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连夜往回家
回去的最后一个晚上，张向前郑重地拿出一个记账的本子，开始给大伙儿一笔一笔算总账。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半个月来的每一笔收支——收购花生的数量、运输中的损耗、付给李师傅的车费、门面租金，还有各种零碎开销。
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等最后一笔算完，张向前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除去所有开支，一车货净赚三百块左右。这半个月，李师傅统共拉了十六车货，净利润差不多五千块！”
话音落下，屋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欢呼。
这是他们一起挣到的第一桶金，实实在在的一笔大钱。
接着，张向前又把王兴国列好的下半年预算摊开给大家看——计划种几十亩地，买肥料花了二千二，新买的种子、种大棚蔬菜要用的塑料膜……一项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二苟一把接过本子，虽然识字不多，但瞅见上面一行行数字，尤其是最后那个“五千块”，眼睛都亮了。
他咧着嘴笑得合不拢，手指头在数字上点来点去，嘴里喃喃：“值了，值了，这半个月没白累！”
凤娇也凑过来看，她平时就常留意兴国记账，心里早有估算，但亲眼看到总数目，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眼角眉梢全是喜气。
美娇和兴家不管账，但俩人相视一笑，心里亮堂得很：跟着张向前干，准没错！将来吃香喝辣，日子有奔头！
张向前见大伙情绪高涨，便从收益中拿出一小部分，给每人发了五十块钱。“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钱拿回去，给家里添点东西，改善改善伙食！”
“累是累，可累得高兴！”兴家挥着手中的钞票，像吃了蜜似的。
二苟把那张五十元纸币攥得紧紧的，激动地说：“这回说啥也得给俺娘买身新衣裳，让她也高兴高兴！”
香莲在一旁抿嘴笑，轻轻推他一把：“早该买了！上回你就忘了娘。”二苟嘿嘿直笑，心里又暖又踏实。
上次去城里，二苟心疼钱，只给母亲买了些糕点，没有买新衣服。回家后，看着几个女儿和妻子试穿新衣服的表情，他就开始后悔没有给母亲也买一件。
凤娇也盘算着：“我得给翠玲买双鞋，这些天多亏她顾家。”
美娇和兴家则计划着去集市买身新衣——“咱们现在也是做生意的人，穿得体面点，也是门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讨论着这五十块钱的用法，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欢笑声，每个人都脸上放光，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等大家稍稍平静，张向前又正色道：“赚钱是好事，但只是个开头。接下来种大棚蔬菜，才是重头戏，咱们得更齐心、更细致。”
他安排兴家和美娇继续留守门市，严格把关黄豆和茶籽的质量，特别叮嘱最近有人以次充好，一定要及时发现处理。
兴国、凤娇和二苟夫妻则回村，开始播种小麦、筹备大棚。
夜渐渐深了，但几个人毫无睡意。凤娇想着快半个月没见的孩子，归心似箭；二苟和香莲也惦记着地里的活，想早点回去张罗。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干脆连夜收拾铺盖，踏着月色往家赶。
凤娇看着十斤的棉被，还有一些日常用品，走到一半，就累得不行了。兴国一直都走在后面，二苟走在最前面，两个大男人把两个女人护在中间。
见林凤娇背着被子吃力，兴国干脆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被子，一起扛在了肩上。
不管是出于对凤娇的爱，还是一般村里人的情分，兴国觉得自己作为男人，都不能看着女人受累。
一路上，脚步轻快，四个人说说笑笑，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林凤娇开门回家，翠玲带着小雅和阳阳已经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凤娇就轻手轻脚地起床烧火做饭，准备吃完和二苟他们去地里播种麦子。
谁知晓雅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听见妈妈的声音，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丫就冲进了伙房。
阳阳也像是心有灵犀，跌跌撞撞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妈妈，妈妈……”
翠玲虽然还不满十八岁，却把侄女侄子照顾得干净妥帖。这段时间凤娇不在，她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着晓雅和阳阳一左一右紧紧抱住凤娇的腿，她笑着嗔怪：“哎呦，这架势，有了妈妈就不要姑姑了喔！”
晓雅小脸一红，声音带着哽咽：“姑姑，我好久没见妈妈了，我想妈妈了……”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阳阳见姐姐哭了，也仰起小脸，哇的一声哭出来，嘴里不住地念叨：“妈妈不走……宝宝要妈妈……”
凤娇心口一酸，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这半个月在集市，每天忙到天黑，一静下来就想孩子。夜里躺在床上，眼前全是晓雅乖巧的模样、阳阳咿呀学语的样子。有时候想着想着，眼泪就打湿了枕头。
她第一次离开孩子这么久，每次听到别人聊起自家娃娃，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温柔得发颤：“妈妈回来了，妈妈再也不走这么久了……”
安抚好两个孩子，凤娇抬头对翠玲说：“玲玲，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撑着这个家，我根本没法安心出去挣钱。”
“嫂子，你说啥呢？我帮你，也是帮我哥！”翠玲除了不愿下地，家里的活儿都乐意干。
她长得白净，怕晒太阳，也怕干农活把手弄粗了将来不好找婆家。村里人常笑她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可她不在乎。
“你快洗洗，一会儿过来吃饭，我这就弄早饭。”凤娇说着，就要带孩子们去吃饭。
翠玲却站在原地没动，表情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翠玲，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我是你嫂子，有话直说，不用遮遮掩掩的。”
翠玲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嫂子，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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