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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海底世界


  我整个人呈一僵尸状,瞪大双眼,紧闭双唇,屏住呼吸,两腿伸得笔直,就差将两手横着举在胸前了。

  美人泉水叮咚般的悦耳声音穿透震颤耳膜的海水传入我的耳朵:“空花,你这般死样是做什么?是羞愧得想要窒息自杀吗?”

  我若在水中呼吸,那才叫自杀呢,不被呛死才怪!但是,他好像能边说话边呼吸?那我是不是也能这样?我眨眨眼,开始木然地放松尝试呼吸。放松,放松。

  他一脸白痴样盯着我的脸看,呆呆地说:“空花,你怎么去了一趟结界,回来后就跟白痴一样了?”

  。。。。。。我的嘴角抽搐了。非常不爽地翻翻白眼,我转移话题道:“美人,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喊你美人吧?”

  他也翻翻白眼,没好气地答道:“溪客。”然后转过身自在地游走了。

  我挥舞四肢,迅速拽住即将游远的溪客,冲他扯开一个颇为亲切的笑容,眼中盈满可怜的神色哀求道:“溪客溪客,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不可以带我到处逛逛?我真的失忆了,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回头看看我,亮晶晶绿眸中鄙夷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在我耷拉下脑袋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头一点,嘴一张,说道:“好吧!”

  哇,真是个大好人呐!虽然他看不惯我,但肯帮我就已足够。

  我清清嗓子,和他开聊:

  “溪客美人,咱们都在海底生活吗?”“当然。”

  “美人溪客,那咱们都是水生动物喽?”“废话。”

  “溪客,我是什么鱼啊?嘿嘿,有多高级?”“空花,你为什么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他的语气讥讽,让我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我哑然噤声,茫然地看着他。

  他瞧了我几秒,语气忽而转为无奈:“既然你失忆了,我也就不说你了。你和我都是一样的物种,虽然可以在深海城堡的围城内生活,却是低等的。”

  “啊?我是低等的物种?有多低等?不会是……软体动物吧?贝壳?还是海螺?”肯定不是浮游生物,因为我会游动。那既然是低等水生动物,能有多低等呢?根据我的学科知识以及生活经验,软体动物算是很低等的了。

  溪客斜着眼睛扯着嘴角说道:“软体动物?你怎么会想到那么恶心的东西?”

  恶心?东西?他居然认为我最爱的海螺贝壳很恶心?真想在他脑袋上敲一下!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干脆张张嘴巴,然后闭紧,接着又张开:“那……”

  不等我问下去,溪客接着说道:“笨到可以去结界玩耍的空花,你能不能再笨点?我们虽然低等,但不是那种恶心的软体动物。我们可是水国的战士呢!”

  水国的。。。战士?虾兵蟹将?这四个字是我的第一反应。

  溪客的悦耳声音继续泉水叮咚,参杂着难言的兴奋和骄傲:“我们是水国战士中的一等物种,我们可是虾族噢!”

  虾族?靠!看他那一副兴奋小样,脸都蓝得放光了,我几乎想就此晕倒。虾族,他是说我是一只虾?我是虾?我来不及为自己是只虾的悲苦命运扼腕叹息,却是有些庆幸自己不是只蟹,哈哈,至少我不用横着走,哇哈哈哈。。。

  溪客盯着我怪异的表情瞧了一阵,斜视的眼终于正视我了:“哈哈,空花,你也为我们是虾族的一员感到骄傲吧!我们虾族是水国战士中最棒的!”

  我立刻显露满脸的茫然,难不成他把我的“庆幸”看成“骄傲”了?我会为自己是只虾骄傲?真想把他暴打一顿,不但没有自知之明,还自我感觉超好。

  算了算了,忽视忽视。

  我垂头朝海下俯冲,颇有英勇跳崖的气概。突然感到眼前的光线在慢慢消失,黑暗渐渐在我头顶蔓延。先是一点两点,然后是一条两条,接着是一大片两大片,斑斑驳驳如同碎了满眼的琉璃光影。

  斑斑驳驳?我咻的抬头,看清了黑暗的始作俑者——那是两大片深褐色的棕榈叶。

  棕榈叶,如同海洋里漂流的微型岛屿,它可以提供庇护所,但不是为鱼类,而是给鱼卵。在辽阔的海洋中,一些怀孕的鱼类会以棕榈叶作为保护自己发育中的后代的场所,比如飞鱼——鱼类中的飞行者。【1】

  说飞鱼,飞鱼到。

  一条雌鱼开始在叶子上试着产卵,雄鱼使她们受精。一条鱼的排卵会引发其他的鱼也开始排卵,不一会儿,成千上万条鱼参与进来,产下难以计数的卵,重压之下两片“木筏”都开始倾斜。

  忽然,一条巨型雌鱼将卵产到棕榈叶上之后,成功从众多鱼群中脱身,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美丽性感的女人。

  美。。。美人鱼?危险。。。小时候听邻家的爷爷说,人鱼像天使一样美丽,却像海水一样无情,凡是见过人鱼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淡蓝色的长发如若瀑布般散落于身后,淡棕色的眼眸光彩奇异,皮肤白皙,酥胸圆润,迷你的紧身短裙包裹住修长的美腿,长长的修身风衣随流飞舞,散发淡淡蓝光。

  我揉揉双眼,眨眨眼睛,捂住嘴巴:这条美人鱼的脸蛋有点像一个人,但又不是特别像,也就七八分像而已。我的视觉受到极大的冲击,也就顾不得多去思索。是谁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美女姐姐,抱抱抱一个……”我手脚并用,嘟着嘴向她游过去。

  啪!!!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空花你这烂人怎么还没死?你这是想再玩一次勾引到手后就甩人的无聊游戏吗?啊,你去死吧!啊!”

  我忒忒忒郁闷,闷得心口堵得慌。这女人美是美,但那一耳光,那一番恶毒的话。。。人美有啥用?她那声“啊”学我学得还特像。

  美女甩完耳光骂过瘾后,冲溪客妩媚一笑,转身优雅地游开。

  溪客回以雌鱼灿烂一笑,不忘抛个媚眼。

  我扁着嘴转过身,捂着被打肿的右脸四处观望,然后就一脸黑线了:这居然是一片“欲望之海”。

  完成了繁殖任务之后,这些鱼类们又恢复成人形。虽然我非常不想提但还是想说,为什么我觉得人类XXOO比鱼类交配在视觉效果上差那么许多?不再是神圣唯美的繁殖活动,而是淫秽浪荡的光天化日之下的交合,他们根本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现在是不是白天。其实在光天化日之下XXOO也就算了,反正杨曦我一个大男人也很乐意欣赏欣赏脱光衣服的美女,但是为什么现在被扒光衣服的大多是男人?只见一个略微壮实的男人随手拽过一个略显纤细的男孩,嘶啦一声扯开男孩的上衣,衣服还没来得及脱光光,男人就一副猴急样将热吻印了上去,白皙的身体顿时蓝印点点,犹如花朵盛开。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明明白白的看见无数男人女人无论有没有在XXOO都会斜着眼用余光瞄向我们这边,其中有个被压在身下啊啊呻吟的男子看着我们的方向急速喘息快速说道:“溪客将军你也快加入吧!你身边那个贱人正好可以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我僵着表情慢慢往后退去,手腕却被人猛然拉住,我一阵心悸果断抬眼,瞪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晶莹绿眸低吼道:“你,干什么!放开!”

  溪客困惑地看着我扭曲的表情呆愣一秒,然后将手重重一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想做什么?看你那慌乱无措的样子,看你那拉长的臭脸,我只是想拉你离开这里而已。”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向他投去充满歉意的眼神,干笑道:“噢,呵呵,好,我们这就离开,呵呵。”

  溪客侧过头望着我若有所思。

  我拍了拍他的肩,轻快地说:“咱们继续往下游吧。”率先行动起来。

  这不是一个为人类所熟知的海底世界。俯视海底,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道珊瑚墙、四道楼阁”形制的城堡,从里向外,宫殿、珊瑚墙、宫殿、珊瑚墙、宫殿、珊瑚墙、宫殿、珊瑚墙,环环相套,规整而不紧凑。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有充盈清澈的海水,有沃野上万年遗留下来的水生动物图腾的丰碑,有模拟人类世界的沙漠、雪山、森林、峡谷、急流和草原,涉足其间,犹如进入世外桃源,给人古老、幽静、深厚的感受。【2】

  海底深渊没有阳光照射,本以为越往深处游越是被黑暗笼罩,却没想深海鱼灯虾火整日整夜通明。光怪陆离、形形色色的发光生物给海底带来了光明。

  在墨绿海藻的背景下,在五彩珊瑚的衬托下,在华丽宫殿的围拢下,一座高大的蓝色水晶雕像神气地屹立。烛光鱼用腹部和腹侧的多行发光器发光,犹如一排排的蜡烛,有序地围绕在雕塑四周。其中参杂着一些奇特的鱼种,发出蓝色和淡红色的光,眩惑眼眸。

  灯光下的深海,童话小城一般,令人难以移眼。

  我游游游,拼了命游到雕像旁,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下,瘫软地靠着不动了。真他妈的累!从海面游到这块平地,就跟我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

  溪客一张五官精致的莲花般的清丽脸蛋在我面前突兀放大。

  我吓得缩脖子瞪眼睛,咆哮出口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溪客,你做什么?!”

  溪客直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咂嘴道:“没想到你果然还是跑到这里来了。空花,你说你失忆是骗人的吧?说吧,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狐疑地瞪瞪他,转过头瞧了瞧水晶雕像,又回头望着溪客,不语。不说话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我可不想露陷。

  溪客见我不语,也懒得继续质问什么,而是抬头望向蓝色水晶雕像,眯起绿眸陶醉地赞叹道:“我们水国最美的人是蔚蓝王子殿下,所以他是水国最强的人。”

  呼啦啦——我听见数只云雀从我头顶飞过的声音。咦,这座雕像是蔚蓝王子?

  因为他最美,所以他最强。这两句话有因果联系吗?我最看不得的就是他那种崇拜得过火的眼神。哼!蔚蓝这名字就这么俗,人能美到哪里去?有点为其他长相不出色但自认为能力不弱——比如我——的人们打抱不平,我便哼着说:“脸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没有王子的光环他能受到那么多人的瞩目?脸蛋漂亮不代表能力很强好不好?你不要把主观情感带进来,你看你说的话都自相矛盾了!”

  溪客望着我,竟然张张嘴,又紧闭,再张张嘴,似乎被吓得失语般半天没能回话。最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我,嗫嚅道:“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最敬爱的蔚蓝殿下?”

  我翻翻白眼撇撇嘴:“我怎么说了?我可是在跟你讲道理。我又没见过他,呃……我是说就算以前见过现在也不记得了,难道我要在对他完全没有印象的情况下附和你说‘是是,是是,我们的蔚蓝殿下最漂亮,所以也是最强的’吗?”

  “空花,我告诉你,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把其他所有人都放在眼里!你以为你自己很漂亮吗?容不得我夸别人几句?况且你和蔚蓝殿下比可差了那叫十万八千里。呸呸!你怎么能跟蔚蓝殿下比?简直是对殿下的侮辱!”他一口气说完,脸色还特夸张地带着各种鄙视、厌恶、嫌隙的神色。

  “……”我被怔住,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见我不说话,溪客意犹未尽地对着我继续喷唾沫,俨然像法官在给囚犯判罪:“你啊,十足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们虾族的颜面都快被你丢尽了!”他那纤细的身子抖啊抖,头顶上的短毛翘啊翘。

  惹人生气果然是种天大的乐趣,如果屡屡遭鄙视的主角不是我的话。我心底那股被称作“自尊心”的能量被引爆,吼出口的话语像是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该死的溪客虾兵,你倒给我说说,我空花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就是个没心没肺丢尽虾族颜面的人了!”

  溪客对我质问的话语根本不买账:“哼,你就是这般无赖,你就是一个对自己做过的事不敢承认的懦夫!”

  我对他挥舞拳头恐吓道:“你再敢给我戴脏帽子我就对你不客气!”

  “哈哈,神气劲又回来了?”他挑挑眉讽刺道,“以前你巴结蔚蓝殿下的时候神气神气也就算了,现在也不看看自己是怎样的处境,真不知你是有怎样的底气!”

  我完全被气爆了,嗖得站起身,运足气力向他咆哮,恨不得揪住他的衣襟打花那张莲花般的清丽脸蛋:“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脑子完全浸水了?我怎么可能巴结蔚蓝殿下?你大哥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看上那个雕像般的王子大神?!”

  “雕像般的王子大神?”

  我刚吼完,可之前运足的气力还没消耗完,身后就有清冽空灵的声音幽幽响起,音质是很有磁性的没错啦,可是在背后说话总是件令人极为不爽的事。于是我回头,接着剩下的气力继续吼:“你也给我住嘴!你娘没教过你在他人身后突然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吗?再说偷听人说话也是很不礼貌的!另外插嘴他人的谈话更是不礼貌的!”

  我闭着眼睛吼完上述那段话——虽然,即使过了上千年,我在回忆这段初遇场景时却依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闭眼——世界安静如同沉睡,耳畔只能听见海水缓缓流淌的声音,像极了冬日恒河的水流。

  我心慌地睁开一只眼。

  那人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隐隐散发出苍穹的纯净蓝光,好像如雪的圣洁昙花染上了天空的颜色。他正在向我走来,走得极慢极慢,那般高贵优雅,那般从容不迫,那般文质彬彬。

  直到我两只眼睛都睁开,他终于停下了无声的脚步。

  “我娘还真没教过我你说的那三条。”他没有笑,两瓣薄薄的嘴唇缓缓开启,吐完字后又微微抿紧。虽是第一次见到他,看着他那张俊逸淡漠的脸,我却有种“千年不变的未曾展露过笑意的容颜”的错觉,仿佛我在千年以前就已见过他,且千年来都只看着他那张从未笑过的脸。

  我睁大双眼,一眨也不眨,脑子很混乱,无数根神经似乎在此刻突然活跃了起来,却终究没能带动记忆。我的脸好烫,身子好热,心里好乱,我想我真的是气过头了,竟会那么失控。我紧紧抿住双唇,一时间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

  他的幽蓝眼眸清远而又疏离,空灵的轻柔声音仿若天籁:“你刚才的话似乎特别多,我都没怎么听清,你再说一遍?”他的唇形真的很好看,像极了黑夜里发亮的昙花花瓣,我莫名地想。

  我耸起两肩后退一步。。。他的话语明明没有咄咄逼人,从他身上发出的气势却莫名令人窒息。唉,人比人,气势比气势,气死人啊!杨曦怎么从来都不会给人霸气感呢?想起风馨说的“你霸气不够,我更喜欢有霸气的男人”我就想吐血。

  我身旁的溪客已经站不稳脚了,哆哆嗦嗦地跪下,颤颤惊惊地呼唤:“殿…殿下…下…”

  在“殿”上结巴了就算了,在“下”上还要来些尾音颤音。。。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溪…溪客…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我下意识朝刚刚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居然没有笑,难道是我的笑点太低了?我扁扁嘴,再次笑嘻嘻地看向溪客,他没有鸟我,看都没看我一眼,却是痴痴迷迷地望着那个人。

  忽然我脑中电光一闪,然后就全身僵硬无法动弹了。殿下?溪客称他为殿下?那么他是。。。蔚蓝王子殿下?这可不是喜洋洋遇到灰太狼,而是小绵羊碰到大野狼,结局会不会很惨?

  我就这么站着,头定在看向溪客的方向。眼角余光扫到那人戴着深蓝色精美手套的手指轻轻往上抬了抬,溪客便又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那人迈开优雅到极致的步伐继续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依旧定定心心慢慢悠悠稳稳当当。

  霎那间,无数昙花从蓝色水晶雕像四周喷然绽放,如同天际喷薄的白色落日。

  我的眼皮垂得更低了。

  他已经走了好几步,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完了!关键时刻必须给力!我的脑子忽然恢复运作,全身也已恢复身体机能。我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头也不抬飞快地说:“美丽高贵无所不能宽容仁慈能力暴强的蔚蓝殿下,小人我…我空…空花有眼不识泰山,刚刚胡言乱语,请大慈大悲的蔚蓝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殿下肚里能撑船,放小人一马吧!”

  他那双价值不菲的深蓝色高帮靴顿了顿,继续向我迈进。

  我的小心脏快要被挤爆了!我猛地抬头,双手在胸前乱舞:“蔚蓝殿下,海涵海涵!您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您就谅我不知者无罪吧!”

  猛然间,我的后背狠狠地撞到硬物上,坚硬凉彻的质感加上撕扯皮肤般的痛感迫使我呲牙咧嘴。就在我身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王子大神也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我先是睁大眼睛盯着他,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把我撞得如斯之疼痛的罪魁祸首。这一看,我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抬头——没有尽头——这也许是井底之蛙的心理在作祟,低头——没有尽头——这也许只是倒影效果的美丽幻相,一座蓝色水晶雕像矗立于我站立的平地。

  四周的昙花放肆绽放,尽情舞动生命的旋律。

  我将脖子仰得老高,这雕像的做工那叫精致啊,堪比米开朗琪罗的杰作了!我张开双臂特傻地环抱住雕像,我的两条手臂竟圈不到它的四分之一。我抬起脚踢了一下,很光荣的脚趾骨折了。我后退几步,拍拍手愤懑地嘀咕道:“靠!长这么高这么硬做什么!冷冰冰的,谁要看!”

  后退期间我感觉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踉跄地回头一看,然后我就知道今天我死定了!我忘了我身后还站着人,我忘了我身后站着的人是雕像王子,我忘了我刚得罪了王子大神!

  我特别不争气地就着踩着的东西难看地向后倒去。正当我以为自己会摔一个四脚朝天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穿过我的腋下稳稳扶住了我,他胸口垂下的金色珊瑚串叮叮当当如鸣佩环,袖口上的红色珊瑚珠绛色熠熠。

  我这真叫一个感激涕零啊!!!我立刻转身,激动地正想连连道谢,可是当我看到那张千年不化的冰脸时,便只能尴尬地向后退去,身体紧紧贴住雕像,语无伦次地说:“美丽强大的蔚蓝殿下,我……我向您道谢!我也向您道歉!我,我……”我的眼神四处游离,就是无法聚焦到他的幽蓝美眸。

  “没关系。”他淡淡地吐字,昙花的清香气息从他身上扬扬而出。

  啊?。。。真爽快!真大方!真牛掰!听到他这么说,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恢复正常的表情,再次咧开嘴灿烂笑道:“哈哈,那,那真是太谢谢殿下啦!殿下真是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您呐,就如佛祖般……”

  我的话说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了,因为他的深蓝色手套已经触碰到我的脸部皮肤,一条腿也在我未留意时探入了我的两腿之间。他单手优雅地捧起我的脸,呼气均匀吐气如昙,呼吸静静拂在我的脸上,扬扬其香,奕奕清芳。

  我相信我此刻的眼睛一定瞪得比牛眼还大!我又诧异又恐惧又羞怒地直视进那双幽蓝美眸,却只能看见满眼的淡漠清远。

  他的瞳仁魔魅得如同深海最瑰丽的一抹蓝,凝结了万年的冰霜。

  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竟是溪客之前的话——“巴结蔚蓝王子殿下”。敢情这蔚蓝王子是把我当成之前巴结过他的空花了?!

  我的嘴唇被一个男人的嘴唇含到了。。。唇形姣好如花。

  我的舌头被一个男人的舌头卷到了。。。唇齿昙香奕奕。

  我的后背被一个男人的大手摸到了。。。清冷如同冰湖。

  啊啊啊啊啊。。。。。。

  天啊地啊,爹啊娘啊,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非礼了,你们都不管管吗?

  造物主,你这阴阳互根的自然法则都是怎么执行的?我要用笔杆子批斗你!

  我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张开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朝他胸膛推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这猛然一推,他那一个不留神,他往他的后方退了几小步然后稳稳停住,我则被身后的雕像顶得背部生疼。还好,多亏了背后的雕像,我才没有比他狼狈多少。

  幽蓝美眸困惑地眯起,轻声说道:“空花,你的表现还真是让我诧异呢,怎样的才是真正的你呢?”他的声音空灵如初。拥有这种声音的人,一定有佛祖的庇佑,一定是上帝的宠儿。

  我是我,空花是空花,我跟他的空花肯定不一样啊!尽管我刚才有霎那间的沦陷,但现在打死我也不能承认!我在心中鄙视有之,无奈有之,愤恨有之。尽管心里五味杂陈,但我却如同被他蛊惑了般喃喃地答道:“我自己也迷茫呢,怎么回答您呢?”

  幽蓝瞳仁光影晃动,我仿佛看见波澜不惊的冰蓝海面起了褶皱,又消无声息地隐没。“溪客将军,回避一下。”他定定地盯着我的脸,轻缓地下令。

  我疑惑地转移视线,对上了溪客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漂亮绿眸,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蔚蓝王子的宽大后背大幅度鞠躬,垂首恭敬地应道:“是,殿下。”

  这莲花般的美人竟然是水国的将军?看着他那单薄瘦高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有片刻的恍惚和失神,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或许是在前世,或许是在梦中。

  正在我发呆之际,下巴被数根手指捏住强硬地扭了过去,那力道都足以扭断我的脖子了。我愤怒地看向眼前的人,幽蓝美眸中似乎也有同样的愤怒情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深不见底的蓝色淡漠。他抬高我的下巴凑近我的脸,柔声问道:“结界好玩么?你在那遭遇了什么?我发现你变了很多。”

  我的小心脏猛然咯噔一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那我岂不就死定了?!不对,他只是说他发现我变了很多,也许他并没想到我不是变了而是从根本上换了个灵魂。不能慌,千万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像杨曦这样热爱生命的人怎么能轻易认输?在脑海里做过一番斗争之后,我快速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变化……是很正常的嘛,大家都在变,没什么好奇怪的。殿下,结界不好玩,我不想再去第二次,您也千万不要去,呵呵。”

  “噢?是这样?空花,你不会是又在玩什么把戏吧?”他一直都盯着我的眼睛,长而密的蓝黑色睫毛如墨泼就。被他那双蓝眸凝视着的时候竟会让人产生含情脉脉的错觉。

  我笑得很真诚:“殿下,您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虾兵而已,能玩什么把戏?呵呵,您太高估我了。呵呵呵。”

  “真的是这样么?”他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微微歪着头问。

  “是是!当然当然!”我连连向他表示肯定,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不如让我们试验一下?”幽蓝美眸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彩,仿若倒映在夏日海面的鳞鳞夕云。

  “啊?试验?什么试验?试验什么?”我的脑子跟不上他的节奏,困惑地问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仅仅是改变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就让他那俊逸淡漠的脸庞顿时生动了起来,美得令人难以呼吸。我是怎么了?杨曦不是喜欢女人的吗?怎么看见面前这人淡淡的一个微笑,全身的血液都活跃了起来,就连下半身的那个东东都撑成了一个小帐篷。

  从他身上扬扬而出的昙花清香沁人口鼻,我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摸上我的胸膛,不着痕迹的松开我的腰带,突然用力将我推靠在背后的冰冷雕像上。

  我下身的鹅黄色衣物被向上扬起,被同时甩起的水珠四处飞溅。松松垮垮的长裤被强力撕裂,他的另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抬起我的一条腿,一个挺身猛地冲了进来。

  “啊——”痛楚瞬间从穴口处的神经网络向周身扩散,完全搞不懂状况的我惊恐地叫了出来。这一声“啊”刚出口,我就像被人卡住喉咙般再也说不出话,脑子也暂时停止了思考。痛,是唯一的感觉。而且我知道痛楚不会就此停止。

  他定定地欣赏着我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绝美笑容,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我的脸庞,另一只手则按住我的腰开始缓慢地抽送了起来。

  紧窄的内壁被粗暴地撑开,残酷地摩擦。

  他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却进行得极为彻底,每一次的猛然刺入都让我僵直的后背紧紧顶住冷硬的雕像,每一次的毅然抽出都会发出连绵延长的啧啧水声。

  身体在晃动,视线在迷蒙,漩涡在剧烈。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痛苦亦或难堪的呻吟破口而出,在光滑的冰冷雕像上乱抓的十指几乎破皮出血。

  多么羞耻,多么疼痛,多么淫靡。

  还好这里是在高大雕像遮蔽的阴影处,还好现在没有旁人在场,还好他那宽大的深蓝色长袍完全盖住了两人交媾中的同性身体。

  或许是不满于我的隐忍,他忽然加快了下身的动作,啧啧的水声因周围的寂静而放大,清晰可闻、不绝于耳。没有亲吻,没有爱抚,没有情话,这只是泄欲般的强暴。

  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个男人压着强暴的时候,陌生的交合方式、撕裂身体般的痛楚、羞愤难忍的情绪抵触,除了满心的困惑和本能的抗拒,我竟然对他没有一点恨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他与我身体的主人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并非是单纯的发泄欲望,因为那双原本淡漠清远的蓝眸隐约浮上丝丝忧伤。

  那抹忧伤,如同他身后众多宫殿中唯一一座矗立高空的尖肋拱顶的哥特式建筑。

  我看见有成群的五彩水母围绕住他,在他身后欢快地嬉戏畅游,一圈一圈,转动凌乱的舞步,妖冶惑人。

  也不知他在我体内捣鼓了多久,当他终于退离我身体的时候,我再也支撑不住疲软撕裂的身体,沿着身后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热的雕像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深海的漩涡如同宇宙的黑洞,愈来愈深,愈来愈大,轻易地吸引意志薄弱的心魂。

  他没有理会滑倒在地的我,而是颇为优雅地理了理自己的衣物,不忘用左手拉了拉右手的水晶手套,光辉蓝莹莹,珊瑚红艳艳。空灵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悠悠飘起:“空花,你这次回来,该学聪明点了。”说完他转身,轻缓而又决绝地离开,深蓝色高帮靴上的绛色条带随流水飘拂。

  眼中已经没有了溺人的淡漠疏离的幽蓝瞳仁,只剩冰冷的略泛忧伤的深蓝色背影。眼角毫无节制地流淌下滚烫的透明液体,簌簌砸向地面。

  我没有哭,这液体不过是缓缓流淌的海水罢了,我真的没有哭,杨曦没有这么软弱。

  我蜷缩在地上,不断地深呼吸来缓解身体上难以承受的痛楚。一袭墨绿色逐渐在视线内扩散,耳边传来溪客犹疑的询问声:“空花,你,没事吧?”

  我用力甩甩头,勉强冲他扯开一抹笑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喉咙因干燥而火辣辣的疼。

  溪客在我身侧慢慢蹲下身子,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你真的没事?”

  表面上我确实没事,伤口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我只能再次用力甩甩头以作回应。

  溪客咬了咬蓝润的嘴唇,双手温柔地捧起我的脸,有点严肃地说:“可是,你哭了。”

  我没有哭!我才没有哭呢!这人怎么回事,就喜欢揭人伤疤吗?我笑不出来了,甩开他的手把脸低低地埋下不去看他,艰难地吐字:“我没哭,你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对第三个男人说?

  溪客真的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可是他在原地杵了几秒之后又蹲了下来,轻声说:“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对你已经很平常了。以前你每次结束之后都会央求蔚蓝殿下帮你把伤口处理好,这次怎么没有求他?”

  求那雕像王子大神有什么用?这种伤口岂能说好就好?我的心头很是疑惑,闷着头思索。

  溪客有心为我答疑解惑:“只要施展法术用蓝色光辉涂抹受伤处,伤口会自动愈合。”他顿了顿,又顿了顿,再顿了顿,然后嗫嚅道:“空花,要不我帮你吧?”

  我倏地抬起眼看向他,迟疑地问道:“你是说,你要把你的手指伸进我的那里帮我治疗?”

  “是的。”溪客微微犹豫,而后轻轻点点头。

  我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坚定地摇头:“不行!”

  “你放心,我帮你治疗只是纯粹的想帮你,没别的意思。”溪客平静而真诚的说。

  我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看那双凤眼绿眸清澈干净,不像居心不良,可是我还在犹豫。

  “如果不尽快把伤口治好,你会很难受的。”溪客又说,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森林的呼吸,清新而舒心。

  “可是……你一个正常男人帮我处理那地方的伤口,不觉得……别扭吗?”我闪烁着眼神问道。

  溪客看了看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忍。空花,如果你不再像以前那么坏,我很愿意和你交朋友。”

  我惊讶又欣喜,瞪大眼睛看着他确认道:“你愿意做我的朋友?真的假的?”

  “如果你愿意改过自新的话,那我也愿意。。。”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如同奥巴马展开笑脸握住***的手,诚恳地说:“我愿意!溪客,做我的朋友吧!我会重新做人,我不会给我的朋友丢脸的!”

  溪客开心的笑脸如同荷花绽放,他回握住我的手,点点头说:“嗯!空花,我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我很高兴听到他说愿意,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堵,什么叫做“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无力的趴在溪客的肩头,双手搂住他纤细的腰,颤抖着身子感受手指慢慢深入后穴时刺痛异样的陌生触觉。手指在我体内缓缓旋转、抽插,无一遗漏的刮过内壁每一个细胞。

  撕裂般的刺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空虚和难填的欲望。溪客温热的清新的呼吸反反复复落在我的耳朵和脖颈处,我精神抖擞地弹了弹无法自控的身体,结巴地说:“好好好了,你你你放放放开我吧。”

  溪客镇定自若的从我体内抽出手指,也不知从哪里引来一股细水流对着我的后穴冲了冲,然后帮着我理了理凌乱不堪的衣物,拉着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盯着我的眼睛颇为开心地说:“今晚王宫有盛宴,我带你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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