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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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佛国奏起安抚灵魂的天乐,魄散的生灵回归佛祖温柔的水心,倾听来自神明悲悯的和雅声音。
与此同时,祥和天堂之下的凡世却是缘起缘灭、花海烂漫。染满心尘的人间儿女在晨露悄然化去、花瓣随风枯碎的明媚日子里,暗牵心意,书写梁祝化蝶的爱情故事。
有两个身着袈裟的僧人,红润唇瓣一张一合,一前一后行吟河畔。走在前面的僧人略微矮一些,身穿金缕袈裟,左手执持钵盂,光洁圆润的面容泛着温和的微笑。走在后面的僧人双手自然垂下,静静地凝视着身前略矮的僧人,深邃的眼睛闪着坚定的眼神。
恒河宽阔,水流缓慢,力量充沛,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是一朵花开的时间。恒河此岸的曼珠沙华妖红似火,恒河彼岸的曼陀罗花圣洁如雪。
走在前面的僧人不经意间抬眼,只是一粒种子萌芽的时间,他便停下了步子,头颅不再转动,眼神再难流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丝丝缕缕清辉流泻的曙光。晨曦的光芒柔软如同洁白花朵,不似正午的阳光灼热撩人,也不像黄昏的夕阳浸染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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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天堂宁静炫目、凡世华丽浪漫,华美错觉令人沉溺难醒。可惜杨曦是个煞风景的人,因为此刻的我再度被尿憋醒了。思想迷迷糊糊地走出溺人梦境,我在半睡半醒中拧拧眉头、咂咂嘴巴、扭扭脚踝,就是不想睁眼。带有凉意的海风从背后拂过,我趴在床上像只乌龟一样缓缓挥动四肢,挥了半天都没摸到被子,好不容易碰触到一个有点温度的东西,便立刻把腿搁了上去。
撒尿的欲望在心底滋长,我无法踏实地沉入梦乡,只能不安地扭动小腿。扭着扭着,腿部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好奇怪。继续扭了几下,那个软软的东西渐渐变硬了,硬硬的,好奇怪。我扁扁嘴,吸吸鼻子,再度扭了几下,那个硬硬的东西逐渐发烫,热热的,好奇怪。
奇怪的东西,奇怪的变化,奇怪的温度。
迷糊的睡意渐渐被好奇心取代,我皱了皱眉结,转过脸,睁开眼,一张清丽的容颜渐渐清晰放大:躺在我身旁的溪客半撑着坐起身来,白皙的脸蛋清丽圆满,只是此时因为充血而像极了一朵蓝色莲花;明莹的绿眸极富灵气,只是此时也蒙上了一层清泉般的氤氲。
我嘿嘿一笑,冲他展开腻人的灿烂笑容。溪客可是我来水国之后的第一个朋友,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住,这种两肋插刀的哥们可是一生难遇的!所以我当然要懂得珍惜。
溪客一脸白痴样盯着我的笑脸,绿眸睁得大大的,氤氲瞳仁中倒映出我模糊的笑脸。
我一脸迷惑地收敛起笑容,看着他眨眨眼睛,问道:“怎么了?你看着我做什么?”
溪客继续一脸白痴样,明莹绿眸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
我无语了。我无奈了。我无脸见人了。
此时我的右腿正不安分地搁在溪客的裤裆上,小腿部位正巧压在溪客的分身上。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刚才只不过来回扭腿而已,可是我到底做了什么?
溪客一脸白痴样盯着我,脸蓝脖子粗,蓝润嘴唇中吐出粗重的喘息。
可是我到现在为止还在不停歇地扭腿。
我只不过被尿憋得头脑迷糊了嘛,只不过脑神经控制不住小腿的动作了嘛,你干嘛要一脸白痴样盯着我?明莹灵气的绿眼睛都快要燃烧了……
。。。。。。
霎那间,世界如同达芬奇的油画般宁静,没有风吹草动,只有两人对峙般的粗重呼吸。
。。。。。。
忽然,一身墨绿色睡衣的溪客将军猛然推开我的右腿,疯了似地冲出屋门,留给我一个夏日森林般的清新背影。
可是我直到现在还在床上不安分地扭腿。
。。。。。。
我猛然从床上一跃而起,而后飞奔出屋。
我可不想因为憋尿而酒精中毒导致身体痉挛。
华灯初上,深海城堡的夜晚显得静谧且美丽。我解手完之后,就倚在门柱上等待溪客的归来。
眼前的海水清澈透亮,眼前的殿宇宏伟壮丽,眼前的生命蓬勃有力,可是我的瞳仁深处弥漫碎裂月光般的斑驳忧伤。我的心头隐隐浮现出无法被言语道尽的孤独感,因为我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一下子变得不完整。我记得蒂生被贬出围城外,却不记得他的容颜。似乎,很多过往,很多过客,都是这样从我生命中消逝的。然而,我无力留守。
溪客再次回屋的时候,绿色瞳仁恢复了明莹透澈,从他身上散发出夏日森林的呼吸,清新而舒心。
我冲他讪讪一笑,说道:“真不好意思啊,下次睡觉我会注意的。”
溪客拍了拍我的肩膀,清丽一笑道:“是兄弟就别说这种话。你穿得这么少还站在门外做什么?赶紧回屋吧。”
我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巴,说道:“你先进屋吧,我还想再站会儿。”
溪客困惑地看着我,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怔了一怔,随即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许是在看远方已经熄灭的灯火,生命中已经消失的过往,以及逝者已经无法重来的执拗妄念。”
溪客愣愣地盯着我的眼睛,神色迷茫。
五颜六色的鱼儿使劲扑棱着稚嫩的鱼鳍,从我们的头顶欢快地游过。
我轻叹一口气,问道:“溪客,我是怎么回来的?我都不记得睡觉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睡前最后的记忆是亮亮倒挂在明晃晃的珊瑚树梢上。”
溪客眨眨绿色瞳仁,思索后答道:“你是被藻纶抱进我的房屋的,回来的时候你醉得一塌糊涂,倒床就睡。对了,我有两件事要通知你。”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斜着眼看他,说道:“先说明是不是好消息?如果是坏消息我可不听。”
溪客展开舒心的笑容,说道:“对于你来说,应该都算是好消息。”
我的眼睛顿时放光,看着他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假的?那先说说更好的一个。”
“蔚蓝殿下传令说,你醒之后就过去见他。”
我见过帕米尔高原的日全食:原本明亮发蓝的天空忽然黑暗到极致,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我黑着脸嗫嚅道:“这个,算是好消息吗?那另一个消息呢?”
“风锦殿下通知说,你醒之后可以去他那里饮酒共话。”
我点点头,仰头望海面,深蓝色海面深邃且高远。我看向溪客,笑着说道:“好的,我这就去风锦殿下那。”
明莹绿眸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踌躇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空花,我觉得你还是去蔚蓝殿下那吧,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我偏过脸轻哼一声,在心底嘀咕道:我去了才会后悔呢!
其实我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喝酒的,可是我不知道除了喝酒我还能做什么。不过等我进入风锦殿下的宫殿之后,我就知道除了喝酒我还能做什么了。
牙白色的贝壳风铃轻轻敲击,悦耳的声音使得原本烦躁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我的心头一片空灵纯粹。我坐在风锦殿下的对面,举起凤尾螺美滋滋地品酒。
风锦殿下笑眯眯地看着我,颔首低头轻啜海螺中的美酒。他的身旁站着月月亮亮,他的腿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美少年。月月垂着眼睑优雅娴熟地替我们斟酒,亮亮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时斜着眼睛瞄我。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凤尾螺上繁复精湛的花纹,笑呵呵地与风锦殿下对视。
风锦殿下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着我勾起轻佻的笑容,而后俯身亲吻怀中的美少年。四片唇瓣紧紧相贴,勾勒出缠绵的气氛。
尽管我已经有过几次与男人XXOO的经验,但是还是被眼前两个美男子表演活春宫给震慑到了。我干咳一声,呵呵笑道:“殿下,您多次请我喝酒,实在是我荣幸之至。来,干杯!”
风锦殿下停止热吻,抬头看向我,紫眸中露出狡黠的光芒:“空花,是男人就要懂男人的情趣,不要说煞风景的话。”
我撇撇嘴,双手一摊,说道:“殿下,是你邀我来饮酒共话的,你怎么忍心一个人在那快活,放我独自灌酒?”
风锦殿下看着我勾起狎弄的笑容,紫眸在贝壳珍珠的光影照耀下微微发亮:“空花,你向来不愿碰触除了蔚蓝殿下以外的任何人,你确定你要在我这逍遥一次?”
我扬扬眉毛,说道:“殿下,咱不提往事行不行?”
风锦殿下看着我满面笑容,半晌后,他忽然把脸凑向我,低声问道:“昨晚究竟是蒂生强迫你的还是你跟他做的?”
“蒂生”这两个字传入我的耳朵,并没能在我的心头翻起多少波澜。我挑挑眉毛,答道:“是我进入他的。”
“呵,你可真干脆。”风锦殿下收回上半身,玩味地说道:“空花,你如果不开心就要想办法开心起来,一味的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逃避?殿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蒂生那样的下场,你真的一点不为他心疼?或者说,不为他内疚?毕竟他的悲惨结局是因为你。”
我平静的心湖飘落几片树叶,泛起缱绻的涟漪。其实,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不内疚?只是,我记得蒂生的凄惨下场,却已经不记得他的容颜。
此时的我以为这只是缘于记忆的意外缺失,却没想实际上这是游戏主导者的操控所致。“遗忘,不代表就能获得救赎。”“伤害你的不代表就是敌人,救你的也不代表就是盟友。”很久很久以后的我才明白过来,蒂生的每句话,都有它特定的意义。
这个婆娑世界的荒诞游戏,其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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