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层面纱败诸美
第十四章一层面纱败诸美
春妮走到窗前，打开窗子，朝外探了探头，只见鸨母正招呼两个老头子进门，后面还跟着一群襄州城里有名的公子哥。
“是谁来了？”狄青也凑近窗子，问道。
“那个穿官服的是裴刺史，另外那个老头奴家也不识，不过，看那裴刺史的神情，可能是个大官。”
“我去，这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来逛青楼，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呀，春妮呀，你说，他们还能那---那啥不？”
春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狄青一眼，道：“郎君也太小看人了，人家一把年纪咋了，不能动还不能来饱饱眼福么？再说了，丽春院的‘猛虎合欢散’可不是当摆设用的，别说人家也就六十岁左右了，就是只剩一口气的老太爷，只要服用了丽春院猛虎合欢散，那也立刻会变得龙精虎猛，老当益壮，春风一度自是不在话下，梅开二度也是常有，甚至来个三羊开泰也不是不可能的，怎么样？郎君，要不要试试？”
“不不不不不……”狄青拼命摇头，吃这种药，那不是嫌命长么？再说了，他现在正是精力过剩的年纪，本身就猛得跟只老虎似的，还用得着吃这种药？什么？那条虎鞭？靠，这不是怕大唐的美女太多，太寂寞，先预备的么！
春妮见狄青那模样，正准备调侃一番，忽然眼神一变，惊呼：“咦！鸨妈居然把青虹请出来了，这……老头到底是何人？之前裴刺史来，都没见青虹到大堂来呀！”
“青虹？哪呢？哪呢？快指给我看看。”一听青虹姑娘出场了，狄青顿时来兴致了。
“那，不就是那穿鹅黄色裙子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喽！”春妮见狄青这么热心，顿时心里酸溜溜。
“哎呀，只看到背呀，快点转过身来呀，让咱狄公子见识一下到底美不美嘛！真是急死个人了！”狄青猴急猴急的，将头移来移去，想要快点见识一番这个居说美得惨绝人寰的青虹姑娘，只是，人家正在跟裴刺史寒暄，丝毫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不就一小丫头片子嘛，郎君想看就下去看呗！”春妮心中不是个滋味，想当年，她也曾是丽春院的花魁，想要亲近她的人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可如今，时过境迁，出了阁，失了红丸，恩客无数，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再也无法引得那些个达官贵人、富家公子争着抢着送缠头了！唉！
“哦，那好，春妮，咱们一块下去看看呗，顺便看看那白胡子老头到底什么来头！”狄青正愁找不到借口，听春妮一说，立马挎上包袱，拉着春妮下去。
春妮本不愿下去凑那热闹，却也硬被狄青扯着离开了房间。
等两人来到楼下，那鹅黄色的身影却已然失去了踪影，顿时让狄青郁闷不已。
裴刺史和那老头倒是没有离去，只是被老鸨引到了大堂中间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而那些个莺莺燕燕的青楼女子，正将几人围了起来，肆意调笑。
春妮拉过其中的一位胖乎乎的女子，问道：“圆圆，那老头是什么人啦？”
“裴刺说那老头是什么大唐第一画师。”圆圆扁着嘴，似乎有些不太信。
“啊？大唐第一画师？那不是吴道玄吴真人么？”春妮惊呼。
“是吧，好像那老头自己说叫什么吴道啥的。”
“吴道玄？”狄青皱眉。
“对呀，郎君学画的，肯定知道他的。”
“不知道，从没有听说过。”
“不会吧！郎君居然没有听说过？这吴真人可是画界公认的第一画师，而且被皇上召入宫作画，还被赐名‘道玄’，实在是了不得的人物。”
“被赐名‘道玄’？那他本来叫什么？”狄青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唐代有哪个很牛叉的画家叫吴道玄的。
“本名？好像叫吴道子什么的。”
“吴道子？哦，我知道了。”狄青恍然大悟，这可是牛叉叉的大人物了。吴道子可是被画界尊为‘画圣’画界大能，民间的画工更是称其为祖师爷，在整个中国古代画界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他的画在二十一世纪，少说也要卖个几百上千万的吧！
想到这里，狄青眼神一热，暗道这么牛叉的人物可不能错过，一定要拜个师什么的，顺便再让其赐几幅画，等自己啥时候穿回二十一世纪了，再拿出来卖个几千万上亿的，那真是爽歪歪
了。
“让一让，让一让，青虹姑娘来了。”
正当狄青内心暗爽之际，却被人一把推到了一旁，顿时大怒，正待发火，却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捧着一些物什，骋骋婷婷走了过来。
呆了，狄青瞪时呆住了。
狄青不是没见过美女，相反，见得倒是不少，如北大校花榜上的‘十二金钗’，又或是所谓的燕京四美，在此女面前，都已黯然失色。
狄青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深造一下文学，因为，他已经找不出形容词来描绘了。
好吧，说实话，其实狄青压根就没看清那青虹姑娘的面貌，因为，她脸上还挂着一层薄纱呀，同志们！泪奔呀！
好不容易的，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青虹出场了，而且还是正面了，可她居然还挂着一层面纱，坑爹呀！
戴着一层面纱，就击败了狄青见过的所有美女，实在是高哇！
呼，呼，呼
狄青鼓着腮梆子，一个劲的朝走过身前的青虹吹气，想要吹起薄纱，一睹真容。
奈何吹气的方位不对，薄纱只是起了几个剧烈的起伏，荡漾了几下，连角儿都不曾掀起，便让狄青吃奶的劲儿白费了。
只是，那两弯新月般的眸子，淡淡的撇了狄青一眼。
“吴真人，小女子将画具带来了，请真人一展画技，让小女子一睹我大唐第一画师的风采。”
青虹将笔墨纸砚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那动作行云流水，未曾丝毫凝滞，却又将几样物什摆放的恰到好处。
“过奖，过奖。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吴道子起身抱了抱拳，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请！”
青虹右手一引，便退过一旁。
只见吴道子将镇纸压好，眼光朝众人一扫，略略凝神，便自顾点了点头，用手在纸上一扫，这才拈起毛笔，徐徐画了起来。
中国画，讲究快、稳、准。不拖泥，不带水，一挥而就。吴道子笔走龙蛇，还未待众人醒过神来，一幅画便好了，笔也已搁在笔架上了。
画中，一个老汉，正艰辛的推着一辆装满粮食的独轮车，行进在泥泞不堪的泥路上。
啪啪啪
此处应有掌声！
青虹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叹道：“吴真人真是不愧不大唐第一画师，这出神入化的画技，实在是令青虹大开眼界。最难得的是，吴真人贵为皇宫内教博士官，却依然不记百姓的艰辛，实在是令人敬佩！请受青虹一拜！”
“不敢当，不敢当。”
噗嗤！
狄青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简直快笑尿了，尤其当青虹说了那些话后，看到吴道子脸上的那一丝尴尬时，便再也忍不住了。
这下坏了，别人都在惊叹吴道子出神入化的画技，狄青这一笑，却是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位公子，请问有何好笑之处？”青虹转过头看着狄青，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恼怒，她可还记得，就是这个家伙刚才朝自己脸上吹气来着。
“啊？不好笑，不好笑……哈哈哈……”狄青想板起脸来装正经，却偏偏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
青虹被笑的莫名其妙，很是羞怒，眼神一厉，再次问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请这位公子告知，有何好笑之处？”
吴道子也是很不满，沉声说道：“彼人也想知道有何好笑之处，还请这位公子不吝赐教。”
狄青笑道：“吴真人实在是神人也，画技出神入化，在下佩服佩服。不过，在下最佩服的还是，吴真人真是心思巧妙，这画外之音，实在是应景呀！”
吴道子面色一滞，颇为尴尬！
“此话怎讲？”青虹见状，颇为疑惑。
“老汉推车！”
狄青老神在在的说出了四个字！
在场众人一愣，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俱道吴真人这真是心思巧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什么意思？”青虹郁闷了，眼前之人只说了四个字，其它人便大笑起来，看样子是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可是，偏偏只有自己不懂，像个傻瓜一样茫然四顾。
狄青看着青虹，笑而不语。
裴刺史看着青虹，笑而不语。
在场一众青楼女子看着青虹，笑而不语。
老鸨见状，来到青虹身边，低耳细语。
青虹那面纱后的俏脸，由白到红，再由红到紫，最后由紫到青。
“无耻，下……”青虹明白过来后，正想骂狄青无耻下流卑鄙时，忽然醒悟，这里本就是青楼，做的就是这种勾当，登时呆住了，愣愣的看着狄青，不知如何是好。
“青虹姑娘，虽然我很帅，但是，你这样看着我，我还是会害羞的。”狄青朝青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越发的古怪了。
“哼！”
青虹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呃……貌似唐突佳人了。”狄青耸了耸肩，突然朝吴道子拜了下去，同时喊道：“小子狄青，自幼痴画，久仰吴真人大才，今日一见，更是惊为天人，小子想拜真人为师，学习绘画之术，还请真人答应。”
我靠，这是闹哪样？众人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话风转得也太快了点吧！
吴道子板着脸，看着狄青，心中很是不爽，本来自己一点小心思，想着讨美人欢心的同时，又偷乐一番，不成想被这小子点破，实在是气煞人也。逛青楼都没逛得爽气，这小子居然还想拜老夫为师，真是痴人妄想！
“拜师？”吴道子撇了撇嘴，缓缓说道，“好说，好说。狄青是吧？”
“是。”
“自幼痴画？”
“是。”
“有拜过师学过画么？”
狄青想说学过素描，可一想，现在这哪有素描呀，只有中国画，顿时只好答曰：“未曾。”
吴道子捋了捋胡子，道：“嗯！那你先写几个字，让吴某看看你的姿质如何。”
“呃……要不我画幅画让真人指正指正？”狄青皱眉，这学画画你却要老子写字，这写字跟画画有一毛钱关系么？
“你未学过画，有何看头，写字就行，看你握笔运笔，吴某便可看出你姿质如何。写吧！”
“好的。”狄青硬着头皮，一把拿起毛笔，随意写了几个字，然后脸色难看的放下笔。
“这字真丑，奴家未曾蒙过学想必也写得比他好吧！”
“就是，本少爷七岁时就写得比他好了！”
“这字也腻丑了，跟那地上的鸡爪印一般。”
……
狄青脸色如血，头快要垂到裤裆里了。
吴道子脸上带着一丝怪笑，道：“你可曾学道？”
狄青纳纳的讪笑：“未曾。”
“那就怪了，你即未曾学道，怎么识得我道家的看家本领----画道符！”
狄青一愣，画道符？这不是说咱写得字只有鬼才看得懂的鬼画符么！想到这里，狄青掩面而泣，太伤自尊了，能委婉点不？
见狄青羞愧的模样，吴道子却是冷笑一声：“嘿！就你这天赋，想拜吴某为师，哼，除非重新投胎！”
哈哈哈……
在场众人大笑，纷纷出言讥讽，就连那飘然出尘的青虹姑娘，面纱后面的脸也勾起一弯浅弧。
“真人，奴……奴家觉得小郎君的画技很是厉害呀！”春妮虽不敢得罪吴道子，却也有些愤愤不平，狄青替她画的那张人体艺术，可着实惊艳，现在居然被人认为没有学画的天赋，这实在也太欺负人了。
“哦？这位小娘子，莫非你见过这位小郎君的画作？可敢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涨涨见识？”吴道子自是不信春妮的话，捋着胡须，面带怪笑。
春妮面色有些难看，哪怕她是一个青楼女子，那幅人体艺术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不好拿出手。
“怎么？不敢把你认为的这位画技很是厉害的小郎君的墨宝拿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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