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打一场民间仗
国安技术中心的操作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方渡正在整理，从北美服务器提取的那段加密通信记录。
屏幕上的数据流逐行展开，他需要先把结构梳理清楚才能交给国安的分析组。
就在这时，折叠突然从侧面工位直起身，盯着自己屏幕上的一条监测曲线。
“有人在反向扫描。”
折叠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作间，里就是无比清晰的警报。
方渡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方位？”
“从港岛节点方向过来的，但不经过港岛服务器，那条旧链已经被清理了。
他们直接从北美起跳，重新搭了一条新的追踪路径，正在沿我们的攻击路线回溯。”
折叠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几条追踪信号的来源分布。
“速度不快，但很稳，不像是在碰运气。”
老秦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了一眼自己的监控面板，确认了折叠的判断。
“他们还在找，而且方向是对的。
虽然被干扰了，但没有完全失去追踪能力。”
方渡站起身，走到折叠旁边，看了一遍追踪信号的路径分布。
对面确实没有直接突破他们的网络防护，但也没有被完全甩开。
信号像是一条被拉长了的线，虽然被方渡这边的反制措施不断切割、偏折，但始终没有彻底断裂。
他们知道大致方向，只是无法锁定精确位置。
“他们在咬住尾巴，可能想靠持久消耗找到突破口。”
方渡对孙柏说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出操作间。
操作间隔壁，单向玻璃值班室。
方渡敲了敲半开的门，值守的技术人员抬起头，方渡简短地说了一句。
“需要通报韩处长，操作间有紧急情况。”
韩强五分钟后，就出现在操作间门口。
他先扫了一眼室内的状况：七块屏幕都亮着，折叠和老秦正在追踪信号变化，墨鱼在侧面包抄干扰信号源头，铁马保持着对全局网络状态的监控。
韩强走到方渡旁边。
“什么情况？”
方渡把当前的追踪态势，简要汇报了一遍。
“对方更换了备用设备，用全新的ID重新搭了一条追踪路径，沿着我们的攻击路线反向扫过来。
技术精度不如我们，但执行力很强，虽然被干扰压制，但始终没有脱离追踪范围。
我们现在处于互相拉扯的状态。”
韩强没有立刻回应，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持续变化的追踪信号曲线。
“你们的数据整理到什么程度了？”
“加密通信记录还在解构，交易日志的结构已经清楚了，跨了九个月，涉及至少五个委托方。
但整理工作还没完成。”
韩强的目光，转向方渡。
“你们有什么想法？”
方渡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自己的操作台，又看了一眼民间四人组的方向。
老秦正在专注地修正干扰策略，铁马仍然盯着全局网络状态，折叠和墨鱼在应对新一波的追踪信号。
“我有个建议。”方渡转向韩强。
“对方反向追踪的力度能持续，说明他们很在意这次被攻击，而且看着不像是冲着国安来的。
我推测，他们很可能把我们当成了民间黑客团体，这才动了反击的心思。
如果让他们追到‘国安’的标签，反而可能让他们调整策略。
不如让我们以纯粹的民间网络身份介入，在民用互联网上与他们对等交锋。
这样既能掩护国安的正式行动，也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如果他们以为自己在跟民间技术人员打，就不会想到背后还有国安的系统支撑。
如果能在民用互联网上拖住他们，他们就不会轻易把注意力转向更深层的防御，自己数据丢失可能带来的后果上。”
韩强听完了整个建议，目光扫过室内七个人。
民间四人组这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折叠甚至已经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等着听韩强的回应。
韩强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们想自己打回去，不靠国安的技术通道？”
方渡点了头，肯定道。
“对。用民间网络身份，在民用互联网上跟他们交手。技术上我们有把握。”
韩强又停了两三秒，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
“方案我同意，但有三个前提。
第一，你们从北美服务器抓取的数据，包括加密通信记录、交易日志、密钥交换包，全部移交国安技术分析组，不得在民间网络端保留任何副本。
第二，你们现在使用的设备和工作站，所有涉及此次行动的路径记录必须彻底清除，一条都不能留。
第三，后续的操作完全以民间身份进行，不能留下任何与国安相关的标识。
不得在任何环节出现‘国安’‘政府’‘技术中心’之类的元数据残留。”
韩强说完，看向方渡。
“数据移交和数据清理，天亮前完成。
完成之后，你们的网络出口，我们帮助协调切换为民用线路，给你们弄一条稳定级别最高的民用路线。
剩下的事，就按你们自己的方式来。”
老秦这时插了一句。
“韩处长，我们完全以自己的名义。”
韩强看了他一眼。
“打输了，别说是国安的就行。”
老秦没有笑，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了屏幕上。
操作间里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明显变了。
他们从“执行任务的技术小组”切换成了“即将开始一场民间对抗的技术团队”。
方渡转向操作台，开始整理那三份数据文件，其他人也各自开始操作。
他们把加密通信记录、交易日志、密钥交换包分类打包，确认没有遗漏后通过内部通道传给了国安技术分析组。
接着开始逐条清理自己工作站，所有与此次行动相关的路径记录都在快速不可恢复地消失。
清理完成后，七个人各自更换了网络出口。
民用线路的信号接入时，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IP地址，网络通讯流畅度达到了国内顶级大型网络公司水准。
这不归属国安、不归属政府机构、不归属任何可被识别为华国官方组织的网段，将正式成为他们的阵地。
“切换完成。”墨鱼确认了网络状态后说了一句。
方渡把最后一个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抬起头。
“准备准备，韩处长给我们安排了新地方，到了那就开始吧。
他们还在找，那就让他们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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