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涟漪初起时
水溶进得留云轩,只见林如海坐在榻上,画影儿侍立一旁,郁如宇也在榻旁的在檀木椅子上侯着。一时见了礼毕,林如海道:“承蒙皇恩和王爷厚爱,为我父女请来神医。谢字竟是轻薄了,如海铭记于心,不知如何报答了。”
水溶忙道:“林大人,这只是水溶的一点子心意,何足挂齿。”
林如海道:“唉,我这辈子,只黛儿这点骨血,她娘去的早,偏她又体弱多病,打从会吃饭起就吃药了。偏我还把她送到她外祖母家,这几年,倒是越发的病了。竟未尽到为父亲的心,她娘定是怨我的!”话未完,便咳了起来。
郁如宇忙安慰道:“林兄不要说这样颓丧的话,好生静养,有老神医在此,你和黛儿的病自然都是会好的。”
林如海道:“久病成医,我也早知是不能好的了,但求黛儿无恙,便已知足了。如今王爷请来的老神医说一个月就可断了黛儿的病根儿,我挨到那时,也就可以见她母亲去了。”
说着,就要画影儿扶他起来,略喘了几口气,便要作揖行礼,口内道:“王爷、郁兄,无以为谢,请受我一拜”。郁如宇和水溶忙上前扶着不让。
林如海坚持着说:“此礼是一定要的,我还有要事要托付给郁兄、王爷呢。”
水溶忙道:“林大人,有话且请坐下慢慢说,如此我们也生受不起!”
林如海行了礼也依言坐下,略一沉呤方道:“论常理,我说这事情也是于礼不合的。王爷、郁兄不要嫌我唐突了。才刚老道长也替我诊脉了,我早知道我这身子,是过了今日就不知有无明日了。想着要与黛儿她娘见面,倒也罢了。只有黛儿放心不下,不安顿好黛玉,叫我有何面目去见她娘?”
水溶却道:“林大人直说无妨,无论何事,水溶都定当办到的。”
郁如宇也道:“贤弟,尽管说,我早已将黛儿视作亲女了。”
林如海拱手道:“如此,我便唐突了。黛儿她娘去后,就到京城跟了她外祖母,黛儿她娘是她外祖母的心尖子,黛儿跟着她外祖母也是好的。只她外祖母庇护着还好,若没了她外祖母,黛儿可有谁可以依傍的!这次回来,她外祖母说还要再带她回去的,我也是不好驳的,且也没有住在别人家的道理。只怪我林家几代单传,黛儿无可依靠。只能托了王爷和郁大人略照应些。若她外祖母去了,可不要叫人把黛玉的终身随便定了,千万要替黛玉择一个家世清白的一心一意对黛玉的人!”
说完又是拱手相托。
郁如宇早已料到是此事,便道:“贤弟相托,我也不多言,只一定会护得林姑娘周全,林姑娘也是个有后福的,定能有好姻缘的。”
水溶听了,虽感意外却正合心意,求都求不来的,也道:“承蒙林大人青眼,水溶宁愿舍了所有,也不让林姑娘受半点委屈!”
林如海看着郁如宇和水溶,不由的潸然泪下,却是一点悲伤,三分喜悦和十分感激。
郁如宇明白林如海的心情,又道:“贤弟,我也有个事儿想求贤弟呢!只怕贤弟不肯!”说着竟笑了。
林如海讶异问:“郁兄说笑了,我这行将就木之人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只怕没有,必然肯的。”
郁如宇双手在身后一背笑道:“也不要别的,贤弟是知道的,我只有两个儿子且都结婚了,拙荆也抱憾没有个闺女。如今我看着林姑娘出众不凡,只想求了做我的女儿。只怕林兄舍不得!”
林如海听了也笑道:“难得郁兄喜欢黛儿,我自是舍得的。只怕黛儿高攀了!”
郁如宇拍手笑道:“什么高攀了,只怕林姑娘嫌弃。如此,就定下了。今日仓促了,择个日子,我就正正式式的认下黛玉做女儿。”
这里水溶喜的直想跳起来,笑着道:“如此,我也有表妹了,甚好!”恨不能立马跑去告诉黛玉。又道:“快快择了日子,定下来!”
画影儿也喜不自禁,道:“王爷,郁大人,老爷,恕妾插嘴,再过三天便是花朝节了,又是小姐的生日,不如就定在那天吧!”
郁如宇水溶都道好,林如海也点头,道:“也好,竟有几年没和黛儿过生日了,倒是要好好儿准备一番,也不要请别人,只家里热闹些罢了。”
郁如宇笑道:“别人不管,我和溶儿却是一定到的!”
家人们一听要给小姐过生日,都很高兴,扫的扫,洗的洗,林家阖府上下俱装饰一新,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
郁如宇送着水溶回行宫,甥舅两个俱都高兴不已,水溶更是喜难自禁。
好容易挨得两日,一早儿就拉着追风要奔向林府看黛玉。
追风只笑水溶性子急,却也不取笑水溶,只拿了些许东西就随着水溶到林府。
早有仆人通报了,黛玉坐正首靠右的乌木棱形凳上,紫鹃在一旁书桌上研墨。却没有设幔帐。
因那日画影儿来和黛玉一一说了那日的情境,说老爷听说姑娘的病能好的,喜欢的很,嘱咐姑娘听王爷和老道长的话,把病根去了。又说,郁老爷要认黛玉做女儿了,论起来王爷与姑娘也算是表兄妹了,很不必见外拘礼了。
黛玉甚感意外,心中也颇多感慨:自己无兄弟姊妹,母亲去的早,父亲又病不见好,说起来宁不叫人伤心。父亲把我托付给了郁伯伯和王爷,说起来又叫人羞惭。郁大人要认我为女也是想让父亲安心,让我多个依靠,其心可感。这水溶虽为王爷却甚是年轻,以前也不曾相识,却又我为说出那样的话,又叫人不解。又想到水溶相貌言谈也都是不俗的,知礼谦和竟比宝玉还强些。就前儿开导自己的话竟如亲人般,宝玉何曾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想到宝玉,心中又微微有些发酸,泪就不禁的流下了。
且不说这两中黛玉心中常加思量,且说水溶和大师刚进了小书房,紫娟就忙扶着黛玉迎上前来了,礼毕,紫娟就笑着先道:“真真是神医,姑娘只按着方儿吃了两天的药,咳嗽就好些了,觉也睡的沉了!奴婢也要拜谢神医呢!”说完又行了个礼。大师倒不意外,只道先搭脉。水溶听了却大喜,忙对着大师一揖。
大师也不理他,凝神搭脉。须臾,又抬眼看了看黛玉的脸色。只这一瞧,心中不由赞叹,真神女下凡一般,怪道水溶如此上心。点点头,笑道:“林姑娘只刚去了些炎症,如今再换个方儿,也依旧一日三次,吃十天。”
说着便去写方儿,早有紫娟恭敬地递过笔墨道:“就等老神医下笔了。”
追风接过笔笑道:“这丫头倒乖巧。”写完,又从袖内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道:“这里是一些药丸,由百年开花结果的红天竺果、已成人形的茯苓、千年灵龟甲秘制而成的,每日早起后,晚睡前给你家小姐各服一粒。吃完了,再来诊脉,只怕病就已好一半儿了!”
黛玉缓缓抬眼,微微一笑道:“有劳道长,小女在此谢过!”
大师哈哈一笑,摸了摸胡子道:“能为姑娘这样神仙一般的人儿效劳,倒是老道的荣幸了。姑娘原也不必谢我,老道还是要谢水溶才是。”说着竟真向着水溶作了一揖。
水溶正为黛玉笑容倾倒愣神,见说到自己随即也笑道:“是呢,林姑娘可不是轻易让见的,很该谢我才是呢,如此我也不谢你了。”
说的黛玉脸儿红了,忙掩了帕子,端起茶碗呡了一口。方道:“老道长和王爷说笑了,我本一介平民,资质愚钝,见微识浅。承蒙看顾,黛玉感谢不已,只恨无可报答的!”
大师笑道:“相遇相识即是有缘,只在心意罢了,何用谈谢报答!”又瞧向水溶道:“医好姑娘的病,才能全了王爷的心意,也不枉我和王爷知交了。正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到时候水培林秀,也是一段佳话矣!”
水溶不由得看着黛玉,黛玉不敢十分抬头,听了追风的话,也不由的看向水溶,四目交接,心意竟似相通似的,心内俱起一种缠绵之意来。都忘了如何说话了。
紫鹃笑道:“王爷,老道长,才刚有丫头来传信说,老爷在前边儿等着,有事相请呢。姑娘今儿起得早,这会子很该用点燕窝粥堑补堑补了。”
水溶会意,忙同老神医到留云轩去了。
林如海先谢了追风的诊治,就请追风明儿来赴黛玉的生日宴请。神医点了点头,却未应。林如海也不好十分强求,只水溶是深知神医的性儿的,也并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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