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表心意
是夜，寒气逼人却皓月当空，小雪伴着寒风悠扬地飘着，好似不舍分离的情侣，给人无限的美感与遐想。
突闻隔间传来琴瑟之音，那样的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那样的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威风，那样的轻柔绮丽，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清寒高贵，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这也倒是应景。
骤然，琴音显得凄凉，悲楚。像是在忧怨，又像在思慕，像是在哭泣，又像在倾诉。曲终，余音像丝缕一般延绵不断，仿佛能使深渊里的蛟龙起舞，使孤舟里的嫠妇哭泣。
月夜未央，相思为谁伤……
她此番这般又是为何人？
先前有位师姐，我记得那师姐好像叫青颌。她同我说感情之事切莫涉足太多，别到最后落得个伤人伤己的地步，着实可气，可恨，可叹。奈何我那时年龄尚小，对□□也是半知半解，自然是不懂何意，遂跑去问了青颐师姐。
青颐师姐同我说青颌师姐原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戏子。青颌师姐艳明远扬，她不仅有着犹如天籁的嗓音更有着倾人之姿，故许多公子哥宁花大把价钱只为听一首她唱的小曲儿，只为一睹她的芳容。这样一来，追求者自然是少不了的。
青颌师姐本就是个心性极强的人，素来对感情之事不屑一顾，也认为那些个公子哥都是冲着她的容貌和嗓子来的，自然是一个也瞧不上。
哪知天意弄人，一次登台演出让她看对了眼，来了感觉，瞧上了一位公子。他温文尔雅，饱读诗书，才气十足。之后两人也相谈盛欢，她在夜里为他唱曲儿，他便在一旁为她抚琴。两人无话不谈，好不逍遥，好不自在。终于有一日，青颌师姐向他道明了暗藏已久的心意。得知双方对自己都有意，二人便到月老庙让月老做了个见证。
之后的故事便是公子上京赶考，他对她说待他功成名之时就定会回来娶她。她信了，苦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第三年，她听她的丫鬟说这一带出了个状元郎，那状元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她知是他，不顾一切地飞奔出去见到的却是暖玉在怀，你侬我侬。原来，和言情小本儿里的故事一样，那男子有了钱财，当了官，却做了陈世美。
故事到这里似乎也该有个结局了。天有不测风云，师姐住的戏楼遭强盗洗劫，戏楼子里的人尽数被杀却唯独下了她和她的丫鬟。她走投无路来到他的府邸，时隔三年，两人再遇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他念及旧情，收了她们做丫鬟，她不甚感激。后不知怎地那状元夫人知道了他俩的旧情，他为了安抚美人心竟将她俩硬生生的赶了出去。后幸得师傅撞见将她俩带回了青云山，收了她为徒改名“青颌”。
这便是青颌师姐的故事，我先前不理解她所说的是何用意，对师姐的故事也半知半解，现如今我已是知道了些许。而对于感情，我也确实没有太多的要求。若是他说不喜欢我，我一定会离他远远的，自此不再纠缠他半分。如若他说喜欢我，不管路途多么的艰辛我也愿意与他携手同行，看遍世间的一切繁华与悲伤。可令我烦恼的是他不知对我有何想法。先前也说过，每当我想放弃之时他便悄无声息地出现打乱了我的一汪春水。正当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时，他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将我从天堂打入十八层地狱。这样着实令人心烦意乱。
一个“情”字不知愁煞多少人。
隔间传来呜咽声，她，是哭了么？
‘嘭嘭嘭’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敲门声显得尤为清晰。
“谁啊，是承儿么？放心罢，我没事儿，你快去歇息罢。”孟初寒声音响起，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初寒姐姐，开开门好么？”
“你休息去罢，我没事儿。”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儿，站到你开门为止。如若你一直不开门我就站一夜，反正我睡了一觉醒了。”
门被打开，我暗笑道还是这招“苦肉计”有用。
“有些人，似荷，只能远观；有些人，如茶，可慢慢咀嚼；有些人，像风，不必在意；有些人，是树，值得终身依靠。”
她停了停又道：“承儿你知道么，于我而言李成乾便如同像那荷花只可远观。”她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雪，神情忧伤，似是在想着什么。
“你和李成乾……怎么了？”在我的潜意识里，她和李成乾的关系素来很好，她此番这般说，我着实不知她有何用意。
“心无所求，便不受万象牵绊；心无牵绊，坐也从容，行也从容，故生优雅。一个优雅之人，养眼又养心，才是魅力十足之人。容貌乃天成，浮华在身外，心态尽阳光，才是永恒之美。你们皆道我生的美，可我心里已有了牵绊，想得的得不到，想求的求不来，那这还算是真正的美，真正的魅力么？”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初寒姐姐，我不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你是喜欢李成乾的对不对，就像我喜欢苏子若一样是不是？”我认真的同她说道，眼神无比坚定。
她不语，我接着说道：“可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还能把它放回去么？”
“于我而言苏子若又何尝不是一朵荷花呢？不对，他是云，虚无缥缈，时而有时而无。有时你抬头看向天空想看看那洁白无暇云朵时，你却发现天空中并没有云，而有时你不想看见了，它又出现在了天空中，就是这般的让你捉摸不透。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忍不住的看向天空，希望可以再看见它。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我的习惯，放不下，拿不走。先前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后来我明白了，这便是喜欢，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虽然有时你明知道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期待去渴望。这果真是件是挺神奇的事情。”
“初寒姐姐，世间真情少，能走到一起的是少之又少，相爱却走不到一起的事例也比比皆是，你这样又何必呢。再者，每个人都有喜欢和爱一个人的权利，虽然你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意如何，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喜欢上你。但并不表示你就不能喜欢他，故你爱他是你的事，他喜不喜欢你便是他的事情了，我们只要明白自己的心意便好。”
说完，孟初寒愣愣的望着我，似是没有见过我一般。
“承儿何时变得这般通晓事理了？”
“初寒姐姐莫要夸我，我禁不得夸的。”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着说道。
“好了，你也算解了我的一个心结了，现下我也没事儿了，反倒是有些乏了。你也回屋去罢。”
“哦。”
也不知现在孟初寒是如何想的，我说虽是那般说了，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再者，我自己也过不了那关啊！如若我真能像说的那样做的那么好，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光景啊！
翌日待我醒来之时，天已大明，温暖的阳光照进屋里，分外暖和。昨夜的雪虽已停歇了下来，可地上却也是积了厚厚的一层。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当真是分外妖娆，美不可言。我暗想道今日的京都城倒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千里冰封，原驰蜡象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想到了自那日衙役来寻过我，似乎这几日也不见有什么告示，也没见着有衙门的人再来寻我。莫不是那和祯真的只是走个形式，过过场子？
“欢儿今日起的甚早，实属难得啊。”一好听的声音从我身后想起，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李成乾。
“太子多虑了，现下已是巳时，还早？太子是想看我笑话罢。”我看着李成乾淡淡说道。
“欢儿妹妹莫要生气啊，我这不是同你开玩笑么。莫生气，好不好。”李成乾走到我身前拉了拉我的袖子，撒娇道。
“这么大个人了，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我将他拉着我的手拂了下去，又与他保持了些距离。
“离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李成乾一把拉过我，我一个没
站稳落入了他怀里。
含情脉脉，四目相对，本该是幅唯美的画面，可奈何主角不对。
我反应到了氛围的微妙性，欲挣脱他的怀抱。可他将我禁锢的很紧，我动弹不得。
只见李成乾的那张俊脸再慢慢地向我靠近，目光灼灼，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成乾，这让我颤了一下。
他不会是要吻我罢！
“唔……你，你放开！”
李成乾的薄唇不停地在我唇上摩擦着，肯咬着，我快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了！我不停地拍打着他，然而他却无动于衷。我心下一狠咬了他，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终于放开了我。
“你，无耻！”我愤愤地看着他说道。
“无耻，你竟说我无耻！你就这般厌恶我，这般反感我，竟不愿让我碰一下么？”李成乾双目含火，死死地拉着我的衣裳将我逼到了墙角。
“你，你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李承欢，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你才傻！”占了我便宜还说我傻，我是真的生气了。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李成乾一字一句说的说的很是清晰，我愣住了，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竟说他喜欢我！这……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没发烧，那你胡说什么”
“李承欢，我现在命令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我李成乾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别人，从来没有！”李成乾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道。
“你，你……我，我……”我眼角忽然撇到一抹青色的身影，是孟初寒。只见孟初寒脸上挂着泪水迅速跑开了。
“初寒姐姐！诶呀，你让开！”我推开李成乾，追孟初寒去了。
“初寒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你要相信我呀！”
我真的不想孟初寒误会，她爱李成乾，她真的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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