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个暑假

　　林喆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学校呆了些许日子，每天在校园中散步，徐枫虽然一放假就去了美国，但还是天天联系着他，而文斓和潇悦也不时地到学校去找他。直到一个万里无云的早晨，他才踏上回家的路。

　　经过五小时的车程，林喆回到了自己的家，那熟悉的一切，在经过整整半年的时间后，还是原模原样，只是屋顶增了些青苔，而父母的脸上又多了两道岁月的刻痕。每当看到双亲见到自己时喜悦的神情，还有母亲眼中强忍着未流出的泪水。喆总有一种复杂的感受，是那种欣喜与难过的交织，有这样的父母，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满足，但是，时至今日，自己还没有为他们做多少事情。坐在屋子里，母亲忙前忙后准备东西，感觉自己是那种好久未见的亲戚，而不是这个家的人。他突然站起来，抓住母亲说：“妈，别忙了，我回家了，呆很长时间呢…”

　　母亲顿然不知所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然后欣慰地笑了，转身又进了厨房。

　　林喆看着母亲的背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坐在窗前的竹椅上，喝着自家的水，端起的杯子总放之不下，任凭那水顺着喉咙流下，好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地方正等待着这水的滋润，他莞尔一笑：“干涸了半年啦！”

　　第二天一大早，当喆起床时，母亲已经摘回自家的菜，在门前的小溪中洗的干干净净，绿如翡翠，白如玉石，红如玛瑙。林喆起床走出门，发现母亲已经将溪水打满，洗漱完毕，林喆又听到了那久违的鸟鸣，他听着听着，突然觉得那声音唤醒了尘封的记忆，这莫非就是去年送我走的那只吗，他抬起头，那只鸟就在眼前的枝头上活泼着。凝望了好久，发现那只鸟不停地跳来跳去，那身羽毛充满活力。再仔细观察，林喆才明白，这是去年那只鸟的后代，而之前的那只早已不见踪影。

　　回到屋子，正巧见到采集归来的爷爷，林喆帮爷爷提下背在背上的竹筐，才发现这是一个百宝箱，里面各种草药和食用菌类以及野果等等，然后，一杯热茶已经在爷爷手中。

　　“小喆，找一个小竹筐，再弄些干草，把这个小东西先养起来。”说着爷爷手里变戏法一样出现一只小黄鹂，那还没有退去的绒毛虽然有些凌乱，但也显得它圆滚滚的，灰灰的绒毛有一点点微黄，但它还没有达到能自己觅食的时候。不一会儿，林喆就准备好鸟巢，将这小鸟放了进去。可是小家伙太顽皮了，怎么也不安分，也不怕人，只是用那双明澈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没有畏惧，没有迷茫，有的只是好奇。圆圆的眼睛和那时而发出的欢快的声音，一切都表明，它喜欢这个地方。可是，林喆突然有一些怅惘，这小鸟和自己多么相似，虽然小时候在这个宁静幸福的家里度过。但终有一天会飞向广阔的天空，也许会永远离开这个地方，虽然以后大学里会让自己成为一个适应社会变化并且在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里改变世界的人，但是，自己会从熟悉一切变成完全陌生，这样的落差虽然对自己毫无威胁，可这留在记忆里的一切，将会时时让自己难受。

　　以后的每一天，林喆都会带着小黄鹂外出，只是他完全没有用笼子将小鸟禁锢，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鸟也渐渐能飞了，只是每一次都是在喆身边附近。但林喆想着，要是它有能力真真飞翔于林间，喆希望黄鹂能飞得越远越好，不再受身体的限制。

　　又一天早晨，林喆正在屋子里看书，突然听见屋外有人，还未等他起身，屋外的人已经进门了，当他们见到林喆时，看到这个一年未曾见面的儿时玩伴如今长高了，却也瘦了，变得更见俊俏，更加白，略显得长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加文静。当然，林喆看到这些童年的伙伴时也兴奋不已，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纯洁，给林喆带来好多野果，并且相互比较说自己的更好，听着他们的争论，林喆笑得很开心，他们聊了很多，几乎将林喆不在的一年里所有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当林喆留他们吃饭时，他们又一个个说已经吃过了，当然林喆也知道，他们一大早就出去摘果子，哪有时间吃饭啊，无非就是让自己少一些愧疚，能让自己开心些，其实自己何尝不想看到这些一起长大的玩伴们，只是在学校里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虽然也写过几封信，打过电话，但这些又有什么呢。他突然想起自己带来几本书，就全部送给了这些朋友们，因为他们也都是学生，只不过没能像他一样进入晨阳中学，他还将一些在学校学到的其他知识告诉了他们，最后直到天黑时他们才回家，但第二天一大早又来找林喆。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朋友聚了又散，可是每一次的聚会，总让人感觉和有些人会越来越生疏，但也有很多人感觉越来越密切。又是一年新的开始，又是一年离开这个长大的地方，母亲眼角隐藏的泪花再一次滴在林喆的心上。母亲是当年全村人眼里最漂亮的人，如今已到中年，但还是那样美。只是所有的心思全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一切都好。而林喆从小就让自己的母亲特别省心，自打小时候就是玩伴心中的小诸葛，还和爷爷学习了围棋，8岁时就闻名乡里，十二岁在爷爷为自己定段位时就已经到达七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看到家人开心的笑容，如今一米八二的个头，还有那修长却又十分有劲的身体，以及别人望尘莫及的学习成绩，更让他赢得赞誉。而今看着爷爷像神仙般的日子，每天早晨在山中采集，父亲号召家乡人进行的农业技术更新以及风景开发也成效显著，还有那全国文明的家乡特产也已经迈出国门，母亲如今更是把家主持的井井有条。这一切都让他很放心的去学习，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开创自己的未来。

　　又一次离开家，虽然好多感情交织在一起，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这一次他是悄悄离开的，因为害怕看到伙伴们眼里的泪花，害怕好多预料中发生的事。而现在的离开与一年前感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自己如今经历过好多事，多少显得些许从容了。晚上了，车上好多乘客都已经睡着了，只是自己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但是细细想想，真正飞驰而过的是自己，而窗外的风景只是站在那里，每天看着飞驰而过的车上那些熟睡的或是未曾睡觉的乘客。乘客想些什么只有乘客自己知道，但风景呢？假如风景可以想的话。

　　到站时，其余三人已经在等候了，看到一假期未见的好朋友，林喆很高兴，而那三人呢，也在已经飞奔而来。

　　还未等林喆站稳，文斓已经抱住他，林喆只是微微一笑，拍拍她的头说：“对不起，我现在手中都是包包，没法用两只手抱你，要不先等我放下来，还是就这样被羡慕呢？”文斓看到车站那么多人，脸微微一红，只顾微笑着，徐枫则和林喆握手，“你可是最迟回来的哦”说完两人爽朗地笑了。潇悦走近说：“好啦，先上车吧，回去再说。”

　　整顿好行李后，林喆一行四人便去教室了。刚走到教室门口，看到欧阳老师已经在里面等待了。大家坐定以后，看到老师脸上满是喜悦都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在大家等待时，校长和教务主任以及级长也都走进教室，这时欧阳老师说：“想必大家也不知道怎么了吧，那么就由校长宣布咱学校今年也是学校第一次有高一的学生被帝都大学免试录取的人，他就在咱班，那么大家先猜一猜是谁吧。”

　　这时班上出奇地安静，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这人一定在他们四人中，只是他们都有可能，那会是谁呢？疑问盘旋在每个人脑海中，突然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林喆有一篇文章在国内知名文学论坛上发表，引起了文学界不小的轰动，而且国家作协也关注了他，并且将他纳入作协的名册里。原本大家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好事接二连三地降临，应该不会错，就是他吧。

　　校长站上讲台说：“想必大家都猜出来他是谁了吧，他就是林喆，下面让教务主任宣读一下帝大的来信吧。”

　　“林喆同学，你已被帝都大学免试录取，请于9月2日携带相关文件来我校报到，相关详情请参照招生章程。

　　帝都大学招生办公室”

　　就在这时林喆却说；“校长，您能不能回复帝都大学,我现在还不想上大学，因为还有很多文学还未深析，我想在接下来的1年内了解古典文化，还有，不参加高考的人生不完整。更为重要的是，我不想离开这个班集体，尽管离别早晚有一天，但是我还是希望那一天晚些到来。”

　　“这些再说吧，其实我们都猜想到这样的结果了，所以早些时间接到帝大的通知时也向他们招生办说过了，帝大的想法是，只要你想去帝大，就一定会录取。”

　　“帝都大学是我的理想，仅此而已。”

　　一年，就又这样开始了。

　　在别人还要选择自己的学科去向时，他们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两年的一切了，但结果任然让人意外。林喆和徐枫倒是在想象之中，一个去了文科，一个踏上理科，但是文澜和潇悦却让大家思维混乱了。本以为文澜会去文科，却报了理科,而潇悦却出现在文科的公布榜单中。大家在紧张的学习中将此作为一项竞猜游戏，但报出的答案都被他们微笑以对，于是所有人又用各种方法想从他们那得到答案，可是每次他们都笑而不语，也不知道正确答案是否已经出现，又或者，是有些答案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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