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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秃和尚梦讨风月宝鉴


  却说贾府早得了信儿,宝玉求了老太太才许他带了李贵茗烟等人到渡口去接迎。

  但见那高船辉煌,花影重叠中,一个素衣遮面的身影如仙女般飘然而至。若不是她两旁的乃是雪雁和紫鹃,凭他是表哥哥还是亲哥哥,只怕都不敢相认。一别半载,姑娘长高了许多,气度更是不凡,只叫报应在百般溺爱中仍然懵懂无知。心中感叹的是,可见平日里自己所见不错,别说别家的女孩儿不如自己的这些姐妹,就是后来来了个薛宝钗人人都夸赞的,终于还是美不过林妹妹,渐渐接近愈加清香袭来。

  “劳动二哥哥亲来,黛玉生受不起!”黛玉心下感激却也是有些疑惑,他肯来倒是兴趣所至,何以舅母竟容他来接自己?因此实在是没料到他真的会到这里来接,满心欢喜着也不枉兄妹一场,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妹妹,你可回来了,我……”平时恁你机智多话,也是被黛玉的袅袅娉娉所折服,眼前的女子从内到外无不丝丝透着风致,叫见到她的人都变得不堪一击。

  黛玉知道他的脾气,着剩了半截的话自然明白是何道理,不觉面纱后抬头一瞥,只见他戴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面若春花,目如点漆,果真名不虚传的如“宝”似“玉”,竟比先前第一次见面更觉亲切。想那时父亲犹在,尔今再见时已是沧海桑田。忽然不忍相看,默默垂泪前行。

  宝玉呆住,低低问随后而来的贾琏,“难不成妹妹是不愿见我,何以才见就哭了?”说完就是后悔,怎么竟不体谅妹妹父亲新丧,要时时把她的大孝放在心上才是,千万不可造次了。更兼她父亲才去了,我这当哥哥要过呵护她才是,想着,不由跟上来,一刻也不愿离开天仙似的妹妹半步。

  如此两人各怀心事,倒是无瑕多言多语,一路无话回了贾府。方如前回一般又是各自拜见过,哀哀戚戚哭了几遍,折腾的黛玉有些疲乏才罢,好不容易半年来将养的好些的身子也不胜劳碌。老太太搂着可怜的外孙女,一口一个心肝儿肉儿的叫着,心肠里纠结难过,才想起赶紧叫人领了仍旧睡在碧纱窗里。那原本是说歇几天就单给黛玉个屋子的,只是看她和宝玉比别个融洽,又是年纪小需时时的照看,竟然一直没有搬开住。如今半年过去,黛玉已出落的是个绝色女儿了,贾母却也像是不觉,黛玉无奈浑身酸痛暂且歇去了。

  谁知第二日黛玉便卧病了,咳嗽不止,薄如蝉翼的羽衫发热时能滴出水来。碧纱窗中阴凉干燥却不很通风,外面又是燥热晒的人更不舒服,黛玉就只是憋在红绡帐里不肯出去。于是老太太怜惜她小孩子家孤苦无依的,命一帮子的姐妹并宝玉时常的来她这里玩耍,千方百计要哄她开心。

  正是的众人在黛玉出说说笑笑时,忽然是宝玉如获至宝似的拍着脑袋笑道,“我真是糊涂,竟忘记把个好东西送给妹妹”,忙十里慌张的到外间觅了袭人取出一个锦盒,捧在手心里进来递给黛玉。

  宝钗笑话他二人兄妹情深,多久不见的竟害怕生分了要送那见面礼了。黛玉无心理论,好奇究竟是何物件,忙吹了吹纤纤细指轻启锦盒,只见里面又是用两层翠绿色丝绸裹着,打开来是竟是一串念珠,流光溢彩的煞是可爱。

  黛玉还不及问,就有方才进来的袭人从旁说道,“姑娘,这可是北静王送我们宝二爷的,叫什么鹡鸰的念香珠,还是当今圣上亲赐的呢。二爷自个人都……”

  宝钗正欲恭维几句,话未出口,却听黛玉斥到,“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也来戏耍我。”边一把推开锦盒,忽有想起圣上和北静王不是哥哥和大师哥么,怎么又好跟外面的男人比?不觉心下懊悔脸颊微烫,只是宝玉是不知她和圣上北静王相熟的,可见他是什么人拿过的东西都要送她的,拿她当什么样人了,林黛玉何时要成了专收藏别人扔那不要了东西的?

  宝玉见如此也是好没意思,偏又有袭人连话都说完,绿了脸儿站在那儿不敢出声,心想自己莽撞了倒把袭人也搭上,更加伤感。

  如此一来,黛玉更加恹恹的不很精神,众人也是不奈的去了。未免就有各人家丫鬟婆子的说些林姑娘刻薄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话,幸而黛玉总不出门,也便不知。

  这里众人去了自是清净,紫鹃服侍姑娘躺下,安置了淡绿的芙蓉枕,展开粉色的戏蝶衾,放下细密如丝的红绡帐,片刻黛玉就昏昏沉沉的似是睡下了。她便坐在门口绣起手中的物件,雪雁那丫头一回贾府又成了笨笨的样子,说她时她动一动,不去找她就不知她疯到哪儿玩去了,先是紫鹃常埋怨她不知心疼自己姑娘,如今姑苏里处这半年,哪里还敢看轻她。只是觉得不像一伙人,手头活计不少药她操心,那雪雁正从刺绣的祖宗那儿过了都不帮忙,真是拿她无法。紫鹃想着,罢了,知道她更比自己对黛玉的事儿还上心,那样便好了。

  “在这儿,尽管拿去吧!”黛玉忽然轻轻的似乎在跟谁说话,便见她欠身起来咳嗽不止,脸色苍白。

  “姑娘你说什么?”紫鹃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过了,倒了一杯温茶给黛玉漱口,又是轻柔的捶背揉肩,“怎么姑娘小时都从未说过梦话的,莫非是魇着了?”

  黛玉气息渐平,才蹙眉深思,不解道,“那姐姐要不告诉别人才好?”

  紫鹃笑道,“姑娘把紫鹃看成什么人了,饶这么委屈人家还只管叫姐姐哄着我。”

  听如此,黛玉也是觉得忽然回来还是心有余悸太小心翼翼了,真是怕伤了人心。才舒心了,也不争辩,只说,“刚刚明明该是睡着了的,却是真真的又看着一个秃头和尚进来向我要什么宝鉴,我因不知是怎么个东西只说没有,他又强说天下独我这儿有,硬是磨着人要,我怕了才开了个箱子叫他尽管拿就是。”

  紫鹃更是不懂,却听外面有人敲了碧纱窗,“笃笃笃”的吓人一跳。

  “雪雁还不快出来,姑娘都给你吓到了!”紫鹃一猜即中。

  “果然你是个聪明的,只怕姑娘都不及你半点呢。”万籁俱静,雪雁活脱脱一只披了人皮的小兔子,白裙蓝领别着块月白色的手帕,十分娇俏。踩着门槛向内笑到,“太太那里找个称心如意的人去呢,还不快去!”

  “偏你总要打趣紫鹃姐姐,好言好语的能噎死了你?”黛玉招手到。

  “罢了,不用替天行道了,姑娘要是管,就冲这小蹄子一天不给我找事就不舒心的样儿,一辈子也是闹不清的。”紫鹃梳了几遍头,一面嘱咐了雪雁才醒等话,趁便挠了雪雁胳肢窝才娇笑着走了。

  这里黛玉问道,“可知叫紫鹃什么事儿?”

  “还说呢,我瞧准时要问咱们回来都带了什么?真是不像话,咱们回来也几天了,就没个人来说一下怎么处理的事情。那么大的府宅,老爷又好收藏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如今全给卖了都不给主人个交代!”雪雁嘟囔道。

  “说这些干什么,若不是水伯伯嘱咐,要考考他们到底是不是善良,能不能担当重任,你当林黛玉真个人不敢说话了么?”黛玉气焰怎么也高不起来。如今是家国大事,水伯伯也是奉了父亲的意思才这么办的,父亲偏好听什么穿街而过的和尚道士的话,只好忍耐了。

  “小姐别这会儿这么说,就您这心慈的性子,一会儿一见老太太就心软了,再见个什么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更是心疼了。”雪雁暗暗不平,傻小姐啊,你还不知外面有人开始传你的坏话了吧?老爷在时虽也是客,哪里就如此了,如今带了这么多财产来,偏他们竟狼心狗肺的这么编排起来。

  “算了,我是什么都知道的,姑娘心里有数就成。”雪雁边为黛玉拢头边又是问,“老嬷嬷们偷懒也就罢了,怎么小丫头们也不在?春纤儿呢?”

  “这会儿知道操心了,刚刚还不知是谁跑出去了十万八千里呢?”黛玉含笑到。

  也顾不上谁在不在,雪雁指自己到,“我跑出去十万八千里?”这丫头虽然比黛玉大着好几岁,却是极其孩子气的,一脸惊讶写的十分明白,眼睛睁的比嘴巴还大,“我要是什么时候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了,才不叫小姐住他们家呢!……”说的叽里咕噜一堆话都不喘气,才又问,“方才姑娘和紫鹃所说的莫不是风月宝鉴?”

  忽然才想起那股熟悉是为何,竟是从前宝钗来时送的礼物,后来也是在林子洞见过那个呈放的地儿,黛玉欣喜到,“是了,那却该是你收着的,可记得放哪儿了?”

  雪雁转了一圈,停在墙角一个硕大的褐色楠木四角方箱前,如释重负的深深叹了口气,“就是这个了。”

  把黛玉笑的前仰后合,指旁边一个黑色新漆的八宝箱说,“必是这个不错的!”两人各不相让,及至打开却居然两下都不在。

  急的雪雁跺脚道,“怎么竟丢了不成?”才又翻出入账的本子来,居然果真就是黛玉所说的那个箱子里的,急的雪雁直打自己,“怎么我这个收东西的倒不如滴事不管的大小姐清楚,这那天还不把我自个儿丢了?”

  “少胡说,”黛玉道,“可知明明记着是该有的,这忽然不见必有缘故,也不定就是刚才那个梦有关的。”

  深思片刻,恍然大悟,“是了,不必再查了,必是那疯和尚取走了,只不知这风月宝鉴究竟有什么好处,快去找出咱们从黛山带回的册子来!”

  这里雪雁又是一阵翻箱倒柜,几天来又是为分派礼物等事手忙脚乱的,那些新从姑苏带来的书尚未正理分类,恰巧紫鹃回来看着一片狼藉,吓了一跳,却不似往日那么多话要与雪雁争闹,急急的寻了黛玉说话。

  原来说的是去岁凤姐戏耍贾瑞的事儿,如今还是在床上不省人事,忽然就有个癞头和尚来送了个宝物说治那邪思妄症。黛玉嗔道这么些无稽之谈何必说给她听,便说起正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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