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气疯
想到这，刘跃进心里瑟瑟发抖。他跪在地上磕头作揖，苦苦哀求宽限几天。
最后，被那俩汉子搜刮走了身上仅有的几毛钱，又逼着他写下一张按了手印的一百块欠条，才像扔垃圾一样把他踹出了巷子。
刘跃进失魂落魄地爬到医院，已近中午。他浑身脏污，脸上还有巴掌印。李红花在医院门口等候他多时了。
一看他空着来，魂都没了的样子，李红花心里咯噔一下，尖声问：“钱呢？你说过，今天拿钱来缴费的？”
刘跃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断断续续说出了经过。
李红花听完，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分钟。随即，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猛地扑上去，对刘跃进又抓又打，哭骂声撕心裂肺：“你个天杀的！那是光荣的救命钱啊！你怎么敢！你怎么能！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打累了，骂够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绝望。但很快，那绝望被一种极致的怨恨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刘跃进，“怪你！都怪你！”她声音嘶哑，充满了癫狂的恨意，“刘二苟！秦香莲！林凤娇！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假惺惺借这二十块破钱，跃进怎么会经过集市！怎么会看到那赌摊！怎么会鬼迷心窍！”
“是你们！是你们这二十块钱勾了他的魂！害了他！害了我儿子！你们没一个好东西！假装好心，其实就是想看我们家破人亡！等着！你们给我等着！我李红花跟你们没完！谁都别想好过！”
那丢失的二十块救命钱，此刻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彻底变成了二苟和林凤娇“罪恶”的证明，点燃了她心中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她把这滔天的祸事，全部归咎于那两个“借”给她灾祸之源的人。
李红花痛哭一场，眼睛肿得像桃，在心里不知不觉又狠狠记下林凤娇和刘二苟一仇。
“哭什么哭，赶紧把钱交上，不然就要停药了！”护士推着药走进病房。
唐玉梅一直坐在床头，刘光荣躺在病床上，精神明显好多了。他醒来后，一直抓住唐玉梅的手，生怕她跑了。
“护士，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我们……”李红花说着， 说着， 就哭起来。
护士瞄了她一眼，刚才还听她大大咧咧骂人，这会儿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人表情变化如川剧变脸一样。
“反正出院之前，得把所有的费用交上！”护士冷冷道。
刘跃进松了口气，看护士走后，把李红花拉到门口，低声下气道，“当家的，你看我也借不来钱了，要不你去找老大借借？玉喜是家里的老大，虽然出嫁，但家里就这么一个弟弟，她总不能不管吧？”
李红花看着窝囊的丈夫，长叹一口气，”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看来，也只能找玉喜想办法了！”
李红花让唐玉梅在医院照顾刘光荣，让刘跃进回家侍弄家里的鸡鸭，她独自来到了大女儿家。
大女儿刘玉喜嫁在离集市不远的一个村庄，育有两儿一女，日子还算过得去。看到母亲，她一脸惊讶，除非逢年过节，平时李红花很少去看望女儿的。
李红花刚哭过，脸上还泛着星许泪花，看到女儿，忍不住又啜泣起来，“你，你弟弟不小心被蛇咬了，还躺在医院里呢，现在没钱治，我只能来求你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你弟弟？”
“妈，光荣咋地？被蛇咬，好好的，怎么会被蛇咬了呢？”一听说弟弟被蛇咬，刘玉喜一脸惶恐。
“都怪他运气不好……”李红花吞吞吐吐，不肯把实话告诉女儿，只说了个大概，笼统敷衍女儿。
刘玉喜一听母亲要借钱，脸上顿时露出难色。她声音低了下去：“妈，不是我不愿帮，实在是...家里也穷得叮当响。前些日子孩子他爹脚崴了，一直没能出去干活，我还想着...想着能不能向您借点钱度过这个月呢。”
李红花一听，眼泪瞬间收住，那双还红肿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起来：“好啊！我养你这么大，如今你弟弟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你倒跟我哭穷？”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猪圈里那头养得肥壮的黑猪身上。
“这不是有头猪吗？眼看就能出栏了！”李红花指着猪圈，语气不容反驳，“明天就拉到集市上卖了！”
刘玉喜慌了神：“妈，这猪是留着过年杀的呀！一家人就指望这点肉过年，还能卖些钱备年货...”
“年货？你弟弟的命还不如你的年货重要？”李红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左邻右舍的探头张望。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儿！亲弟弟要没命了都不管不顾啊！”
刘玉喜的丈夫王大柱闻声从屋里出来，一瘸一拐地快步走来。见状连忙去扶李红花：“妈，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李红花甩开他的手，哭闹得更凶了：“我不起来！今天你们不答应卖猪救光荣，我就死在这里算了！反正儿子没救了，我也不想活了！”
邻居们围在院外窃窃私语。刘玉喜又羞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您别这样...不是我不愿意，可是我们一家五口就指望这头猪过年啊。光荣到底需要多少钱？能不能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我要是有办法会来求你吗？”李红花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你那没出息的爹被人骗光了钱，还倒欠一百块！现在医院催着交费，再不交药就停了！你忍心看你弟弟等死吗？”
刘玉喜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她与弟弟年纪相差较大，几乎是看着光荣长大的，姐弟感情深厚。可是...
王大柱叹了口气，轻轻拉过妻子：“玉喜，要不就...就把猪卖了吧。人命关天，过年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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