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片段之《疯婆子的日记》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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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岁9月2日今天开学了，佟宇没有来，前几天我问他在哪，他也没有理我。今天却收到了一封信，是他在内蒙古寄回来的，他说他独自去了内蒙古，去看戈壁滩，里边夹了一张他在那里的照片，照片上他笑着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好羡慕他，可以一个人背着行李包活在外面的世界，他并没有活在自己说的那个圈子里，而活在圈子里走不出来的那个人，恰恰是我。我后来对他说，我喜欢新疆的戈壁滩，佟宇说，那我等你，一起走。可是他不知道，我现在始终走不出去的理由，已经并不仅仅是来自于母亲，而是本身已经渐渐失掉了旅行的勇气，况且曾经一心向往的北京城，在我现在看来，即使有机会，我也不会光顾，因为，曾经为了到达那里，我失去了太多。

　　22岁9月17日佟宇这几天刚刚回来。我没有去打扰他，今天他约我去喝茶，我说人家约姑娘都是喝咖啡，喝红酒之类的，你竟然用茶来打发我。佟宇说，古老的东西代表着人类历史的文明发展史，所以你喝的不是一杯茶，而是一个人生，我说你别瞎拽了好吗，如果去晚了连茶渣子都没有了。

　　22岁11月2日天冷了，我收起了自己的秋衣，翻箱倒柜地从我的床下边抽出了大棉袄，许多南方的小姑娘问我这边的冬天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冷得会像抽风癫痫了一样，后来事实证明，南方人比北方人抗冻，我完全低估了他们不用穿毛衣就可以在马路上横晃的才华。

　　今天下午，佟宇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有没有自己的旅行地图，我说没有，我哪里也没去过，其实说后半句的时候心里有些赌气。佟宇似乎在字里行间读出了我的自卑，便不再作声。

　　22岁11月19日我今天做了一件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我为自己做了旅行地图，从天津开始出发。而我在地图的下边写了一首小诗：一个人去旅行诺大的人间远不及心的安静/听见鼓楼的鸣音/看过海的褪色/从这条街道那条街/从路边到草原/谁也不知道下一站的目的地/只能走/走到走不动/走到不想走/你可曾看过大漠的流动/可曾见过小镇的自得/于是你路过/路过街角的小吃路过车站/路过繁华的地下道/旅行让你坚定/牧羊人指给你流沙/小孩会告诉你地铁的出口/女人会告诉你商场旁的人力车在哪里/男人会告诉你这种烟草的产地/最后说一路顺风/笑的力量原来如此伟大/听惯了优雅的谎言/看透了人群的虚幻/你便开始寻找/寻找遗失的美好/寻找曾经的欢悦/你憎恨那些教室里混饭吃的老师/你厌恶身边卡车扬起的灰尘/你不喜欢夜店浑浊的欢呼/你也不欣赏因为不要脸而出名的女明星/你开始相信自然的魔力/让你不再犹豫/不再怀疑/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你/这就是全世界/让我滚蛋吧/一个人去旅行

　　我把他放到了校园里的一块大石块下边，心想如果有人看到，就当时把自己的心灵交给了另一个人，如果这一辈子没人看到，就让它自生自灭，随性风干吧。

　　22岁12月4日下雪了，今天的雪特别的大，似乎这座城市已经好久没有下过这样大的雪。而我却一个人躲在自习室里上自习，一会还有晚课。突然有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凉气，我已经察觉自己后脖颈开始冒凉风了。然而冲进来的竟然是佟宇，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雪球，一下子骨碌到我的桌子上，然后对着我嘿嘿地笑，周围的人都以为我失散多年的精神病弟弟来看我来了，我把他推出了屋子，他继续笑，我看着他竟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起来，到后来我俩笑得力气都没有了，我只感觉肚子笑得都疼。我问他在干嘛，他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不干吗啊，就是堆个雪球啊，不好玩吗？这下我被彻底逗乐了，我说这有什么可笑的，然后自己却笑得直不起腰了。佟宇说你回去上晚课吧，我一回来找你，出去走走。我说好。

　　下课之后，我穿上棉袄，顺手多带了一条围巾，这是给佟宇准备的。

　　见到佟宇之后，我愣了，因为他已经戴上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围巾，然而我想不到的是佟宇竟也给我准备了一条围巾，这算是我俩第一次想到了一起。

　　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我便带他找到了我的那张旅行地图，他欣喜若狂，如饥似渴地看着我的地图，似乎想从中找到些什么，但他又马上皱眉，问我怎么没有北京，我眼光冷了下来，说不喜欢。佟宇点点头，信了，他也只是知道我不喜欢，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22岁12月24日今天是平安夜，寝室去通宵唱K，她们带着自己的男朋友，而我却是一个人，有人提议让我叫上佟宇，我没有答应。

　　佟宇和我之间只是一种契合，而不是悸动。

　　前半夜我们玩得很开心，我们在包厢里喝的酩酊大醉，我喝了一点酒之后，就开始觉得有些上头，我給佟宇发了短讯问在哪，他估计是玩得比我还热烈，没有回复。

　　等到下半夜，大家都自己找地方睡去，我一个人走出包厢，来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在没有经服务生允许的情况下，打开了身边的一扇窗，冬天里的风其实很温暖，我的酒也有些被吹醒了，我顺着窗子往下瞧，大街上依旧人头攒动，相比于几个小时前，此刻少了很多的喧嚣与热闹，大家把自己大部分的力气都用在了之前的狂欢，而现在却变成了一群透支的孤魂野鬼。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在这个时候还像我一样的未眠。

　　23岁2月3日除夕夜，我在家里忙活了好一阵，这一年，我平淡无奇，唯独让我提起兴趣的就是听佟宇给我讲路上的故事，还有就是剧社。我们的戏就在要4月份的典礼上演了，这次三个学校的话剧比赛不可谓不隆重，所以我总觉得自己有一个地方的神经是绷得紧紧的。佟宇告诉我放松，我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臭书生，他说自己真的是一点不紧张。其实这句话我信，佟宇真的是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手足无措，，所以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事焦虑过，而我最佩服他的就是每次都拥有随性而发的旅行，而我永远都在去往路上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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