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杀出一条血路

　　历史的车轮已经滚到一九四六年底，蒋介石、陈诚吹牛三个月消灭解放军成了泡影，解放军开始在各个战场反击，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相对集中兵力，歼灭大量敌人有生力量。拒不完全统计，歼灭敌人十几万人。

　　康保县县大队、区中队、区小队组成的武工队进行的斩首行动，实现了上级“杀出一条血路”“为群众撑腰”“严厉镇压一批反动地主，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的要求，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我方军民大块人心，一时被国民党反动派收编、利用土匪、恶霸地主反攻倒算的嚣张气焰被打了下去，一些反动地主开始收敛，土匪也不敢轻易出动，不敢与我县大队交峰，一听到县大队活动的消息，就像耗子躲猫一样哧溜一下躲开。一些被土匪勾结恶霸地主制造惨案的地方，觉得武工队为他们报了仇、解了气，在我区政府工作人员的组织下，重新组建了基层政权。因为有了沉痛的惨案的教训，开始组建自己的民兵武装，在县大队的支持下，都有了枪支弹药，进行积极的军事训练，或明或暗地组织锄奸活动。特别是坝上各县主动参加解放军的人数超过上万人，全部用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武器、弹药武装起来。这场疾风暴雨似的阶级斗争，没有温良恭兼，而是你死我活，那些主动参军的穷苦人，都有深仇大恨，作战非常勇敢，打起仗来都是拼命相博，战斗力让国民党军队的军官惊讶、害怕、不可思议。康保县大队受到察北地委、军分区嘉奖。

　　根据傅作义部队猖狂进攻解放区，以及反动地主勾结土匪疯狂反攻倒算的嚣张气焰，中共察哈尔省委决定以不同方式进行反击。十二月九日，冀热察军区独十三旅三十八团、三十九团、十五团、察北军分区骑兵三团发起崇礼县城西湾子战斗。经过一天一夜激战，将敌绥东保安副司令兼骑兵师师长石玉山击毙，歼敌一千二百多名，缴获机枪八挺，长短枪近六百支，马七百五十匹，受到上级嘉奖。

　　晋察冀军区某部，以优势兵力向侵占赵川的傅作义三十五军一师三团及直属骑兵连八百人，发起猛烈进攻，将敌大部歼灭，俘虏了敌副团长、宣化、龙关伪县长、赵川伪镇长以下官兵三百余人、缴获迫击炮三门、六零炮六门、轻重机枪二十四挺、步枪三百余支、马五十四匹、电台，无线电话各一部。

　　冀热察军区独五旅第十三团与察北骑兵配合，攻打了沽源平定堡，全歼盘踞平定堡的匪首杨锡壶部五百余人。宝源县大队摧毁了小河子伪大乡公所，俘虏敌人十三人，缴获大枪三支。

　　六百多人的国民党军队、五十三辆汽车从宝源开往张北，在董家营子遭我察北骑兵痛击，毁敌人汽车四辆，毙敌六人，伤敌四十九人。

　　张北县大队在副政委秦佃海带领下，将正在黄代营子扰害庙会的大圐圝伪大乡长、大地主韩建业、伪警保队副队长王子干及其手下五十多人包围，经过激战，活捉了恶贯满盈匪首王子干，处决了作恶多端的大地主、伪大乡长韩建业，毙敌十余人，俘虏敌人六十多人。不久，又攻克了察北军事重镇大圐圝。

　　冀东军分区配合热辽野战军第三旅发起平定堡、独石口两大战役，歼灭盘踞该地区国民党军第三纵队及新编骑兵第十一旅。从此切断了察北、察东国民党军政之间的联系。激战中歼灭国民党军张天聪部第十四纵队和马占山部十一旅二十二团，毙伤团长以下官兵四百七十二名，俘虏敌人九百三十多人，缴获战马五百余匹，击落飞机一架，俘虏飞行员一名，缴获轻重机枪二十三挺，步枪近四百五十支，六零炮七门，电台两部。

　　十二月十二日，国民党傅作义部十六军三团纠集当地特务等反动武装六千余人，从逐鹿城、武家沟、桃花、水泉、深井六路合围逐鹿县政府所在地——傅家堡。企图消灭正在这里集中的中共察南地委书记杨世杰、副书记王知行、军分区司令员纪亭榭、副司令员赖富和他所带领的独立团以及县区干部、县大队、公安警卫队、区小队千余人的革命力量。我方得信后冲出包围，对敌人采取了反包围，敌人仓皇逃跑。

　　一次次的反击战的胜利，让国民党军队受到重创，为解放区的群众撑了腰，鼓舞了士气，沉重打击了恶霸地主反攻倒算的嚣张气焰，土匪的抢怯受到了遏制。

　　察北各县地方武装进行了恢复解放区的工作，康保县委与察哈尔工委结合，组成随军工作团，随解放军内蒙骑兵第一、第十六师开辟根据地，逐步恢复了宝源、康保、化德、商都、多伦和内蒙各旗县，扩大了解放区。

　　在土门沟村，刘志刚，郑文山再次召开了各区区委书记、区长、区中队长、区小队长会议。通报了四六年和四七年初，省、地、军区、军分区对国民党军队的多次反击战的胜利战果，详细讲述了我们开展“斩首行动”的成功以及对敌占区的国民党政要、土匪、恶霸地主的震慑作用。特别是对光大人民群众的撑腰、鼓舞作用，进一步说明了积小胜为大胜的道理，与会同志受到极大鼓舞。

　　刘志刚提出，康保县城中只有曹凯的所谓国军四百人，匪首宋殿元的土匪三百多人，这是个攻打曹凯、宋殿元匪部的机遇，相对集中县大队，各区中队，区小队兵力，可达两千人左右，武器装备有了很大提高，我们是绝对的优势。大家献计献策，把这一仗打好。

　　大家开展了热烈的讨论。王志华提出，靠我们的情报人员，帮助我带人想办法潜入县城，作为内应，我们的兵力虽然多，但是相当一部分是参军不久得新战士，强攻不是办法，智取是上策。这次让号称“豹子”的李铁南和我一块去，他枪法准，有武功基础，起码可以大闹一次县城，让曹凯知道解放军的厉害。

　　经过仔细研究，基本采纳王志华的提议，列席会议的白桦主动提出带小红等三名护理人员参加攻打康保县城的战斗，这样的攻城战斗免不了有伤员，急需要战场救护，得到了刘志刚的批准。刘志刚特别指出，李华留在土门沟镇守根据地，听说李家四虎中的三虎李铁东、李铁西、李铁北的拳脚功夫和枪法都特别厉害，尤其是李铁北的枪法几乎白发百准，而且能打甩手枪，就是人们说的“品枪”，有李华坐镇土门沟，李家三虎护卫，对这个重要根据地的守卫我就放心了。郑文山政委要去化德县任县大队长，这次就不参加攻打康保县城的战斗了。王志华、李铁南带一个精兵强干的排，全部配备二十响的驳壳枪，每人带六枚手榴弹，二百发子弹，一挺轻机枪，想办法潜入县城。潜入成功后，县大队、区中队、区小队开始秘密包围县城，由一个区小队引诱敌人出城，在城外和敌人开战，故意撤退，让敌人追击，最好把曹凯引诱出来。然后围歼。

　　王志华、李铁南会后准备了半天，主要是让刘志刚、郑文山、王杨、李华看了改造后的地道、各个出口、以及每一间房的暗藏的枪眼，刘志刚感慨地说，毛主席说得好啊！“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这样的军事布置，就是一个团的敌人进来，也得全部被消灭。

　　晚饭过后，各自开始行动。冬天的夜来得早，不到下午六点已经是漆黑漆黑，王志华、李铁南带的部队全部骑马出发了。王志华看见白桦和三个护理女兵在各自的马身上整理好所带的药箱，也骑着马一块出发，他感到奇怪的是三个护理女兵也会骑马，看着白桦发愣，白桦得意地只笑不说话。李铁南告诉王志华，白桦大夫在培训训练她们护理技术的同时，就训练她们骑马、打枪，因为医生、护理人员必须随部队征战，随时随地抢救伤病员。本来她们准备随县大队出发，为了早熟悉战场的地形地貌，提前随我们出发，做好救护的准备。王志华高兴地说道：“白桦同志，不爱红妆爱武装，能医能武上战场，我代表武工队全体战士感谢你们！”

　　白桦靠本能感觉到，王志华对她很关心，对她的工作非常肯定和赞赏，那是否是喜欢她的表现呢？这时的白桦内心感动、浑身舒服，亲自上战场，为父母报仇的最大心事和愿望终于实现了。让她开心的是，能和自己暗恋的人一块战斗，不离不弃，每天暗恋的人能给她输入暖流。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忽然涌上红潮，像熟透的苹果那样红润，这是沉寖在爱情里的女人才有的美丽，是那个时代稀缺的物质，犹如干净的空气和水可遇而不可求。她偷偷地看了王志华一眼，就打马飞跑前进。

　　这时候的五区区中队，他们已经是步骑一体的兵，上马就是骑兵，下马就是步兵。步兵行军速度日行百里，完全是按正规部队训练出来的。骑兵马术精湛，马刀的砍杀技术高超，冲锋陷阵无可阻挡。今天王志华、李铁南带的这个排，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李铁南亲自训练出来的兵。王志华、李铁南是乡亲，也是战友，更是指挥战斗的搭档。所谓搭档，通常是指因为各自原因而在一起密切合作的两个人的工作关系，看上去毫不相干，事实上血脉相连，是荣辱与共的兄弟，是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的多的人。何况，他们经过抗日战争、与国民党军队、土匪、恶霸地主斗争过的战友，在一起的感受是自然舒适，犹如一个人的两只手。

　　清晨就到了孟家营子，这次人多马多，王志华让李铁南带着战士先在离村子五里远就休息，他带着一个人骑马到了车马大店，店掌柜马上认出是上次来的人，也知道了他是处决恶霸地主王老五的武工队，眼里边射出非常兴奋、热情的光，王志华把他叫到一边，低声告诉他，这次我带来一个排的兵力，需要在你的店里休息，人吃、马喂都需要你照顾、帮助，费用你放心，全部照给。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前，你不能再留任何客人，绝对保密。我们穿着国民党军队的服装，客人来了，你就说国军占了，客人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店掌柜很严肃地说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们是替我们穷人打土匪、镇压恶霸地主的解放军部队，一切按照你说的办。”

　　店掌柜马上对住店的几位客人说：“大家快走吧，国军部队马上要住我的店，不然你们会遭祸害的”。店里的人马上慌慌张张简单收拾，赶快走开了。

　　王志华马上让一名战士回去告诉李铁南，把部队带来车马大店。店掌柜把人吃、马喂安排的非常周到，他知道，像这样的军队他甘心情愿伺候，费用给得很足，主要是纪律严明，不伤害老百姓一丁点利益。还为老百姓清剿土匪，镇压恶霸地主，他认定将来的天下是他们的。

　　白天休息了一整天，部队的精神养足了。晚上，王志华、李铁南悄悄来到李志强的家，李志强不在，他妻子、十岁的儿子认出是王志华，儿子高兴地说，叔叔，我爸马上就回来了，白天他去了县城，听说曹凯捉住了一个共产党，他去探听是怎么一回事。

　　听见院里开门的声音，儿子马上跑出去，果然是他爸爸，小家伙虽然十岁，却机灵得很，压低声音说：“爸爸，王叔叔来了。”李志强急步进家，高兴地紧握王志华、李铁南的手，对他儿子说，你去睡觉吧，爸今天可能很晚才能睡。儿子非常机灵，知道爸爸和王叔叔在商量大事，高兴地走开了。李志强兴奋地告诉他们，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我去县城探听曹凯捉住一个共产党的事，要真是我们的同志，需要营救。自从上次你们大闹县城，处决王老五，杀死站岗的，曹凯急眼了，加强了城门的岗哨，盘查非常严格。北城门楼上的一个排长，是我的一个本家侄儿，叫李天贵，我在他家里待了一整天，他除了告诉我曹凯和小五点不和以外，还告诉我曹凯捉主的那个共产党是国民党派来的县党部主任，那几个站岗的，把微服私访的国民党县党部主任拦在门口，一搜查，发现了他腰里别着手枪，不容分说，把他捆绑起来，还带了黑头套，当作共产党押往曹凯哪里，原以为可以邀功请赏，没想到进了曹凯司令部，取下头套后，曹凯一开始也以为是共产党，开口表扬那几个站岗的，县党部主任气坏了，开口骂曹凯是个瞎子，命令他给他松绑。曹凯一时间蒙了，不知如何是好。主任让曹凯从他身上取出委任状，他才赶紧松绑，那几个站岗的被曹凯抽了好几个耳光后才放走了。曹凯赶紧向主任赔不是。主任也知道自己想玩个非常规游戏，结果自找了一场罪，灌满了一肚子气。可能是自己觉得自己好笑，只好以表杨的口气，说曹凯对党国忠诚，站岗的没有错。大家听了后，哄堂大笑。李志强特意告诉王志华、李铁南，李天贵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对曹凯、宋殿元为非作歹、残忍狠毒的行为实在看不下去了，有离开曹凯，参加我们军队的意愿。

　　王志华沉思后说：“你可以带我、铁南见他一面，如果这次攻打县城他能把我们带来的人带进县城，能把他排里的人也拉出来，就等于他已经参加我们的军队了。”

　　李志强说：“可以，明天就可以和他见面，但是最好别带武器，因为城门口搜查的很紧，见面后再商量攻打县城的具体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李志强带着王志华、李铁南来到康保县城的北门口，站岗的知道李志强是排长的叔叔，听他说要见排长，就热情地领进李天贵的办公室。李天贵正为昨天曹凯召开的会议上说的，要各连排长想办法打闹点大洋，作为给县党部主任的见面礼发愁。见李志强带着两个生人来了，急忙让座倒水，让勤务兵出去搞点早点。大家都坐下后，李志强去关了门，低声说道：“你不是想参加解放军吗？这两位就是解放军部队的首长，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

　　李天贵一听，吃惊地说：“叔叔，你怎么认识解放军首长的？”

　　“我就是上次处决恶霸地主王老五的武工队队长，那两个站岗的也是我杀的。我们在全县已经处决了二海泉、肖三、麻喜生等好几个反攻倒算的恶霸地主，听你叔叔说，你想参加我们的部队，特地来看你的。”

　　李天贵高兴的露出了笑脸，说道：“我真的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曹凯这个恶贯满盈的大土匪，说变脸就变脸，尤其那个小五点简直不是人，糟蹋妇女，到处烧杀，无所不干，对他们所干的事我很消极，能躲过去的就找借口离开了，他们就是见我的这些兄弟和我关系密切，非常听我的话，才由班长提升为排长。上次你们杀的那两个人，不是好东西，在城内吃喝嫖赌、抢劫、玩弄妇女无所不为，老打我的小报告，还有两个，和他们一样，其他的兄弟都不错。你们替我除掉了心腹大患，现在的两个家伙也害怕了，开始收敛。我是怕因为我不积极按照他们说的去办，说不定什么时候，曹凯对我下毒手。你们收下我吧。”

　　王志华笑着说：“你没有忘记自己是穷苦人，不干伤天害理之事，很好。既然你把心里话告诉了我们，下决心参加我们的队伍，那我就告诉你，这次我们是为攻打县城而来，你想办法把我们一个加强排带进县城，你就等于参加了我们的队伍，与我们共同作战。”

　　李天贵一听就知道是里应外合攻打县城，那包围县城的部队一定很多，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改邪归正的一天，很坚决的说：“没问题，县城北门属于我管，那两个坏家伙我把他们做了，你们也穿上国军的衣服，大模大样地进来，在城门楼上与我们的弟兄见面，他们和我的想法一样，你们就挑明了说，也算是一次战斗动员。”

　　王志华没有想到问题解决的这么顺利，地下情报员李志强功不可末。告诉李天贵，我们全部穿的是国军的服装，全部是骑兵，马匹就不要进城了，全部在孟家营车马大店，攻城战斗结束后还要用呢。提出最好晚上十点后进来，尽量避免惊动居民。进来后我们会分成五个战斗班，分别解决其他地方岗哨以及巡逻的敌人，会有近千人的部队从北门进来，你的排也算一个战斗集体，我们的大部队已经离县城不远，看见我们的信号弹，马上就会包围县城，最好能活捉曹凯、宋殿元。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王志华、李铁南决定带部队直接进来后和李天贵的兵见面，效果会更好，必须给李天贵留出处决那两个坏家伙一点时间，他也需要立即派人给刘志刚报告进城的情况，和李天贵定好明天夜间十一点我们部队进城。握手告别后，回到孟家营。

　　王志华立即派两名战士快马返回去，在路上迎接大部队，报告侦查、进城潜伏的情况，其它战士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准备夜战。他和李铁南准备直接攻打曹凯老巢。

　　刘志刚在离县城六十多里的地方遇到了来报告的王志华的士兵。听了汇报，大喜。马上加快行军速度，在离县城十多里的一个小山村宿营，准备明天夜间突然包围康保县城。

　　李天贵非常兴奋，明天以后自己就是解放军了！他先后和七八个铁心的兄弟说明了明天夜间投靠解放军的心意，得到他们的坚决支持，特意问大家：“你们估计有没有反对者？”

　　“除了王金发、李二狗外，其他人都没问题，平时我们就议论了多次了，关键是你的决心。”

　　李天贵说：“那我就放心了，王金发、李二狗去哪里了？”

　　大家都说他们又出去找女人去了。李天贵非常气愤，气愤中带着趁机除掉这两个坏家伙的兴奋，他派出几个非常信得过的弟兄去找，结果王金发因糟蹋一个十五岁的闺女，被那家的父亲，哥哥打的头破血流，晕过去了。李二狗在一家卖酒的店铺里与店掌柜喝酒，看见店掌柜老婆漂亮，就让店掌柜出去为他买头疼药，店掌柜要一名店小二去，李二狗大发脾气，就让店掌柜去买，店掌柜走后，李二狗用枪逼着店掌柜老婆和他睡觉。店掌柜回来后发现老婆在哭，明白了李二狗非让他出去买药的原因。骂李二狗不是人，李二狗用枪托猛砸了店掌柜的脑袋，正在回来的路上。李天贵灵机一动，和几个弟兄去到现场，看见那个被糟蹋的女孩脸色雪白，她父亲手拿一把铁锹，哥哥手提一根木棒，站在那里，眼里的怒火像棍子一样直戳王金发的脸上。看见李天贵，气愤地控告糟蹋他女儿的事，李天贵说：“伤天害理，死了活该！”下令把还昏晕的王金发拉回去活埋了。在路上看见李二狗哼着淫调，摇摇晃晃地走着，李天贵下令，让两个铁杆兄弟把他做了后，拉出城门口扔进一口枯井。

　　第二天夜间十一点，王志华、李铁南带着一个加强排，全部穿着国民党部队的服装向县城北门走去，一路上还有说有笑，走到城门口，李天贵已经在那里等着，他走到李天贵身边，低声说道：“你把你的兵全体集合，门岗有我们的人替代，然后就开会。”

　　进去后就上了城门楼，在一个走道里，李天贵的全排士兵已经集合好了，因为两方面的兵有近百人，王志华让李天贵的兵，全部进到城门楼里，把办公桌撤掉，李铁南带着加强排大部分战士也进到城门楼里，城门楼显得有些拥挤。王志华站在一个凳子上，开诚布公地说道：“同志们好！李排长决定带领弟兄们反正起义，我代表康保县大队热烈欢迎！今后我们就是战友了。今天夜里，我们县大队近两千名战士要攻打康保县城，曹凯、宋殿元只有七百来人，绝对有取胜的把握。我们的部队已经分成五个班，分别去打掉其它城门楼的岗哨、巡逻部队，你们排在李排长带领下，和我镇守北门，迎接大部队进城。要全歼曹凯、宋殿元的部队，争取活捉这两个匪首，大家开始行动吧！”

　　李天贵告诉王志华和准备分头行动的五个班的战士，今天夜间巡逻队的口令是“东山”，回令是“西山”。

　　五个班分头行动，王志华打出三颗红色信号弹。李铁南很快把西门的岗哨打掉，而且冲上城门楼把正睡觉的匪徒全部活捉，控制了西城门。第三班在街上和巡逻队照了面，巡逻队一看是自己人，几乎是擦肩而过，这时，县大队人马已经从北门进了城，但是第五班和巡逻队交火了，巡逻队是一个连长带领的，他已经发现了信号弹，他看见我们的第五班都是生面孔，大声喝问“口令！”

　　班长一声“东山”，巡逻队没有回答，连长破口大骂：“口令已改，你们是他妈的什么人？”

　　第五班班长果断下令：“开枪射击！”

　　十几把驳壳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十个人的巡逻队先后倒地。原来宋殿元突然下令改了夜间巡逻的口令，还没有通知到北门和西门炮楼。枪声把沉睡的县城叫醒，曹凯在激烈的枪声中惊醒，他是个多次受过打击的惯匪，听枪声知道解放军已经进城，虽然他的住处是城里的核心碉堡，又在高处，但他知道解放军是夜间奇袭，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抵抗只能是死路一条，他的人生原则就是保住命就是胜利，先让县党部主任顶着吧。不顾任何人的死活，带了一把手枪和二百发子弹，穿了一套士兵服装，从暗道跑了，这条暗道直通城外一口井里。出城后围攻的解放军已经全部打进城里，他到一个村子里逮住一匹马就飞跑而去。

　　作战计划因李天贵的反正起义而临时改变，不是在城外，而是在城内与敌人激战。南门，东门遭到宋殿元匪徒的抵抗，有十几名战士倒在宋殿元的枪口下。宋殿元给曹凯打电话，无人接，开口骂道：“这只老狐狸闹不好早逃跑了。”

　　在集群手榴弹的爆炸下，炸塌了城门楼，炸死了八十多名匪徒，在十几挺机枪猛烈的射击下，宋殿远的匪徒又被击毙近百人，南门、东门很快被拿下。宋殿元深知解放军、县大队的夜袭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如果这个时候不突围逃走，就有被活捉的可能。这个惯匪带着自己的十几个保镖，借着夜幕悄悄地逃到县城的西门，已经控制西门的一个班的战士以为是自己人，突然遭到宋殿元带着的土匪的猛烈袭击，全班战士被打倒八名，当场牺牲两名，宋殿元趁机逃出县城，没有被打倒的四名战士一边向逃跑的宋殿元等土匪射击，击毙了一名土匪，一边大声喊叫“土匪跑了，赶快来增援！”当县大队的战士赶来时，宋殿元已经跑出县城很远了。

　　刘志刚已经和王志华、李铁南见了面，知道宋殿元的土匪队伍虽然进行了抵抗，但是被击毙、炸死的土匪有二百多人，已经被打散，没有被击毙的土匪都跑到曹凯的三层楼房大院，宋殿元可能已经从西门逃跑了。刘志刚下令把曹凯的住处铁桶般围住，这是座三层楼房的大院，第三层楼房门窗除了枪眼外，基本全部水泥封闭，第二层也做了临时工事，用粮食袋子做掩护，上下两层八挺机枪，最底一层是用水泥做的碉堡，估计里边的敌人有三百多，在进行激烈地抵抗，喊话几次仍然在顽抗射击，八挺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色，手榴弹扔到上边爆炸，水泥纹丝不动。刘志刚和王杨、王志华、李铁南临时开会，准备集中六零迫击炮集中轰击，同时用炸药包炸开一层楼下的碉堡。不一会，十二门六零**在敌人工事上连续爆炸，李铁南带着绑在一起的十枚手榴弹爬到大院门口，乘迫击炮爆炸后的烟雾，急速爬到一层楼门口，拉响了手榴弹，又急速跑回大院外边，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个门口右侧的碉堡被炸塌了。第三层楼房也被拍击跑弹炸塌了，抵抗的射击停止了。王杨大声喊道：“曹凯，你已经被围死了，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楼房内死一般寂静，我们也停止了射击。只听见一个公鸡嗓子在喊叫：“我们的工事非常坚固，只要坚守到中午，我们的援兵就来到了。给我狠狠打！”楼房上下三层又开始疯狂射击。

　　刘志刚对王杨、王志华、李铁南说道：“这不是曹凯的口音，是个侉子，把我们的炮弹全部打出去，把楼房炸塌！让战士们往院里、楼房上密集地扔手榴弹，不信匪徒们不投降！把炸药包用在院里的碉堡上。”

　　李铁南带着四个战士，每个人抱着一个炸药包，向院里左侧碉堡慢慢爬去，突然，机枪火力射向李铁南，子弹把李铁南的棉衣划开开一道口子，露出白花花的棉花，刘志刚命令机枪掩护。在炮弹、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在机枪猛烈扫射下，敌人火力消了下去，李铁南一个箭步跑到左侧碉堡跟前，点燃了炸药包，返身又是一个箭步，跑出了大门外，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左侧的碉堡彻底崩溃了。乘敌人在慌乱中，四名抱着炸药包的战士，连着跑过去，把点燃了的炸药包，分别扔进东西两侧已经塌陷的碉堡里，返身跑出来的时候，一名战士被房屋里的手枪子弹击倒，李铁男立即把他抢拉回到大门外，子弹击到战士的右肩上，看来没有生命危险。

　　四个炸药包爆炸后，基本把一层碉堡全部毁掉了。炮击炮弹把第三层楼房基本全部炸塌了，手榴弹的密集爆炸，把楼房内的敌人几乎半数以上炸死，这时候听见坍塌的楼房内一声枪响，接着伸出了一块白布，好几个人喊着：“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不一会从坍塌的楼房内扔出好多长短枪，还有三挺机枪，一个少校军官举手走出来，后边跟着一大串人，战斗才停止下来。经过审查，一共一百二十人，其它的全部被击毙。那个少校军官是曹凯的副官，他交代说，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司令去了哪里，我们本来要投降，被国民党县党部主任用枪逼着我们反抗，这个人听我们司令说，是个少将军衔的军统特务，我看有他在，我们都的死，我从背后用手枪击毙了他后，我们才出来投降的。

　　经过清理战场，曹凯四百二十人的队伍中，击毙了少将县党部主任和连长五人，匪兵二百六十四人，俘虏一百二十人，起义三十六人，唯独曹凯逃跑了。宋殿元带的三百多土匪被击毙二百四十多人，俘虏四十多人，宋殿元也带着十几个保镖逃跑了。把县城的军火库端了，缴获机枪八挺，步枪四百多条，战马三百五十匹。子弹二万多发，六零迫击炮十二门，炮弹一百多发。从曹凯的司令部搜出大洋一万元，大烟土五百两。对俘虏的一百六十人，王杨讲明我党政策，今后必须改邪归正，再作恶者，一定处决。愿意回家务农的，给路费，愿意参加解放军的，我们欢迎。

　　在俘虏的一百二十人中，有六十八人表示要参加解放军，其余的要回家，经过审查，六十八人中基本全是穷苦家庭出身，有的是为了生活而参加了国军，有的是被抓兵抓来的，全部批准。回家的人中，对十几个有劣迹的人再次进行了训话和警告，分别发了路费回家去了。当场烧毁了五百两大烟土。

　　刘志刚召集王杨、王志华、李铁南开了个小会，他说郑文山书记已经熟悉土门沟村的地形地貌、地道进出口、村城墙和城门楼的工事，哪里是我们的主要根据地，要做好国民党军队围剿的准备。他回化德县组建起县大队后，还会来土门沟村的。他提出康保、化德两个县大队要联合作战，专门对付大股国军和大股土匪，应该是一个战斗的集体。这次攻城战斗一切都按照我们预定的方案计划进行的，因李天贵的起义，让县大队顺利进城，由城外作战改成城内作战，是智取、夜袭，但是没有想到匪首宋殿元突然改变了口令，迫使进入县城的战士与曹凯的巡逻队遭遇后提前开枪，打乱了突袭的计划，遭到匪首宋殿元带着土匪强烈抵抗，牺牲在宋殿元枪口下的战士达十六名，伤了三十二名，由于白桦带着护理人员及时抢救，三十二名伤员基本没有生命危险，是一次比较成功的攻城战。但是也有教训，主要低估了宋殿元的狡猾和能力，也没有摸准匪首宋殿元所在的炮楼，我们付出了不应该付出的沉重代价，我建议在康宝县西山埋葬这次牺牲的同志，全部立墓碑，全体攻城领导、战士在烈士墓前举行吊唁，集体鸣抢，表示哀悼。

　　安葬了牺牲的同志，举行了哀悼仪式后，刘志刚说：“立即撤走我们的部队，估计张家口的敌人要来夺城，我们没有必要守一座空城，主要是在运动中消灭敌人。回五区根据地，进行休整，治疗伤员。白桦带的医疗小组这次来的太重要了，抢救及时，挽救回十几名战士的生命，要嘉奖白桦，要总结好这条经验。”

　　大家一致表示同意。在县城吃饭休息一个小时后，部队就向五区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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