讨。
协会只负责组织，不负责内容审定。"
周正清接过那份材料翻了翻，然后放下，话语里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
"江部长，我就先直说。
协会过去办过的技术交流会，讨论的都是通用技术问题、行业趋势、标准规范。
从来没有涉及过'国家提供的素材'这个级别的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个更准确的措辞。
"如果交流会涉及的内容，超出了普通技术研讨的范畴，协会的会员可能会有疑虑。
不是说他们不愿意参与，而是不清楚参与之后会面对什么。"
江临舟点了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问题。
"所以，交流会的名目和内容，是分开的。
名目就是技术交流会，公开宣传的部分只涉及网络技术发展趋势、安全防护、数据治理等行业通用议题。
至于额外的案例素材，是邀请部分参会者，在非正式环节进行讨论。"
陈湘这时接过了话，手放在桌面上，露出请教的神情。
"江部长，我想确认一下，非正式环节，指的是什么形式的场合？"
"就是不在议程上的交流。
协会做活动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有些技术讨论不需要印在会议手册里。"
陈湘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和旁边两位理事交换了一下目光，一种不言自明的确认在睡觉完成。
协会只承办日程上的部分，非正式环节不归协会管。
一直沉默的教授戴玉峰这时候开口了。
这位是汉东大学信息学院的退休教授，在协会里担任学术顾问。
"我理解这次交流会的定位，技术交流只是一个名目。实际上政府想通过协会的平台，筛选和接触一些有特定技术能力的人。"
谈到这个问题，协会是没有决定权的，只有方案合理性的建议权。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学术结论。
"我没有异议，方案考虑全面，论证充分。
但我想提出一个具体建议：交流会的公开日程，应该包含足够的实质性技术内容。
这样即使有人关注这场活动，看到的也是一场高质量的技术研讨会。
那些真正想参与的，自然会知道门在哪里开。"
江临舟看了戴玉峰一眼，心里记下了这个建议。
高质量的公开日程，是一道合法的"门面"。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协会方面提出的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协会的承办资质、会员的合规边界、活动的公开宣传口径、以及后续可能的持续性。
江临舟逐一回应，没有回避问题，但也没有把话说透，由他们提出相应的补充意见。
到散会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江临舟走到门口时，陈湘跟了出来，在走廊里低声说道
"江部长，协会这边会全力配合。
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将来有人追问'协会组织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宣传部要能给协会提供一个公开解释。
这个解释不必详细，但必须有，以便协会应对可能的不良猜测。"
江临舟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湘。
"当然。协会办的是一场技术交流会，只有这一个官方解释。"
陈远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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