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忽闻河东母牛吼
“哎哎哎，轻点，轻点。”
牛头怪向星舞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左耳朵便被一双蹄子高高揪起。
“我说不让我跟着呢，还让我在家安心养胎，原来是为了寻花问柳啊！”千娇百媚的声音从牛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娘子，误会，误会。”牛头怪低声下气地哄着身旁的小母牛妖：“在我眼里，其它女人都是狗屁，没人比得上你。”
“哼。”小母牛双手叉腰，杏仁眼瞪得比铜铃还圆：“还好老娘及时赶到，要不然还不知道，还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便啜泣起来：“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他，他，他是不是还没出生，就被自己的爹抛弃了。”
“娘子，娘子。”牛头怪手忙脚乱，又是摸头又是搓手，着急得原地打转：“都怪我不好，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就是看这人族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想抓回去给你补补身子。”
“咦？”
小母牛瞬间停了哭声，长长地睫毛灵活地扇了几扇，抬起蹄子踢了踢星舞，点评道：“挺新鲜的，味道应该不错。”
牛头怪赶紧讨好，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娘子喜欢，我立马扛回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人肉包子，水煮心肝，烟熏眼球！”
小母牛笑逐颜开，掩嘴哧哧笑道：“那还不快点。”
牛头怪刚刚要伸手去拖星舞，小母牛又拦住他：“等等，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牛头怪哼哧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里可是仙家的门口，你刚刚求了人家的药，就把人家的客人抓了，仙家若是生气，那可就了不得了。”紧要关头，小母牛还是有分寸，懂进退的，只是越说着大道理吧，肚子就越是咕咕叫，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没事，她跟姚散仙八竿子搭不上。”牛头怪志满意得：“都跪半天了，散仙理都没理她。”
他附到小母牛耳边，贼兮兮道：“方才有几个妖怪顾虑着散仙的威严，商量着在她回去的路上设下埋伏呢，咱们先下手为强！”
“那敢情好。”母牛欣然拍蹄：“既然散仙不愿理会她，我们也算为散仙解决了一个麻烦精，散仙谢我们都来不及，快点，把她带回家去，先炖个十全大补汤再来桌满汉人席。”
“好嘞。”
牛头怪挽起袖子，舔舔干裂的嘴唇，抓起星舞的肩膀。
“哎呦妈呀！哎呦妈呀！哎呦妈呀！”
牛头怪将手臂捂在怀中，哼哧哼哧喘着气。
“亲爱的，你怎么了？”小母牛诧异地看着他，满头雾水。
“痛死我了。”牛头怪甩甩手臂：“真奇怪，以前老子从来不会抽筋的。”
小母牛放下心来：“别废话，快点的。”
可等牛头怪再要去抓星舞，手臂又是一阵吃疼，他在抱着手臂的一瞬间，对上了红葫芦气鼓鼓的眼神。
“不好，神医生气了！”牛头怪拉拉小母牛：“你看，那葫芦奇怪的样子。”
小母牛转身，被红葫芦上那张娃娃脸吓得后退几步，直用手去抚自己的心肝：“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牛头怪凑到小母牛身旁，小声道：“我看小姑娘动不得，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小母牛把头一扬，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走一步跺一步地离开。
“姚仙人见谅，见谅。”
牛头怪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撒开蹄子朝自家媳妇追去。
“你是能看到我的，对不对。”星舞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对这藤屋大喊。
小母牛用蹄子踢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一半，只是意识迷糊四肢疲软无法动弹，方才红葫芦教训牛头怪的一幕，却被她看在眼底。
既然红葫芦能救自己，说明神医不是什么冷漠之人，星舞感觉心中的希望又死灰复燃了。
星舞竭嘶底里大喊：“姚仙人，求您开门，让我见您一面。”
四周空谷幽幽，她得不到任何回应。
“姚仙人，您的徒儿在人世为非作歹，若是放任不管，您所行善事岂不付诸东流。”
藤屋面前的古木依旧紧闭着，红葫芦也故意闭上了眼睛。
“姚仙人，我给您磕头，求您见我一面。”
星舞将头重重磕在古树枝干盘曲的地面：“求您见我一面！”
一下又一下，星舞硬了心肠，非要见到姚引弦不可。
破相就破相吧，救阿七要紧。
为了表明自己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星舞更加用力地磕着脑袋，磕得地上嘭嘭响。
在她磕头的地方，古树根曲折盘踞，坚硬的树根刺破她的额头，鲜血一点点渗出，鲜红夺目。
听不到任何声音，星舞却突然感觉地面变得平坦起来，难不成自己的额头坚硬如此，生生把那古树根给磨平了？
星舞忍着痛睁开眼，之间地面上只剩下松软的泥土，古树根则缩退到了一旁。
“你好狡猾！”星舞气恼地起身，抓住古树挡着藤屋的枝干：“你不开门，我就把头磕在这挡门的树枝上！”
就在这时，被按在星舞手下的古树，触电一般远远躲开。
星舞不解地看看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变得这么可怕了？
她再用手肘去抵枝干，可枝干稳稳地停在那儿，不为所动。
是血！星舞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手心手心碰到了额头的鲜血，古树害怕的是血！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星舞咬破手指，将鲜血低落在古树之上。
鲜血还未触碰到树干，那古木便万分惊慌地闪躲开来，连枝干上的绿叶都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
原来如此！
星舞拿起地上的碎石子，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两道深痕，再用力握紧拳头，让鲜血流满整个掌心。
“都给我让开！”
星舞张开手，挥臂将手心的鲜血洒向前方的古木枝条。
面对四溅的鲜血，那古木抖了两抖，封锁着着前路的树枝纷纷向四处散去，二话不说为这位祖奶奶让开了条大道。
“哼！胆小鬼！”
星舞小人得志得地朝古木吐吐舌头，大步流星走到藤屋门前，伸手将那紧闭的藤屋大门轻轻一推。
瞬间，千丈刺眼光芒迎面而来，星舞听见什么东西支离破碎的声音，与之同时，自己的心神也随之震荡。
明明睁不开眼，心中却有种难言的亲切感。
这种久违的亲切感，让她想起牙牙学语之时，爹爹站在一头，娘亲站在一头，两人微笑着招呼她：“星儿，快过来。”
泪水莫名模糊了双眼，星舞恍惚间想要走向前方，却听到一名男子崩溃的呐喊：“不！不！不要走，你不要走！”
他在叫谁？他在叫谁不要走？
星舞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眼前一名玄衣男子提剑朝自己刺来，浓浓的杀气让她寸步难移。
熊熊怒火从他眼底升腾，仿佛眼前人跟他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星舞听见他道：“妖孽，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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