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百口莫辩
星舞没能来得及问清楚郭府为何不安全,那个壮硕的捕头便上前分开二人,他瞪着星舞:“离犯人远点。”
星舞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七被带走。
“郭夫人!”等阿七走远,星舞跪倒在郭夫人面前:“请允许我留在郭府,我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阿七清白。”
“快起来。”郭夫人叹着气:“你这是何苦。”
星舞跪地不起:“求郭夫人答应我,凶手一定还藏在郭家,不把他揪出来,您能安心吗?”
“娘!”一直不说话的郭晴忽然瘫软在地,脸色就像白纸般惨淡,她哭声道:“阿七真的是无辜的。”
星舞闻言,气恼地诘问:“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洛姑娘。”郭夫人见女儿难堪,忙扶起星舞,好言宽慰:“我相信阿七公子的为人,阿七和晴儿不肯说,一定有他们的道理,郭府上上下下,你要进要出有人能拦着你吗,我会让所有人都配合你的差遣,早日将这桩冤案差个水落石出。”
得到郭夫人的许可,星舞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往郭府的后花园。
在后花园嶙峋的假山之后,有片开得正艳的灵香草,在沉郁而浓烈的紫色花海中,有丛刺目的红,那是郭城主被利刃割喉飞溅而出的鲜血。
这片灵香草园没有栅栏围隔,植草的软泥向花丛的四处蔓延,星舞想从软泥上发现杀人凶手的蛛丝马迹。
无奈软泥之上遍布各种各样的脚印,大概是下人手忙脚乱抬走郭城主尸体之时留下的,早就掩盖了郭城主和凶手的痕迹。
再看那被郭城主压塌的花丛,花枝折叠,揉碎的花瓣饱溢出紫色汁液,染在绿色的花茎上,锈迹斑斑。
细细观看,除了被压塌的花枝,还有几处颓靡的香灵草,分明就是被利刃齐齐削断。
既然花枝被削断,说明郭城主死前曾经拼死躲避,这里或许是找到凶手线索唯一的途径。
星舞伸手拨开花丛,仔细查看花间每一处软泥。
找了半日,除了满手污泥和被染紫的指甲,就是扭动着软绵绵的身子的地龙。
星舞拨开因久蹲在地而贴到脸上的发丝:“看来,只能到别处看看了。”
下一个地方,星舞想去的是祠堂,那场莫名的大火说不定跟郭城主的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走在路上,却见来来往往的侍女仆人都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还有几个年纪小的丫鬟捂着嘴嗤笑。
怎么了吗?星舞不解地拉拉自己的衣裙。
我那只绿色的眼睛,他们早该看习惯了,此番指指点点又是为何?
趁着路过养锦鲤的小池塘,星舞蹲下身去看自己在水池中的容貌。
不看还好,一看把自己都逗乐了。
急着往祠堂赶,竟然忘记洗干净被紫色灵香草染紫的双手,这双手再不小心抹到脸上,星舞俨然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池塘水清如许,她便直接把手泡入池塘中,那些养的肥头大脑的锦鲤以为是有人投食,立马争先恐后地扑腾上来,溅起满池白色水花。
“哎呀,怎么洗不干净。”
星舞洗了半日,手指尖却还残留着淡紫色的印痕。
也难怪,那灵香草原本就是用来染衣的高级染料,如果没有及时清洗汁液,一时半会恐怕还真难去除它汁液的染印。
星舞的双手泡在池塘中,呆呆地看着池面,池面清净无波,那些贪食的锦鲤寻不着饵料,早就四散开去潜在池底。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星舞起身往回跑,抽手扬起的水雾在阳光下闪耀着明媚光环。
“郭夫人,请您立马把府中所有人召集到一处!”星舞难掩眼底激动的神采:“那杀人犯身上一定染了许多香灵草的颜色,我们可以依靠这点把他揪出来!”
郭夫人点头称是,两人抱着天大的期待召集了郭府统共一百二十四个,由郭夫人的心腹丫鬟仔细检查本个人衣服和手指的痕迹。
排查半日,总算挑出了八个人,可那八个人,除去七个进入花丛抬郭城主尸体的家丁,就是一个每日浇花锄草的小家奴。
七个家丁身上的紫色痕迹在鞋底和衣摆,手上几处不明显的淡紫色,都是触碰郭城主留下的。
而小家奴呢,他那风一吹就会倒的小身板,还有老实巴交的脸,让人不忍心去怀疑。
虽是如此,星舞还是让这八个人全部提供当时不在场的证据。
这点并不难,因为郭家请的是最好的管家,下人们每日的作息工作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要证明他们当时不在现场,只消问跟他们一道干活的其它下人便可。
八个人的嫌疑是去除了,可星舞的焦虑又增加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站着的一百来个下人,不甘心地对郭夫人道:“有没有可能,谁被遗漏了?”
郭夫人淡淡道:“从小照看晴儿雪儿的许婆婆,我是信得过的,没让她过来。”
“许婆婆?”星舞道:“是那个总是跟在郭雪身旁的老婆婆吗?”
“嗯。”郭夫人轻轻点头:“她养大了郭家三代人,郭府上下都敬重她,不曾把她当做下人看待。”
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星舞想了想,也不可能能杀得动郭城主,便叹气道:“既然如此,就让大家散了吧。”
下人散去之后,星舞心中越发憋闷,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还是我自己去找那位许奶妈吧,星舞不肯轻易放弃香灵草这个线索,朝西厢寻去。
因为家丁们还留在大堂里听郭夫人训话,所以此刻的郭府分外安宁,每个细微的风声水声都变得清晰起来,这种清晰又让人觉得不适,觉得毛骨悚然。
星舞突然想起阿七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郭府不安全,你要尽快离开这里。”
郭府为什么不安全呢?是因为那个留在郭家的凶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星舞加快脚步,尽量不去听那流水打在石板上的声音,不去听墙角的昆虫低鸣,不去听回荡在长廊的呼呼风声。
但她却不能不注意到,就在她踏进西厢东隅的院落时,某种若有似无的摩擦声一声一声地传来。
星舞恨不得拔腿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段,但她却止住了脚步,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站在原地。
不能跑,每个异常的细节都不能放过,你忘记自己留在郭家最初的目的了吗?
那个摩擦的声音还在继续,就像某种动物拖动着身子在地上缓缓爬行,但这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回头走到发出声音的那间厢房面前,星舞抬起颤抖的双手,将房门轻轻推开。
灌入厢房的风扬起银色的发丝,星舞低头去看,一张枯叶般沧桑的脸引入眼帘。
“许婆婆!”星舞失口喊道,上前搀扶老人的身体。
她的脖颈在流血,受伤的位置跟郭城主一模一样。
许婆婆紧紧握住星舞的手,她那双佝偻如柴的双手因为在地面爬行,血污混沌。
“快,快,救,救……”
老婆婆的嘴巴半张着,努力挤出最后的几个字,因为吃力而瞪大的双目写满忧伤。
她没能把那句话说完,枯手渐渐失去力气,从星舞手上滑落。
“许婆婆,许婆婆!”
星舞绝望地喊着,许婆婆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对了,白丹,我还有姚引弦给的灵药!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取出里面小小的白色丹药,送入许婆婆口中。
“拜托,不要死,拜托。”
星舞抱着许婆婆温度渐渐退却的身体,用温热的掌心按压她的脸庞。
“洛小姐!”
一个家丁忽然跑进厢房,他看到地上的许婆婆,先是愣了一愣,随之脸色发白地看向星舞,就像是看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
星舞百口莫辩,看到此情此景,谁都会怀疑她是罪魁祸首。
这时候,许婆婆的双手忽然动了动,胸口也缓缓起伏起来。
星舞松了口气,解释道:“许婆婆被人突袭,我刚刚喂她吃下仙人的灵药。”
家丁这才稍稍恢复镇定,转瞬又急匆匆道:“郭夫人让您立马随我过去,老爷他尸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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