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来自西天的官方认可
转过一块大石头,悟空却看见唐三藏站在地上跳着脚大喊,旁边一匹白马倒在地上,脑袋上一大片血迹,身上还捆着好大一堆行李。
“这可坏了,马死了。”唐三藏看见悟空过来,苦着脸说道。
悟空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嘴里说着:“脑袋砸坏了,想来是被我刚才震起的石块砸中了。”
他上前轻轻一扯,便将马身上的行李带子拉断,一手提起来对唐三藏说:“不过是个脚力,死便死了。你是学佛的,这点该看开的。”
“可是这马儿没了,我可怎么行路啊?”唐三藏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说。
悟空并不答话,只是微微冷笑。他走到一处空地上,将行李扔下。一伸手,便将旁边一根竹子削断了。拿在手里甩了几下,那竹子上的枝叶便全都掉落,成了一根五尺长的直棒。
悟空将竹棒扔给唐三藏,三藏接过来掂了掂,这竹棒材质笔直,只是握在手里有些粗。他欣喜地望着孙悟空说:“悟空,这是送为师的拐杖吗?”
孙悟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看了三藏一眼道:“唐老师,这不是拐杖,这是扁担。”
“扁担?”三藏再次观察着手里的竹棒,忽然反应过来,他抬起头来,愤慨地盯着孙悟空道:“孙悟空,你是要我去挑行李吗?”
“当然是你挑啊!”孙悟空惊讶地说:“难道要我挑吗?”
“可……可我是师父啊!”唐三藏气愤地说:“哪有师父挑着行李,徒弟空着手行路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不照顾您的起居饮食。再说,咱们这师徒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名义上的!刚说好的,您没忘吧,唐老师!”
唐三藏听了,气得几欲晕倒。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是按照电视剧的套路,现在唐三藏已经骑在马上当大爷了,什么都不用管,可自己却成了个挑夫。他又气又怒,一把抓起竹棒叫道:“好,我挑就我挑。咱们走着。”
一个时辰之后……
唐僧、悟空二人已经走出一里多地,悟空在此地被压了五百年,对附近已经很是熟悉了,心知根本没有什么妖魔。所以他很是放松地走在前面,这五百年中悟空被压在山下一动不动,现在能够出来活动一番,心中非常高兴。只恨不得飞上半空,打上十几个跟头才好。
“悟……悟空……歇一下,歇一下吧。为师走不动了。”
悟空不耐烦地回头望去,只见唐三藏气喘吁吁地挑着一担行李,他早将戴的毗卢帽摘下栓在行李绳上,光着颗脑袋满脸大汗。
“唐老师,您这样会死在路上的!”孙悟空皱起眉头冷冷地说道。
“啊?你说啥?”唐三藏喘到快背过气了,根本没听清。但他看见悟空停下了脚步,连忙加把劲跑了几步,将行李担子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倒喘息起来。
孙悟空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斜起眼睛瞥着唐三藏说道:“唐老师,您走路的速度太慢了一些吧?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到西天?恐怕就算到了天竺,您也得有七十多岁了吧?”
“呃…啊……呃…啊……”唐三藏大口呼吸着,仿佛不这么做马上就要断气一样,他艰难地挤出一口气,对悟空说道:“不是……主要……为师以前没怎么干过……体力活……呃…呃…呃…呃…”说着,唐三藏一口气没上来,顿时憋住了。他一张脸变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却再吸不进一口气。
孙悟空看着对方那副锉样,只恨不得掏出金箍棒一棍子打死他。眼见三藏出气多、进气少,眼睛都开始翻白了。悟空心道不能让这货就这么死在这里,于是忍着不高兴上前用手在三藏胸口抚了几下,替他顺顺气。
“呃~~~~~啊……啊……哈…啊……”果然,唐三藏一口气顺过来,又开始呼吸起来。这下他连坐都坐不住了,干脆躺在地上倒起气来。
悟空看着三藏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站了好久。他两边腮帮上的咬合肌鼓起来又平复下去、鼓起来又平复下去,拳头捏的咔咔做响。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悟空才恢复了自己的心情,慢慢地把双手松开了。
上前将地上的行李担子挑起,孙悟空闷声说道:“哎,算我怕了你。这行李我挑行了吧!咱们赶快上路吧,前面不远有个小村子,争取天黑前咱们赶过去借宿。”
唐三藏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他叹了口气对孙悟空说道:“如此,就委屈悟空你了。咱们走着。”
师徒二人如此再向前行了十几里路,唐三藏只觉得双脚快要断了一样。好在前面终于看到了村子的炊烟,说明离悟空说的村子已经不远了。三藏心想不管怎么说,好歹有盼头了,于是又挣扎着走了一程。
终于进了村子,唐三藏抬眼先看了看。这村庄规模很小,大约只有十几户人家,好在挨着一条大路,村里还算热闹。村口处有家酒店,还有一个小铁匠铺,想来是给过往客人钉马掌的。
唐僧看到这里,便对悟空说道:“悟空,走了这许多路,肚子也饿了。咱们不如先去吃饭吧。”
孙悟空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没精打采地挑着担跟唐僧走了。唐僧却也不找村里的住户化缘,而是径直朝那唯一的酒店走去。
“哎,这位师傅您好,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老远看见唐僧二人,热情地招呼着。
唐僧挥挥手,指着店里的桌椅道:“先打尖,后住店。”
“好咧!”店小二唱了个肥喏,又指着后面挑担的孙悟空说道:“客官却是训的好猴儿,还会挑担子,当真了不起。麻烦您将它拴在外面,一会儿小人自会取些果子喂……”
“闭嘴!”唐三藏连忙冲上去捂住了小二的嘴巴,他紧张地在对方耳边说道:“不想死快闭嘴!那是我亲大爷!只是生了种怪病,才浑身长毛的。”
小二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人莫非有病,如此怕一只猴子。他回头又看到悟空面色阴沉的可怕,连忙带着师徒二人进了店里。荒村野店,也没有讲究的座椅,就在草蒲上席地坐了,小二搬来一张矮桌打横放在师徒二人面前,又倒了两杯水,这才问道:“二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小店有上好的肥牛,好大的馒头。”
三藏也是饿得狠了,张口就要道:“先来四角酒,三斤牛肉……”
“嗯哼!”孙悟空皱着眉重重哼了一声。
“我跟你开玩笑呢!”唐三藏马上指着小二叫道:“你这店家好不晓事,也不看看我们的打扮。我们出家人不食酒肉的,明白?”
小二看了看唐僧的光头,心道老子以为你是个走江湖的秃子呢,出家人怎么连个帽子也不戴!嘴上却连声道歉着:“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我这就去让厨下整治一些素菜来。”
唐僧这才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却看见孙悟空脸色古怪地看着自己,嘴里问道:“唐老师以前是哪个山头混的?”
“诶?”
“我就是看你的作派……”孙悟空挠着自己的腮帮说:“跟俺老孙以前在花果山的样子很有些相似,您以前是占山的还是劫道的?”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气得不说话了。二人正说笑间,酒店店门一开,又有两位客人进来。
三藏抬眼看去,却是一位做渔女打扮的仙人,右手挽竹篮、左手托净瓶,赤着双足走进来,后面跟着位眉目清秀的随从。
“观……观音菩萨?”三藏一见这打扮,不由大叫道。旁边的孙悟空却已站起身来,朝那来者一个长辑道:“原来是观士音菩萨驾到,老孙有理了。”
原来这来者果然是西天的观音菩萨,他常以这幅渔女形象在东土大唐行走,世人多认识他。一个月前便是他去长安说动李世民,以延寿两纪的代价让对方强行将唐三藏赶出大唐,去西天取经。
本来如来佛祖对唐三藏的来历便疑心重重,他想出这条强行取经之计也是想观察对方的反应。毕竟西天路上危难重重,如果对方真是个有来历的人,遇到危机时自然会使出神通。到时就可以按图索骥,查探他背后的势力。如果唐三藏是个没来历的,便让他在路上求仁得仁,也好过来呆在世间继续丢西天的脸。毕竟如来座下第一大弟子被人夺舍,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没想到唐三藏竟然先是以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骗过如来,一路被唐王的兵马护送到边境。待到唐军一离开,他就径直冲上五行山,撕掉了如来的法贴,救出孙悟空并要求其与自己一同取经。
一直在西天遥感唐三藏举动的如来,心中惊骇的无已复加。原来他是有计划让孙悟保着金蝉子取经,借机收取这员战斗力超强的猛将为西天所用。但自从金蝉子被夺舍后,这计划已经无限制地搁置了。这个唐三藏却是什么鬼,竟然知根知底地自行将孙悟空救出了。
接下来唐三藏的一番话,更让如来心中惊怒交加。他竟然说自己来救孙悟空是受“菩提祖师”的指点。自从在西天创立佛教以来,门下十万弟子,从来没人再敢在如来面前提到那个名字。可气的是,由于唐三藏被夺舍之后便免疫一切法力的心灵探察与气运观察,所以如来竟也不能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于是,如来佛祖经过认真权衡,终于决定正式认可唐三藏的取经身份。他的目的还是没有变,希望唐三藏在西天路上,能够被危难险阻逼得没了办法,只好叫出背后的势力来求援。到时候不管是自己那个久未谋面的师弟也好,是开始怀疑的东土三清也好,自己自会见招拆招。
当然,这下子唐三藏的西天之路,就别想再从西天取得任何援助,甚至玉皇大帝那里如来也会打招呼,让天庭看来同盟的份上,不要帮助他。这样,就凭着唐三藏和孙悟空二人,根本不可能闯过西天的重重艰险。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三种:
一、唐三藏被路上的妖魔所困,终于显出他的出身与背后势力。如来会马上借机有人插手西天事务,进行反制。他自信凭自己的高深法力与玉皇大帝的暗中相助,除非是三清联手,否则自己有很大把握翻盘这次危机;
二、唐三藏遇到危险后,他背后的势力并不出现,最后唐三藏被妖怪或邪魔被杀。这样下来,虽然取经失败会将西天势力搞的灰头土脸,但自己仍然可以再组织第二次、第三次取经,总比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夺舍的家伙呆在自己阵营来的放心;
三、唐三藏在路上停步不前甚至倒退回大唐。就算是这样,也仍是自己方面获得优势。只要在初期为三藏背书,认可他为金蝉子转世,认可他为西天门徒取经人。那么出现这种情况后,如来便可以将三藏甚至加上悟空二人以怠慢取经的名义抓回西天,今后再怎样慢慢炮制都是西天的内部事务了,外人插不得手。
想明白其中厉害之后,如来马上叫观音菩萨出发,前去向唐三藏交待取经事宜。
于是,现在,在这村店中,大慈大悲的观士音菩萨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正向自己行礼的三藏与悟空,朗声说道:“唐三藏、孙悟空,现正式任命你二人为东土大唐取经组成员,西去天竺,拜佛求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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