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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片段之《关大刀与徐娘》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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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大卢的男人离开后,徐莹依旧是每天游走于各大夜店之中,每天除了和三哥腻歪一会,剩下的时间都是独处,只是偶尔联系我,无非是问一些生活上的事情。终于有了一次机会,我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之所以选择这家,是因为听说他家的牛排不错。

  而我们红房十三少吃西餐的习惯一律是拿手抓,我们懒得用刀叉之类的,中国人发明十八般武器是上阵杀敌的,不是用来装小资产阶级吃西餐的。

  我问徐莹为什么大卢离开,你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徐莹切牛排的手停住了,她抬起眼皮问我,如果你无法掌控的一个东西丢失了,你还会去找吗?

  “怎么会无法控制?大卢很自责,他听你的话。”

  “是,他是听话,但我掌控不了他的心,没用的。”徐莹突然温柔起来。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徐莹打破了平静。

  “我恨他不是因为他让我堕胎,而是他曾经的不负责任,那时候我还小,我也害怕,他们一家人至少给我们个情感上的了断,可是没有!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追究又有何意义呢,我之所以让他来到我的身边,又把他赶走,只是让他失去杨晓红一次,但是仅此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我没那么不要脸,这辈子我和他扯平了。”

  “可是你对不起杨晓红。”

  “这个社会,想满足自己,终究是要对不起几个人的,没办法。”

  我仔细咀嚼起了牛排,同样放在嘴里咀嚼的是徐莹刚才的那句话:这个社会,想满足自己,终究是要对不起几个人的。

  “说说你自己吧。”她喝了一口干红。

  “我?”

  “确切地说是我们俩。”

  徐莹终于问到了我的心底,我说没什么可说的,你已经是三哥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保驾护航。

  “保驾护航。”她重复了一遍。

  我嘴角一扬,仿佛自己的良苦用心终于得到了慰藉。

  “你每天看着我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不痛苦?”

  徐莹的这个问题让我简直没有办法回答。

  她也就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剩下的东西,一片风卷残云,不留证据。

  走出大门,烈日刺眼,她却说今天阳光不好,我说那是因为你心里阴暗。

  她举着35码的小鞋追了我两条街。

  刚才席间徐莹说我们再不相爱就老了,我说你不老,你算半老。

  徐莹那我岂不是半老徐娘了。

  七和尚的伤已经痊愈了,这天让我陪他上街走走,我俩经常去烟草市场逛地摊,他说好久没去了。我和他去了经常去的一家店里,店主看到我们俩很热情,说哥俩有一阵子没来了,我一指和尚,说都是让这个土鳖给闹的,店主哈哈大笑,然后问我们买什么,我说随便看看。

  七和尚说黄鹤楼抽腻了,我说那就抽中南海,七和尚用手掂量掂量中南海说,这烟太嫩,满足不了我,我笑着,给了他一脚,说你丫口味真重。

  店主说这个烟可不嫩,要不你们就来点大旱烟,我们自家改良的。我和七和尚眼睛同时一亮,说敢情那好啊,让我们见识见识。

  店主转身进去,说让我们稍等。

  这时走进来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十岁左右,衣衫褴褛,虽不像乞丐,但也看得出是好几天没有吃饭的流浪野孩子。从他走进烟草堂我就注意到了他,他犹豫了几下,还是走到了七和尚的后面,用手指轻轻推了推七和尚,和尚转过头,一看是一个流浪小孩,就是一皱眉,我敲了敲七和尚的头,说给点零钱,打发走就是了,七和尚看了看小男孩,又看看我,边从怀里掏钱边说就他妈你是活菩萨,你是大款。我说你他妈少贫,干我们这行的,给自己后代积点德!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刺到了老七的痛处,他原本要给一元硬币,想了想,干脆给男孩二十元钱,说兔崽子去买点包子吃吧,快走,一会老子反悔了。

  男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或许是他伸手要钱之后得到的最多的一次封赏。

  他狠狠地给我和和尚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结果由于跑得太猛,和迎面走进来的两个男人撞了个满怀,那两人一见是个流浪乞丐,甩手就给了男孩一嘴巴,把男孩一巴掌扇倒在地,脸上顿时起了五条血印。

  我和七和尚定睛一看,正是狗头帮的两个当家的,二狗子和狗老三。

  我和老七顿时怒了,我说*妈,连个乞丐你都打,今天让你们死在这!

  那两只狗也认出了我和老七,冷笑一下,说这不是关大刀和七局和尚吗,别他妈管闲事,吸你自己的毒得了!

  结果我还没发作,七和尚从旁边的柜台下边抽出一个砖头就飞了过去,正砸在二狗子的左脸上,顿时二狗子的脸鲜血直流,吓得店里的人已经跑光了。二狗子躺在地上疼得直翻滚,狗老三一看见势不妙,背起二狗子转身就跑,七和尚还要追,我说算了。

  我走过去扶起那个流浪男孩,看看他,他望着我和老七,突然哭了,老七现在变得也开始见不得人哭,说别哭了别哭了,磨磨叽叽的。

  我说老七,看这孩子无依无靠的,干脆带到我们红房得了,老七一听气得直蹦高,说*妈,老子给他二十块钱已经够不错的了,还带回红房,你关大刀是想培养你那俩大刀的接班人呗?我说爱你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定了,大不了回去让刀子一顿臭骂,还是那句话,干我们这行的,给自己后代积点德!

  说罢,带着男孩向红房走去,留下老七自己那秃头在风中凌乱了。

  刀子看见这男孩,用手碰碰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问他叫什么名字。

  “晓波。”男孩说话有点结巴。

  “晓波。”刀子嘴里低低地飘过这个名字。

  “你爸你妈呢?”

  男孩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让我替他回答,又像是面对这冷冰冰地盘问寻求一丝帮助,但是当他明白求助无望的时候,才自己道出身世。

  “我是湖南的,上个月跟我爸我妈来这上货,走散了。”

  “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去了,警察不管。”说到这男孩稍稍有些愤怒和无奈。

  徐莹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对刀子说,大哥,让他以后跟着我吧,给我当个秘书,说罢自己笑了。

  刀子也笑了,说那就先在这住吧,等过几天托人给他送回去。

  男孩似乎心里得到了一点慰藉,他就像看一个稀奇宝贝似的环顾这里的一切,可怜的眼神里写满了他的这个新家。

  徐莹走过来,拉起晓波的手,说走吧,带你去洗脸,小粑粑孩。三哥瞪俩眼珠子,看着徐莹的背影说:“你她妈的喜欢孩子,俺俩就生一个。”十三少哈哈大笑,唯独一个人笑不出来,那个人就是我。我摸了摸自己腰里的藏刀,转身出去。

  狗头帮怎能就此罢手。

  就在晓波住下后的第二天,我们坐在屋子里打牌,徐莹在一边跟晓波聊天。有人敲门,刀子说去开门,在一旁倒水的小十一放下手里的水壶,走到门口,结果就被两把尖刀架在了脖子上,小十一步步后退,嘴里冲屋里喊:“大哥,抄家伙!”

  我们几乎不约而同地从不同的地方抽出自己的兵刃,然后定睛一看是头上缠着纱布的二狗子和狗老三,用刀夹住小十一脖子的两个人就是上次打断老七左手的青龙白虎。

  狗老三笑了,说:“各位兄弟,别他妈紧张啊,我们今天来,跟大家伙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你们那七和尚出来,给我们道个歉,老规矩,钻老爷我的裤裆。”

  刀子冷笑一下,说狗老三,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

  狗老三经人这么一骂,居然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格外开怀,说刀子啊刀子,你也算治军无方啊,这样吧,咱们来一个公平的方法,这次让老七和我们青龙再打七局球,如果和尚赢了,我们走,如果青龙赢,和尚跟我走,如何?

  七和尚笑了,说好,我正欲报此仇。说罢转身去取球杆,大家来到桌球厅。

  我偷偷抓了一下老七衣服,说你他妈行不行。

  老七偷偷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当着大家伙的面,怎么能认怂,尤其是这狗头帮的人亲自来找茬,硬着头皮也得上。

  我说你小子以前可是靠桌球在江湖上立足的,拿出那时候的气势来。老七一笑,说我现在开始惜命了。

  比赛开始,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球撞击的声音,还有两个人围着桌子左右周旋的脚步声。我看了一眼徐莹和晓波,徐莹的眼神依旧是高傲和冷漠,而晓波似乎没见过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有些怕。

  前六局战成三比三平,当七和尚扳平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偷偷望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第七局打到桌子上仅剩下黑八球,这场景就像是左轮手枪里只装一发子弹,两个人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赌命一样。

  最后只听“咚”的一声,老七把黑八送进了袋口里,长出气的换成了我们,二狗子和狗老三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容铁青,对刀子说了一句打扰了,这件事就算了,后会有期,然后就带着白虎离开了,青龙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球桌,他还是不相信最后输的人是自己,今非昔比,如果今天赌的是剁手的话,失去左手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了。

  白虎生怕我们对青龙下手,赶紧把发呆的青龙带走,留下我们给老七庆功,红房里又歌舞升平了。

  这一夜我们喝到很晚,原本是打牌消遣的周末变成了胡吃海喝,老七最高兴,今天算是给十三少挽回了颜面,所以喝醉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凌晨2点多,老七说要出去撒尿,让我陪着,我也是喝多了,说你他妈撒尿还得找我陪,自己不会撒啊,老七狠狠拍我一下,说你关大刀不够义气,撒尿都不陪我,然后自己横着就晃出去了。

  我和三哥还有徐莹喝在了一起,晓波在我一边,傻乎乎地笑,他也喝了点,年纪小,几杯就不行了,现在也只能在那笑了。

  三哥搂着徐莹,用手指着我:“媳妇,这是关良!”

  “废你妈话,我认识!”徐莹也喝多了。

  “我告诉你,媳妇,你的命是关良救回来的!你欠他一条命,你是我媳妇,所以我也欠他一条命,关良这辈子,不管到哪里混,我都认定这个弟弟了!”

  我想说话,但也觉得舌头发直,我说三哥,我的命其实是你捡回来的,我俩平了,我哪也不去,在呆在红房里,一辈子。

  “不行!平什么平!老子就是欠你的,一辈子欠你的,我当初被狗头帮打成什么样,就是你小子,二话没说,拿自己的命去换我的命,把我救回来,你自己进那笼子里了,媳妇,你说,我是不是欠老六的!”三哥边说边晃悠。

  我已经喝地趴在桌子上了,嘴巴子被桌面垫起一块肉,嘴里嘟囔:不欠、不欠……

  徐莹靠在三哥的肩膀上,睡着了,嘴里反复说老六是好人、老六是好人……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说七和尚哪去了?

  “撒尿啊,别管他了!”三哥伸出胳膊来拽我。

  我说我去找找,马上回来。

  我虽然喝多了,但是好像记得老七说是要出门撒尿,所以我也晃悠着朝门口走去。

  绕着红房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我感觉眼皮有些沉,想睡觉。索性干脆不找了,回去。

  就在我快到门口的时候,模糊地看见马路对面躺着一个人,脑瓜子锃亮,这大半夜的直反光,晃得我眼睛一下精神了。我心里想那个一定是老七,喝多了躺地上睡着了。

  我勉强地走过去,来到老七身边,一看果然是,嘴里还说和尚赶紧起来,我带你回去见你家方丈。

  等我把老七的身子翻过来却一下就吓精神了,老七满脸是血,左手被砍断了!地上全是红色,鲜血顺着地上的方砖缝流到了马路中间,我惊得大喊,*妈,七和尚,你咋的了!然后背起和尚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三哥,不行了,老七快死了!”

  屋里的人全都精神了,大家的酒也醒了,赶紧找辆车送到了医院,医院的值班大夫说现在治不了,半夜没有主治医生,我抽出砍刀往桌子上使劲剁下去,把桌子砍成两半,说不能治也得治!小护士被吓坏了,赶紧说那我给他先包扎吧,可算熬到了天亮,老七被推进手术室,足足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手也没接上,就算是残废了,但是命保住了。刀子咬着牙反复说: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二狗子一行四个人离开红房干脆就没有走远,青龙咽不下这口气,二狗子也想报那一砖头之仇,于是四个人一直在周边徘徊,看看有没有报仇七和尚的机会,他们居然一蹲就是八个小时,等到后半夜,果真被他们逮到了机会,这才砍了七和尚的左手,青龙说不要他命,只让他一辈子打不了球。

  七和尚残废了,我哭了。我说如果那天我陪着他一起去撒尿就不会这样了,七和尚在床上安慰我,他嗓子说不出话,但硬是挤出几个字,说老六,没你什么事,这辈子遇见你关大刀,是我七和尚的福气,好兄弟。

  刀子一怒之下,说我们红房十三少什么时候受过这欺负,我不杀光狗头帮誓不罢休!

  我从未见过刀子如此震怒,心里隐约感觉到,这个故事快结束了。我看了一眼徐莹,徐莹的脸上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可怜,她低头看看晓波,又看看我,我勉强一笑,徐莹的眼泪却下来了。

  回到红房,三哥说这回要背水一战,刀子说,不,这是决一死战。

  我掏出两把藏刀,放在自己的眼前,总在想是不是每次在江湖上死里逃生,都有伊儿的保护,是不是这藏刀里蕴藏着伊儿在远处注视的目光,而这次,伊儿是否还能保护我,但转念一想,那徐莹呢?

  想到在红房里和我相依为命的老七此时已经是一个废人,不仅悲愤之至。夜,独自离开去了住院部。

  徐莹和晓波看到我来,很失落,说老七的手是真的废掉了,这让一个没娶媳妇的和尚怎么面对这事实,我说这世上好多这样的事,难道都不面对了?话是这么说,可我关良的心里比谁都疼。

  我坐下来,盯着还未睡醒的七和尚,心里把狗头帮的人从头至尾想了一遍,心生“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之感。

  晓波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手掌托着一个木质小马驹挂链。

  “我买的,送你。”

  我对这个意外的礼物很惊讶。

  “哪来的钱?”

  “这几天徐莹姐给我的钱,知道你明天要去打仗,我买一个送你,保佑你。”

  我接过来,放在手里,拍拍晓波的头。徐莹转过身,肩膀一阵抽动。

  在回来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想,加入红房十三少是不是一个错误,谁能告诉我,这些人是不是我生命里应该遇见的人,徐莹、刀子、七和尚、刀子、三哥、晓波,他们到底是我的福星还是灾星。我并未后悔做出离家出走的选择,如果妈妈也离开我,我现在会毫无牵挂的去做一个合格称职的流氓,但就是因为有了妈妈和伊儿,我的内心里还有那份强烈的保护欲,我又想到了大卢和杨晓红,我与他们或有一面之缘或未曾谋面,但关于他们的事情,好像就在我每天的梦里……

  回到红房,大家问我去了哪里,我说去医院看和尚,屋里静悄悄的,刀子突然大骂,明天我要砍了狗老大的狗头!

  月上枝头,红房的人们都睡着了,每个人枕边的兵刃闪闪发光,等待着明早的审判。

  第二日,早,红房十三少整装待发。没有想到的是狗头帮早已在北街车库内布好了天罗地网。

  狗老大坐在车库里的椅子上指了指我,说关大刀我认得你,你是个汉子,我不杀你,走开。

  我一笑,说其实我是十三少里最不算汉子的一个了。

  二狗子在一边冷笑,说七和尚现在估计已经死掉了,刀子说你错了,七和尚命还在,我们十三少个个都是命大的主。

  “错的人是你,稍安勿躁,等消息吧!”狗老大喝着茶会,正了正自己的衣襟。

  突然,徐莹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跑得踉踉跄跄,哭喊着!

  “你有病!这是你来的地方吗!”三哥迎过去,狠狠抓住徐莹的衣领。

  徐莹没有理会这一切,她冲着我们哭喊:“七和尚死了!”

  我们还没缓过神来,刀子已经一个箭步过去抓住徐莹肩膀,想要问,嘴唇却抽动了几下,没问出来。

  “死了!被人砍死了!”

  “草你妈!是谁!”三哥站在原地冲着狗老大喊,青筋暴起,脸已经红得像一块烙过的铁。

  徐莹哭倒在地,嘴里断断续续地说:“是晓波,是晓波……”

  我傻了,都傻了。十岁的晓波杀了七和尚!

  “晓波是我们狗头帮的人,傻眼了吧,一群大傻*!哈哈哈哈!”

  我知道晓波是我救来的,而他却杀害了和尚,换句话说,是我亲手杀了自己的老七。此刻,我恨不得用双刀狠戳自己的心脏!

  刀子已经第一个蹿了出去,直奔狗老大,红房十三少各抄兵刃冲进这个狗窝里,顿时砍杀声和叫喊声响成了一片。

  这一刻,我们等了两年。

  我和三哥分别保护着徐莹,徐莹这个平时冷漠的丫头被吓得只知道抱头哭喊。

  街上一片大乱,我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身上被砍了两刀,衣服已经粘在了肉上,我顾不得痛,眼睛里看到的是狗头帮的人已经有大半都倒在了地上,死的、伤的、残废的……

  然而刀子却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我没有看见他是怎么死的,只是回头一瞬间就看见他的脸被劈成了两半。

  我们继续这样砍着,就像电子游戏里一样。

  突然从街角飞驶过来三辆警车,大街上的人都在等着好戏看,狗老大大喊,*妈,谁报的警!

  我愣了,就在愣的一瞬间左腿被狠狠扎进去一刀,脑后又挨了一记闷棍,三哥冲过来拼命帮我解了围,他使劲拽过来身后哭傻的徐莹,往我身上一推,说了一句:“带徐莹走!”

  我瞪大眼珠子看着三哥。

  “六郎,你听我说,我一直都知道你俩相爱,去吧!在一起吧!我是红房的元老,我不能离开十三少,你年纪小,可以跑路,走啊!快滚!”

  “三哥,不行!”

  “*妈!关良!快走,我的命是你的,我早就说过我要还你,快带着徐莹给我滚!”

  我这时才发现三哥推我的那只手已经被砍掉了两根手指,一根是左手的无名指,原本准备和徐莹结婚时戴婚戒用的,一个是左手的大拇指,用来撸管子用的。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好,然后背起徐莹一路向火车站跑去。

  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去看身后十三少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更不想看到警察把他们按着脑袋往警车里扔的情景,我想这一别,或是匆匆数年,或是一辈子。

  后来在这座城市,都知道有十三个少年干掉了狗头帮,但是他们不知道,干掉狗头帮的同时,这十三个少年,也被自己的命运干掉了,后来有人到处打听这十三个人,一个却都找不到,于是都传说红房十三少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他们去闯天下了。

  再后来我和徐莹在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小城镇结了婚,我们生了一个女孩,我给他取名叫关莹儿,是取徐莹和伊儿的尾字,这件事徐莹到老了才知道,她不怪我,她说你放不下伊儿就像我放不下三哥一样,不知后来的他们都怎么样了,谁的心底没有住过一个人呢,让往事随风去吧,只要我们相守一生,便就足矣。

  我问徐莹这辈子最难忘事是什么,她说是当初我一个人去换三哥时,她为了免去挨打,在狗老大面前拿烟烫我的情景,直到今天我的下巴上还留着深深的一个疤。徐莹问我最难忘的是什么,我想了想,说没有,然后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其实徐莹不知道,我除了放不下伊儿,最放不下的还是红房十三的那段不羁的青春,和我那充斥着忏悔、迷茫、不屑、自卑、忧伤的壮烈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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