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心隐隐作痛
兴国最后想到的是凤娇那个问题——是否还会再娶。他在心中默默回答：除非是你，否则宁愿孤独终老。
但这个答案，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埋心底，如同那些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朵，无人得见其美丽，却依然真实地存在过。
来了一次城里，王兴国觉得连日来心里的郁结疏散开了，特别是得到了确切答案后，他心里无比欣慰。
爱一个人也许不一定拥有，远远欣赏，也是一种幸福。更何况，他们以后还将天天一起下地，一起播种，一起体验收获的喜悦。
想着， 想着，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兴家口袋揣着四十多块钱，像个暴发户一样，和美娇出去逛夜市。
上次来城里迷了路，这次两人有经验了，走走回头看看，记住几个醒目的标志，再往前走。
两人走走，停停，沿着城里的主干道，走到了尽头，才回来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
林凤娇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和兴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言表的暖意。她望着床头那朵鲜红的玫瑰花，连灯都忘了关，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美娇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一眼就注意到床头那朵盛放的玫瑰花，顿时两眼放光。这花是别人送的吗？还是姐姐自己买的？以姐姐一向精打细算的性格，绝不可能舍得花钱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人送，那送花的人会是谁呢？美娇望着熟睡的姐姐，忍不住从花瓶里抽出那支玫瑰，轻轻闻了闻，又小心地插了回去。随后，她走进淋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张向前醒来，发现二苟直接躺在地上，鼾声震天响。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感叹：“真是土狗吃不了细粮，野猪品不了细糠！”
张向前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他瞧了瞧隔壁房间，见大家都还在睡，便独自走出旅馆，沿着街道散步去了。
天色渐亮，整座城市也从沉睡中缓缓苏醒。马路旁每隔几十米就停着一辆早餐车，车上热气腾腾：有卖稀饭包子的，有卖煎饼的，还有卖炒粉条的。
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把刚买的热包子往自行车头上一挂，急匆匆地蹬车冲向单位；卖菜的小贩推着手拉车，匆忙赶往菜市场；也有一些老人不紧不慢地在路边散步。
远远地，张向前注意到一位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
那位母亲拿着扫帚扫地，孩子也模仿着她的动作，拿着个小扫帚在后面认真地扫着。
张向前慢慢地沿着街道走着，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和事物。最终视线重新扫回到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年纪不大，大约只有两三岁的样子，但她却非常认真地拿着扫把，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面。张向前觉得这一幕特别有趣，于是他停下脚步，站在小女孩身边，静静地观察着她。
小女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张向前的存在，她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小小的身影，脸蛋圆嘟嘟，胖乎乎，显得格外可爱。张向前不禁赞叹道：“这娃娃真好，知道帮妈妈干活了！”
这时，小女孩的母亲，那位环卫工人，听到了张向前的话，她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张向前这才注意到，这位中年妇女的面容显得有些苍老，满脸都是岁月留下的风霜。从她的外表看，她的年龄应该有五十多岁了。
“没办法，家里没人带，我只能把她带在身边，等他爸爸下班，再把她带回家。”环卫工人解释道。
张向前点了点头，同情地说：“喔，那真没办法！”
他理解这位母亲的困境，为了生活，她不得不带着孩子出来工作。
张向前在路边摊买了几个包子，就着稀饭简单解决了早餐。回到旅馆时，大家果然都已经起床，正在大厅里等着他。
“向前哥，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准备出发了。”兴国扛着一袋种子，笑着说道。
“出去透了透气。”张向前点点头，“大家都还没吃早餐吧？走，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一行人来到街边的早餐摊，刚坐下点好吃的，林凤娇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住了。
那位环卫工人正坐在路沿上休息，小心地喂着小女孩吃馒头。小女孩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仰头对母亲甜甜地笑。
看着远处的母女俩，林凤娇的心突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
“怎么了，凤娇？脸色这么难看。”兴国关切地问道。
林凤娇猛地回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机械地吃着面前的炒粉，却味同嚼蜡。目光不时飘向那对母女，心里五味杂陈。
看到女孩，林凤娇思绪飘到了三年前，那个被她送人的老三，应该也有这么大了。有人疼，有人爱她吗？她在养父母家过得好吗？哭闹的时候，养父母会哄她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在想，我后悔把老三送人吗？然而看着熟睡中，恬静的阳阳，她好像很快释然。
可以说，阳阳是用牺牲老三换来的。每次想起远方的老三，林凤娇的心就会隐隐作痛。但很快她就学会自我安慰，“我一个人，生活在这样一个落后的村里，为了好好活着，只能随波逐流。希望老三在养家过得幸福，以此弥补心中的罪恶。”
“姐，这个包子好吃。”林美娇吃到一个好吃的肉包，分享给姐姐。
“好，谢谢！”凤娇接过包子，思绪也被拉了回来。
“吃完了吗？咱们该走了。”张向前起身提起一小袋种子，带着大伙朝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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