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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女鬼托孤 2


  说来也怪,自从进了这“断魂坡”之后,艾兆国就感到怪怪的。平常这都有不少动静,蝉鸣蟋蟀叫,猫哭耗子跑,偶尔还有一两条黄皮子饿极了出来扒死人坟。可今儿个算是奇了,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仿佛今晚这些动物都死绝了一般。而且进来后,艾兆国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穿透了衣服一般。

  其实北方十一月份和腊月天也没什么区别了,寒风呼呼地吹。可艾兆国明显感觉得到,这是寒意,而不是一般的冷风。

  艾兆国心里没谱,别是那孕妇变成了厉鬼吧?可他从小阳气旺盛,还有高人开过光,说啥一般妖魔鬼怪近不了身。不然就乱葬岗这鬼地方,再贪玩的小孩也不敢像他一样老来这儿捉蛐蛐。

  人怵鬼,鬼怵恶人,硬的也怕不要命的。想到这儿,艾兆国掏出身上最后一只大中华狠吸了口,壮了胆,挖起了那孕妇的草席子来。

  艾兆国手脚麻利,不久就挖出了被孕妇的肚子高高撑起的草席子。他也没继续往下挖了,一咬牙,就直接掀开了草席子。

  这女人死了两天不到,天又冷,所以尸体基本上没有腐烂的痕迹,倒是女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显得无比苍白,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女人生前是个大美人,艾兆国心里倒真的有些可怜起她来了。年纪轻轻命丧黄泉,还捎带上了她那未出世的孩子。

  可怜归可怜,他马上开始干正事。他伸只手进到草席子里摸着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嘴里同时还一直念叨:“大妹子啊,莫怪哥啊,哥也是穷得没法了,等哥以后有钱了,给你盖个大房子啊,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

  女人像是听懂了一般,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也没像艾兆国担心的那样忽然起身咬他一口。不过捣鼓了半天,他愣是没搞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像这女尸只有一身衣裳值钱了。不过艾兆国还不至于混蛋到去扒一个美艳女尸的衣服,他搁女尸旁边怔了一伙,心说这就是命,准备把女尸重新埋回土里去。

  可是当手一碰到女尸,艾兆国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女子笑声。

  “咯咯咯咯.....”

  貌似就从身后传来。艾兆国吓得一个激灵,猛一回头,背后却啥也没有!笑声此时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安了安心神,心说自己吓自己,回过身来,却发现孕妇尸体已完整地躺在了自己面前的土堆上,身上那卷草席已不翼而飞!

  说完整也不完整,因为孕妇高高隆起的肚子此时已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窟窿,肚子里空空如也,艾兆国甚至能看见里面血呼啦的内脏!

  就在此时,女子的清脆笑声又响了起来。“咯咯咯咯......”这平时悦耳的笑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坟坡上,就像一把刀子捅在艾兆国心头一般。俗话说:“鬼笑莫如听鬼哭。”艾兆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掉地上也不管不顾,拼了命地回头往村里方向跑去,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跑了许久,艾兆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说跑了这么久按常理也该到村子里了,就停了下来。可今儿个真是奇了,艾兆国四周环顾,这才发现自个儿还在村子外围!

  不过跑离那该死的坟堆子就够了,艾兆国惊魂甫定地往身后瞅了瞅,也没啥东西追上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往村里走去。今天阴天没月亮,又没了手电筒,路上一片漆黑,艾兆国走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走了不久,看到前面有一丝光亮,艾兆国以为回村了,心里谢天谢地,赶快上前了去。

  可没走几步艾兆国差点又吓得屁滚尿流,因为映入他眼帘的仍是女尸肚子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而那束光,正是他慌忙落下的手电筒发出来的。感情自个儿又跑回了原地!

  在那束微弱的手电光下,女尸肚子上的大洞就像一个大嘴一般,随时会把自己吞进去嚼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而女尸仍然像之前一样闭着眼面无表情,可这在艾兆国眼里,却成了一张无比狰狞的鬼脸。

  就在艾兆国快要昏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小时候他爸告诉他的,自己这是遇到鬼打墙了!上山打猎晚归的猎户经常会遇到一些无主孤魂的鬼打墙,老人们都说遇到这邪乎事儿只要一泡尿破了阴气即可。可艾兆国那不争气的小兄弟此时偏偏尿不出来!情急无奈之下,他扑腾跪下,冲着女尸不断地磕头。

  “姑奶奶我错了,我这挨千刀的不该来打扰您安寝!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这一回,小的保证给您烧成千上万的纸钱让您在下面风风光光!”

  此时,耳边又响起那一声声女子笑声,仿佛就在耳边。艾兆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只感觉到自个儿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冲着自己呼着热气,还伴着点女子的香气,就好像有一个姑娘在自己耳边呼吸一样。但这荒郊野岭的,除了自个儿眼巴前儿躺着的这祖宗,哪来的姑娘?艾兆国吓得浑身发软冷汗直流,但就是不敢抬头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笑声和那个呼热气的东西都没了,四周又重新变得寂静一片。可艾兆国仍然不敢抬头,就那么继续跪着。又不知跪了多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头抬起来。

  女尸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可肚子上那窟窿还在。艾兆国颤抖着站起身,才发现女尸不远处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白白净净,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个活的。在婴儿的旁边,还有三根黄澄澄的金条。

  艾兆国缓了一口气,抱起婴儿揣着金条,头也不回地逃回了村子。

  1990年11月3日,那是艾兆国一生中最为难忘的一晚。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我的生母,则一直躺在老家陕西镜湖村的墓地里,是父亲后来为她修的墓。在我懂事了后,偶尔听到父亲谈起这件事,才知道那天晚上其实是女鬼托孤。父亲那晚从断魂坡把我抱回来了后,也没和家里人说,不久后就一个人带着我去了城里,用那些金条置办了个小店维系生活,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

  父亲为我取名为艾镜,不知是否和老家镜湖村有关。

  后来我有时也会问父亲,为什么从女尸那里把我抱回来后,要一直抚养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晦气的婴儿呢?父亲只是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些什么补偿报恩之类的话,当时我还太小,听得晦涩难懂,总想着长大之后父亲会解释给我听的。

  然而父亲没有这个机会了。在我十五岁那年,父亲一直犯病咳嗽的身子骨终于撑不住了,一个晚上,父亲一直咳咳咳,咳着咳着就去了。老家来了人,把父亲的遗体带回老家安葬,同时也把我一起接了回去。从那年开始,镜湖村就成了我的家。

  大爷爷人很好,身子骨也硬朗,就是年近八十了,难免有些老眼昏花和老糊涂。而我的堂叔堂婶们还有大伯都对我很好,或许是我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很讨他们喜欢罢,而我去了老家之后,那些堂哥堂妹们也很喜欢和我玩,问我些城里的事。我也很喜欢和他们相处,庄稼汉想法纯,没有那么些城里人的弯弯绕绕。

  不久后,他们就送了我去西安读书。再不久,我就考上了西安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一年回老家的次数也就少了。不过逢年过节回家时,我还是会抽空去父亲母亲的墓前待一下,虽然他们并没有葬在一处。

  转眼就到了2011年春了,我已经大二了。平时在学校,我和室友以及专业同学之间相处还算融洽,或许是性格使然吧。大二上学期朝比奈樱来到这个学校后,我就又多了个好姐妹。不过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或许就将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大学四年,然后像所有女人一样结婚生子吧。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如同人心一般深不可测变幻多端,也许,下一秒,你的人生轨迹就将驶入一个你前所未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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