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局势未明
李莳遣走了宫人，自己拎着灯笼。
宫苑幽深，却不见来往的宫人，森森的气氛叫杨璃有些害怕。不等她发问，李莳先开口。“璃儿，你先委屈几日，等大事一成，你我就可以终生相守了。”
“什么大事？你和皇后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了？皇上醒了吗？”杨璃脑子一团乱，也不知自己问了什么。
李莳这才给她解释前因后果。“父皇没醒，所以这事才好办。”看着杨璃疑问的表情，他继续解释。“父皇重病之时，一直都是大哥处理朝政，大哥趁机大肆换血，将重要的职位都换成是他的心腹，皇后那边的外戚遭受池鱼之殃，那帮笨蛋不停的请求皇后废除太子。可父皇未醒，谁也无法动太子，没办法，他们派人刺杀大哥和三弟，甚至一直在宫中的我也被骚扰。”
“那你没事吧？”杨璃担忧的上下打量。
“我没事。”他给她一抹安心的微笑。
“可若是你们三兄弟都死了，谁还能有资格继承帝位？”
“还有四弟。”
“你还有弟弟？”杨璃愕然。
“皇后已有身孕。”
“哦哦~”杨璃恍然大悟，可又一想，又出来个问题。“若是个女孩……哦哦，肯定是男孩。”若是女孩，大不了从宫外抱个男婴回来就是，外戚怎么能在意皇室的血缘呢？怕是巴不得血缘不纯呢！
“我的璃儿就是聪明。”李莳继续道：“大哥激进的做法不仅逼得外戚狗急跳墙，还有许多言官自持傲骨不肯依附，纷纷辞官。又得不到武将的支持，加上父皇又迟迟未醒，再有大哥得到了皇后有孕的消息，便心急了，昨晚率人将宫闱围困，现在我们已经无法与宫外联系了。”
情势危急，他却还气定神闲，杨璃不觉奇怪，问道：“那这跟皇后现在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皇后手中没有兵权，在入宫必经之路的玄武门驻守的北衙禁军首领左右屯卫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说，她现在能选择谁？”
“原来如此，你与皇后达成协议，可她借你之力退兵，却没有钳制你的力量，就不怕你到时反咬一口？”
“父皇若在，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父皇若是薨了，她这个太后未必就有命生下遗腹子。她这是兵行险招，不得已而为之。就盼着我与大哥三弟两败俱伤，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李莳看着杨璃。“况且，她不是还有你？”
“我？我又如何？”杨璃想知道自己在这个事件里的角色。
“你在宫中，就是她手中握着的人质。”李莳眼含笑意。“她以为的。”
杨璃扑哧笑了。“她以为，我进出宫闱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吗？若不是顾忌着你的安危……”说着她面色一变。“她可是对你做了什么？”
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李莳揽她进怀里。“没事，没事，她对我做不出什么。别担心，阿璃。”
杨璃扁扁嘴，闷闷道：“我就是不相信，她是什么依仗都没有就这样无条件信任我们。”
“她不信任我们，只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李莳放松怀抱，任她靠在胸口。“她的承诺也没有价值，父皇醒不过来，我们大可为所欲为，父皇若是醒来……”他这句话后半段没有了声音。
杨璃等得焦急，也猜不透他的想法。“若是醒来如何？”
黑暗里，看不清李莳的表情，只是听得声音充满了矛盾。“父皇毕竟是父皇。”
杨璃了然。
太子逼宫，不过就是两党的斗争。太子若是胜了，怕是也没有活路了。太子若是败了，皇上也未必会饶恕弑兄杀弟之罪，毕竟，皇后肚子里，不是还有个继承者吗？这几率却不高。皇后肚子里的未必是男孩，就算是男孩，也年纪太小了点，与其培养出个权臣来，莫不如抹杀历史让自己罪行累累的儿子，继承皇位。
这个时候，之前听过的历史故事里，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下，二皇子既然已经身处有力局面，就一定要赶尽杀绝，趁机架空皇帝，逼其退位，继任皇帝之后，历史就是随意打扮的小姑娘，史官也不过就是个人而已。
可他既然是在意父皇，言外之意便是不想逼其退位，顾念的还是亲情。
另外来说，这个生长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的男子，还是舍不开亲情。
宫闱中的事，兄弟情也好，父子情也罢，在权利面前都是浮云。剥开表面的父慈子孝，没有多少真正的情义在里头，平日里还好说，可这生死的关头，还是顾及父子情的人，就是她的爱人。
这个在任何人都会迷失的权利之前，还惦念父子情的，还是她爱的这个人。
转了个方向，杨璃伸出手环着李莳的腰，上下摸了摸。“你瘦了许多。”
李莳搂紧了她，深深呼吸，像是要记住她身上的味道。“别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杨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他的心跳，总觉得听着他的心跳，就什么都不担心，就安稳了。
李莳拍拍她的后背，推开她的怀抱。“我得走了。”
“嗯。”杨璃灼灼看着他，努力给他一朵安心的微笑，目送他离去。
还不及多愁善感一番，身后不远的角门处走来一队宫人，杨璃扫了一眼不见有熟悉的面孔。
众宫人请她前往寝殿，客气得叫她有些不习惯。
一路兜兜转转，来到处陌生的宫殿，杨璃借着鼻间的药味心知此处离皇上的寝殿不远，怕是种变相的软禁吧？
她噙着冷笑进了宫殿，圆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入宫之时带的东西都不见了，用度均是宫中的珍品，只是开了窗子，隐约可见队队侍卫，巡视得十分的仔细。
“不知为何宫中药味这么重，奴婢还是点上些化掉药味的香药吧！”圆芙忙里忙外十分开心，拿着香炉里外熏着，很快殿中就全都是甜腻的香味。在杨璃闻着，也不比药味好闻多少，只是看着她开心，自己也轻松不少，闻着香甜的味道，睡了个好觉。
翌日，她无心装扮，只是简单梳洗了一下。却不想迎来个奇怪的客人，李净禅。
虽然一直也不清楚这人应该出现在哪里，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没有更奇怪的事了。
就是这个人把自己送入宫闱，以解李莳的困境，所以这行为叫她责怪也不是，不责怪也不是。
不过问题是，这个时候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杨璃怀着疑问，把李净禅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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