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除名
王一直看着我,深深地凝视,眼中情绪波动无常,一阵惆怅,一阵心痛,一阵疼惜,一阵愧疚,我想他虽是看着我,但是应该在想着何清涟吧?尽管那女人伤透了他的心,亲手杀死他的骨肉,他就算会恨她,却也忘不了她才是吧?
我发现这种想法令我窒息,使劲摇摇头,想甩掉纠缠在脑海中的想法,想甩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倔强女人……
“怎么了?”王探手至我额际,温热的掌心顺着我的额际滑至鬓角,轻轻梳理着我纷乱的发丝,他疲惫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情绪,“怎么不睡了?睡不着吗?”
“恩。”我轻轻点点头,心头思绪万千,长叹一声,突然俯身钻进他怀中,双臂任性地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怀中,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不管他下一刻是否会推开我,王的身体分明僵硬了一下,过了少顷,他才伸过手臂环住我的双肩,然后往怀中紧了紧。
胸口瞬间涌过一阵暖流,眼眶顷刻便热了,将脸埋在他怀中,眼角处溢出两滴泪珠,渗入他的衣襟内,第一次,他的身上有了我的气息。
“不早了,我们睡吧。”王的声音自上头传来。
“恩。”我乖巧地点点头。
王合上奏折,吹熄台烛,扶我一道起身,借着月色,我们摸索到床边,然后我先上床,睡到内侧,熟悉的位子,然后王在我的身侧躺下来,然后他半支起身放下帐幔,遮去外头偷偷泄进来的月色,还一室涟漪,这是第一次我们放下帐幔同睡,听着王悉悉索索地脱衣声,我莫名地有些紧张,王脱完衣裳钻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臂揽我入怀,静静躺在他怀中,我的唇角轻扬,这一刻平静而美好。
少顷,王轻叹了一声。
“王上怎么了?”我忍不住轻问,“是有什么愁心事么?”
沉默了片刻,王才回道,“也没什么,就是上次那大宛国杀手的事,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奏折不断,各持说法,有人主张痛击回去,有人考虑按兵不动……”王上尽量使得口吻随意,我却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困扰,来自各方的压力。
“王上,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你觉得对的就坚持你自己的想法,不要摇摆不定,而且就当初王上对妾身所说,那大宛国的杀手意图不明,妾身也觉得在事情未彻底查清之前,不该鲁莽行事,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不失为一个好的方略……”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王上微微侧过脸来,在黑暗中看着我,许久才轻轻领首,“晚儿……”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许多话涌到喉咙口,几经徘徊,又绕了回去,化作一抹无声的叹息,“我明白你所指,睡吧,不早了。”
我朝着帐幔外头瞥了一眼,笑道,“是吗?是太早了吧……”我意指已经快天亮了。
王上低笑一声,将我的头揽入他怀中,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半月时光,王上夜夜就寝“晚翎宫”,这在后宫是从未有过的事,就算当初恩宠我那阵子也未在“晚翎宫”过夜,如今怎会不引起其他嫔妃的侧目?若说当初是为了何清涟做挡箭牌,那么王上今日的垂青又是为何?
说来旁人也许会笑话,半个月来,我与王上依旧是名存实亡的假夫妻,夜夜相拥而眠,却从未越过界,我不知是王上太过疲惫还是我不够魅力,王上始终没有碰我,尽管对我温柔备至,甚至敬重有加,刚开始他会一个人批阅奏折,后来偶尔问我一二个问题,见我应答如流,便生了兴致,常常与我探讨一二,有时看得累了,便让我念给他听,一遍念完,他首先问我意见,我深知,后宫嫔妃不该干涉朝政,所以出口之言都是斟酌再三,略有保留,意见中肯,决不站在某一边看问题,凡事由大局出发,分析是非,权衡利弊,小施言论,有时我们会下棋对弈,玩腻了斗棋,我便教他象棋和围棋,王上甚是感兴趣,玩得乐此不疲,有时甚至腻着我陪他玩到半夜三更,半月下来,王上的气色渐好,眼底的忧郁淡去,笑容浮现,与他呆得久了,才发现他是个处世淡泊之人,尽管胸怀大略,却渴求平凡生活,王与我讨论国事时,不似平日的少言寡语,他深谋远虑且言辞犀利,每每令我听得心服口服,谁说王软弱?谁说王只是个太后的傀儡?我看不尽然,他只是暂时隐了锋藏了芒,总有一天会咄咄发光,令世人瞠目!
可是好景不长,这一日,献丫头突然随公公总管给我颁布了一道太后的懿旨,说是我身体抱恙,不能为王上侍寝,自嫔妃的绿头牌里除去了我的名字!
我跪身接旨,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王上若真要来,有谁能挡得了他?只是面上装作很难过,献丫头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加之先前没有兑现保全好桃青的承诺,对我多少有些愧意,忍不住安慰了我几句,却碍于旁人在场,她也不便逗留,我使个眼色让明月赏了公公几锭官银打发了去,这才留献丫头闲聊几句,献丫头是太后的人,自然不会太过偏袒我,只是叮嘱我多加小心,凡事留个心眼,临走前她的目光来回张望了下,问起太后借我养的波斯猫,我也不甚清楚,便问明月,明月说在后院玩。
献丫头想了想,才意味深长道,那可是太后的心肝宝贝,可千万不能怠慢了,要留神那畜牲,莫让它惹出是非来才是……
经献丫头提点,我才恍然大悟,心倏地一紧,紧忙令明月去抓它回来,然后取出心爱的首饰悄悄塞进献丫头手中,献丫头一脸肃穆地将手中饰物推了回来,不似客套,她说,娘娘误会了,奴婢如此做不是为了这些首饰,说实在的,奴婢并不缺这些,太后娘娘平日里赏赐已经多不胜数,奴婢只是觉得在桃青一事上对娘娘有所愧意,希望能帮到娘娘,弥补一二……
谢过献丫头,两人简单地寒暄两句,她便起身告辞,我并未挽留,她终究是太后的人,不能走得太近,我想,桃青的事她多少也知道内情,或许还是她一手安排的,尽管无奈,可是为了太后她终究可以背弃曾经交情笃深的姐妹,又如何不会出卖我这个萍水之交的过气妃子?
不过,她提点我,也许当真是出于善意,出于对桃青的愧意,无论如何,我还是心存感激的,而那件事……无论如何,我也要查明真相,我不能让桃青白白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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