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受命进入河套地区 三

　　三

　　武工队在大雪天向绥远开拔，经过集宁时，原商化康联合县化德县独立大队队长、后为化德县县委书记、现在的乌盟的盟委书记郑文山亲自来送行，他对王志华从内心钦佩，这是个从抗日战争的枪林弹雨走过来的老同志，信仰坚定、智慧过人、在剿灭坝上土匪的战斗中立过不少战功的战斗英雄，这次有他出马，河套地区的匪特绝不是他的对手，他走过去与王志华热烈拥抱。王志华对郑文山书记十分敬仰，考虑问题冷静、周到、关键时刻有独到的主张，在屡次剿匪的战斗中，沉着冷静地指挥战斗，把狡猾、残暴的匪徒全部歼灭。郑文山离开王志华又走到李铁南跟前，他对李铁南南这个坝上汉子一直非常的喜欢，曾经动过要李铁南来化德县任县大队长的心思，见刘志刚当宝贝一样地护着李铁南，就没有张口。走过去和李铁南紧紧拥抱，说了一句话：“铁南，这次可是与国民党特务操纵下的土匪生死搏斗，不仅是靠勇气，关键是智斗。”

　　雪还没有被风刮瓷实，马队跑过去弹起白色的雪沫，像一条雪龙，在白色的原野上滚滚而去。武工队为了早日赶到绥远，行军速度非常快，第二天，在离绥远还有五十多里的一个蒙汉民同居的村庄叫八号地，因为已经走了近一百里，马匹浑身大汗，喷吐着热气和白沫，李铁南对韩大伟说：“派人去联系一下，不能再走了，就在这里驻扎。”

　　八号村村长一听说是剿匪解放军来了，非常高兴、热情地接待了这支庞大的队伍。让村民亲戚合并住宿，腾出几十间房屋让武工队住，除了安排饲草外，拿出五百斤莜麦做精饲料，安排了三个饲养员对战马进行精心喂养。

　　李铁南让韩大伟把住宿、吃饭、饲料折算成大洋，给了村长，村长说什么也不要，韩大伟严肃地说：“村长啊！你难道让我犯错误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必须遵守，这是解放军的规矩，必须收下。”

　　这时候围过来不少村民，村长拿着大洋，面对村民大声说道：“乡情们，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军队的特色，国民党反动派军队也来过我们村，大家还记得他们像土匪一样欺男霸女、抢劫所有财物的情景吗？我们腾出房屋为我们的军队住宿，应该不应该？”

　　“应该！村长办的对，我们支持！”

　　人数虽然只有二三十人，但声音洪亮，震的挂在树上的雪在向下落。

　　这一晚的饭，战士们吃的很饱；这一夜，战士们睡得很香；这一夜，又是满天大雪，把昨日的所有武工队活动的痕迹遮盖的严严实实。临近早晨，雪不下了，风向也变成了西北风，满天的乌云被西北风吹得干干净净，天蓝的深墜，太阳出来后得强光照在雪地上，雪地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村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捆黑纱布，让几个女人用剪刀剪成二寸宽的布条，二尺长，送给参谋长韩大伟，韩大伟非常感动，他把黑纱布条发给每一名战士，遮在眼上，战士们齐声喊道：“人民万岁！”

　　宏大的声音震动了整个村庄，全村的村民全部出来了，列队欢送武工队向绥远开拔。

　　好的是，上午风力不大，也就是三四级，还没有刮起白毛风雪，中午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绥远军区大院，受到绥远军区领导的热情接待。这时，巴尔汗从军区招待所跑出来，与王志华、李铁南分别拥抱，这个高大、勇猛、憨厚的蒙古骑兵四师的汉子，对王志华、李铁南非常的敬仰，在剿灭胡图凌嘎匪众的战斗中与这两位土生土长的武工队领导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绥远军区参谋长亲自把武工队人马安排在军区招待所，草原的招待所，马比人重要，马圈建设的非常阔气，人住的房屋反倒很一般，这个道理武工队所有官兵从内心里懂得、也感觉到在草原上，马是骑兵的第二生命。

　　接风的宴会上，军区首长几乎全到，饭菜自然是丰盛的蒙古风味，专门的歌手唱歌、敬酒、献了哈达。在饭桌上，李铁南提出下午军区派一名首长给我们武工队专门讲一下河套土匪的基本情况、特点、主要任务、剿匪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我们提出剿匪方案，向首长汇报。

　　军区司令员高兴地说道：“李队长的要求一听就知道是剿匪的行家，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嘛！下午军区参谋长给你们做绥远、河套地区匪特活动情况的报告，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他是绥远的活地图，也是最了解敌情情况的人。那个时候的作风，干什么都是军事化，宴会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下午两点，军区参谋长在绥远政府大礼堂给康保县武工队做敌情报告，直戳主题：解放前的河套地区，情况十分复杂，抗战初期，傅作义率部进驻河套地区，（当时傅作义是第八军区司令长官，司令部设在陕坝。）蒋介石的特务机关向第八战区、绥远派大批中统、军统特务，在党政军警部门担任要职，秘密进行特务活动。当时国民党绥远特务头子张庆恩等在抗战上不怎么用心，却在省、县党政机关、这回各界积极发展、网络特务，秘密监督、迫害共产党人及进步人士，抗战胜利后，这些特务随机关东迁，有的随部队东进，有的留在当地活动。九一九起义前夕，蒋介石派国防部长徐永昌来到绥远，妄图说服、组织董其武率领党政机关干部和数万部队起义失败后，立即组织当地特务组织进行秘密策划，重新调整特务组织和布局，尤其对三北（西北、华北、东北）如何进行反对共产党的活动进行了严密的布置和严格的训练，为了适应已经解放了的、共产党执政的环境，徐把已经暴露、不适合活动的特务头子张庆恩（中统华北行政主任）祁觉民（绥远调统室主任）带走，而将李鲲生（绥远华北办事处副主任）留下，指挥绥远地区的特务活动。徐还利用与崔正春（与徐是保定军校同期毕业生，曾在绥远军界政界任过要职，现为临河县参议长）的就关系，委任崔为“华北军政委员会主任，李鲲正为副主任。时过不久，崔正春就成立了华北反对共产党的义勇军，而且以总司令的名誉在起义部队里委任了为其服务的”军长“、”师长“、积极网罗反革命力量。徐永昌靠了潜伏于河套多年的特务崔正春、李鲲生手下的特务，混入各行各业，活动于绥远党、政、军、警、团和绥西各地。与台湾阎锡山、蒋介石情报机关联系。太原、西安、甘肃、宁夏解放后，这些地方的特务大部分逃往河套地区，北平、天津、张家口解放后，哪里的特务也跑来河套地区，这些家伙都知道河套地区地域辽阔，这会情况复杂，国民党统治多年，宗教势力雄厚，城乡有长期潜伏的根深蒂固的美蒋阎特务的立脚点，起义部队中有不少人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陕坝一带，人口从三万猛增到六万，在街市的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政治色彩，就在九一九起义的这几个月里，特务做了许多对抗我党的准备，光电台就有十三部之多。利用电台经常与台湾、香港特务机关联系，接受他们的指示。现在从太原跑来的特务活动很猖獗，组织”青年铁血团”，在河套地区成立反对共产党的所谓救国军，张选、马壮（原阎锡山的两个副师长）公开组织“军官纵队”，“山西干部收容所”，先后集中三百多人进行军事训练，妄图与我党对抗到底。阎锡山的特务专员齐敬德、榆林的特务王富国、王之修等带着组织起来的部分特务来到河套，与张选、马壮联系上，一块投靠特务总指挥崔正春、李鲲正。

　　九.一九起义后，绥西数万起义官兵欢迎我党派去的政工干部，接受改造，成为真正的人民解放军。但是极少数顽固分子和美将特务相勾结，处处与政工干部对抗，在暗中发展其实力。他们虽然穿着解放军军装，戴着解放军五星军帽，却采取“借水养鱼”的策略积蓄力量，或使用“水萝卜”伎俩欺骗同人。他们将希望寄托于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帮助下反攻大陆。因此随时准备将部队拉上山和共产党打游击战。他们内部传达台湾特务机关发来的蒋介石指令，说美国将很快在朝鲜发动战争，占领东北，帮助蒋介石反攻大陆。这些匪特认为时机成熟，迫不急待率部叛变，如起义部队改编为三十七军一一一师副师长庞茂青率领三二一团营长董钊五十余人叛变；一一零师三二九团一连连长张太魁、三连连长张德彦，将我党派入这两个连的指导员、通讯员杀害，率六十名士兵叛变；一一零师直属警卫连的两个排长扬天升、胡生明率三十名士兵叛变；三二九团副团长带二十四名士兵叛变；三十七军安恩达骑兵旅一团三连排长鲍喜才，带二十名士兵叛变；该旅二团康英带十二名士兵叛变；该旅三团二连连长高永庆带十四人叛变；该旅三团四连连长刘喜才带领一个整排二十七名士兵叛变。在后山份子地的鄂友三骑兵师一连长带领全连叛变，打死该连政治指导员、通讯员，又到团部杀害了团政委彭志超同志；安北县保警队杨世雄带领十八名队员，杀害了该县副县长、秘书等叛变；西公旗卢万惠部的杨林等二十三人叛变；后王如意、郝鸿荣带西公旗二十名队员叛变；达拉旗的旗长加木苏带随员叛变等，他们的口号是崔正春提出来的：“背起枪，杀政工，上山投国军”。

　　九.一九后，我党为了安置改造流落在社会上而无正式职业的旧军官、旧职员，在五原县、陕坝成立了“无职干部招待所”。这个所也混进了特务。

　　同志门，敌特在猖獗活动，我党的特工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这些阴谋、叛变、变成土匪的过程被我们全部掌握。针对性地进行了摸排，有的少数叛变部队已经遭到我们毁灭性的打击。

　　河套地区的匪特，尽管是一些乌七八糟的狐群狗党，然而他们反对共产党、反人民的本质却是共同的。就在四九年年底，五零年年初，当我党人员进入河套和河套人民铲除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一切污泥浊水，建设社会主义新河套的时候，，他们组织特务团伙，拉起股匪，抢劫行凶，瓦解起义部队，破坏生产建设工作。他们得到台湾特务组织的指令，说什么美军将来要打过鸭绿江，占东北，进华北，在美军协助下反攻大陆。于是，乌七八糟的匪特、股头庞杂、番号林立、三五人为一连、二三十人为一团、五六十人为一师的股匪公开打起“华北反攻义勇军”、“国民党游击队”、反对共产党的所谓“自卫救国军”、“敌后游击第五纵队”等旗号，并在他们活动的地区，委任他们的“县长”、“乡长”，向老百姓强要大烟，搜刮钱财和衣服鞋袜，甚至还摊派电池、手表。

　　但是，暗藏的美蒋特务、各股匪虽然在反对共产党上一致，但是各自为政，不便与共产党斗争，于是把这些各自独立的股匪纠合起来，统一在“中国国民党华北人民**自卫救国军”的番号下，把多数股匪分别编为军、师、旅、团、营、连。在崔正春的领导下，由田树梅任总司令，李鲲生为副总司令，张选、马壮任正副参谋长，齐敬德、李映南任政治代表。任张疤子为师长，董钊、梁钊为副师长，下辖三个旅、十二个团。三个旅长是张彦德、王如意、加木苏，而且三个人各兼一个团长。其余团长有，鲍喜才、王如意、郝鸿荣、陈进才、魏殿文、李再等。司令部各处都有人选，各带几个随员，司令部直属一个宣慰团，团长王建和，一个动工团，团长张相辅。这些匪特总共不到一千人，多数骑马，装备都是轻武器。也有一些美造卡宾枪，多是起义部队叛变时带走的。这些匪特盘踞于狼山西部西补隆、炭窑口、太阳庙一带，号称万人，简称“国民党救国军”，每日拿着国民党的旗帜，升旗训谕，高叫“开展敌后游击战争”。

　　同志们，这些情况都是我们特情人员搞来的真实情报资料。我们也有一个保密问题。下面简单说说这些匪特危害的特点：

　　以崔正春为首的这帮政治土匪，内部成员相当复杂，有军统、中统特务，有“铁血分子”，有“绥干团成员”，有起义部队叛变为匪的分子，还有各种反动会道门头子。这些成员中，多数是些亡命徒和大烟鬼。匪首只要手里有大烟，只要任手下胡作非为，就可以笼络住这伙亡命徒、大烟鬼。他们自称是“救国救民”，实际上是到处抢劫，无恶不作。这是匪特的一个特点。

　　再就是不论什么东西都进行抢劫。在米仓、狼山、宴江、五原、安北等县的乌加河两岸和沿山地区，在东、中、西公旗的前山后山地区，直到伊盟境内的达、杭二旗和宁夏的阿拉善旗，所到之处，见牛羊猪鸡就杀，见金银财物就抢，见妇女就强行奸污，致使好些地方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第三就是这些匪特没有一点人性，比野兽还残忍。在米仓县的白柜，匪徒抢走白忠家四匹马、一百五十只羊。为了要大烟，把白忠老汉捆绑吊打了一夜。在太阳庙附近，匪徒抢走了宁夏商人满载东西的十九峰骆驼；在米仓一区平城乡袁在家抢走十七头牲口；在狼山县三区孟四村孟满发家抢走衣服、面料、毛毯几大包；在上蛮会，把一个老太太捆绑吊打，要她把嫁闺女收的彩礼、干板子（大烟）交出来，老人没有，匪徒们就用烧红火钎在老人的脸上、Ru房上烫；在平城把一个姓张的家抢了个一干二净，还把张氏打死，以致张家三个小孩无人养活；在中公旗附近，匪徒抢走二百一十八匹马、二十四头牛、四十六峰骆驼、八十个鞍子、十七副妇女头戴、四十八个银碗，四十七个鼻烟壶；至于抢走的栽绒毯子、绸缎布匹、皮袄皮袍，数目都在几十匹、几百件以上；匪徒们在什尼乌素一带，把蒙民的牛羊杀光，骡马赶走，奸污妇女，还把她们最珍爱的头戴首饰抢走，锅碗砸碎，炒米木箱踏扁，糟害的家破人亡；在乌拉哈拉沙图西，刘喜才匪徒一去，就杀了老阿妈十多只羊，老阿妈把其它羊藏起来，第二天刘匪把藏起来的七十只羊搜寻出来，全部杀光，临走把老阿妈家的三顶蒙古包全部烧毁，害的老阿妈无处栖身；在本巴图、太阳庙、乌兰奢力盖庙、阿贵庙、善丹庙等地，匪特都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洗劫，特别是肆无忌惮地强行奸污妇女，所到之处，年轻妇女无不遭难；在崔柜圪旦匪特一次就糟蹋了十一名妇女，其中一户两个儿媳和一个闺女都被糟蹋；在匪特骚扰的地方，如果发现容貌俊秀的姑娘，往往是一二十人一起扑过去轮着奸污；在李五合村怀孕八个月的妇女，被糟害的全部流产在野外；在杨柜，土匪把村子包围起来，然后强迫妇女出来“应酬支差”，有两个女娃娃没有跑脱，逼着去“应差”，父母央求说：“孩子年龄小，积积德吧！”匪特硬把女娃娃拉走，还狞笑着说：“没有女娃娃，过不了老子得瘾！”；一家十二岁的小姑娘被匪特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走，她妈“哇”一声哭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第四，匪徒们为了尽快扩大实力，明确提出：谁扩充人员多，谁的官就大。一个二三十人的团长，扩充到五六十人，就委任为师长。于是，一些股匪不论走到那里，在抢劫财物的同时，到处搜抓青年，抓多少就带走多少，在路上看见放羊的青年，也要强行抓走。

　　匪特还到处造谣惑众，进行欺骗宣传，说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打起来了”。“共产党是先甜后辣”，谁不相信他们的谣言，不跟他们走，就说是通共分子，进行拷打枪杀。在米仓一区就杀害无辜村民十三人之多。因此，好多群众被匪特裹胁，离开妻儿老小上山为匪。

　　我把河套地区匪特情况介绍这些，供武工队官兵参考。绥远军区研究过多次，剿灭这些匪特，用大部队去打等于用大炮打苍蝇，效果太差。必须装备一支精兵强干的剿匪武工队。绥远省委、省政府、省军区决定：内蒙古骑兵第四师师长毕力格**汗带领该师十团以及中公旗游击队，成为专门的剿匪武工队，与你们一起配合作战。同时，命令起义部队改编的人民解放军步兵三十七军一零九师唐副师长带领三二七团、命令陕坝军分区张福来司令员带两个骑兵连和步兵营，在河套及后山地区执行剿匪任务。为什么还要请你们这支武工队来呢？这是乌蒙书记、军分区政委郑文山同志、锡盟盟长苏剑萧同志以及内蒙骑兵十六师首长推荐，你们剿灭胡图凌嘎匪众的经验引起各盟领导的赞扬，这些地区的领导也推荐你们来绥远河套地区剿匪。我相信，有了你们这支近千人的武工队，加上锡盟巴尔汗二百多人武工队，绥远军区**汗一个整编团的武工队，加上河套地区地方执行剿匪的部队，足可以把这些乌合之众的匪特剿灭！下来你们根据我介绍的情况拿出作战方案，绥远军区武工队也会拿出作战方案，你们交流后向首长汇报。绥远军区专门设立了武工队的后勤保障供应站，你们放心、不要有后顾之忧，甩开膀子干吧！我们等着你们剿匪的胜利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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