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鸡蛋风波
中午，唐花妹筛完两袋米，抬头望了望日头，红艳带着孙女还没见人影。
她麻利地淘米下锅，趁着煮饭的工夫开始准备做菜。平日里家里就一个素菜，有点好的都紧着长荣和妞妞。
她从坛子里掏了把腌辣椒，和着萝卜干炒了一盘。想着孩子们正长身体，打算给他们煮几个荷包蛋补补。
可一打开蛋坛子，心里就咯噔一下——里头只有两个鸡蛋了。她叹了口气，将就着吧。
饭菜刚上桌，兴国和旺福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红艳抱着妞妞还没回，几个孩子也不见踪影。唐花妹擦了擦手，急忙到村口去找，果然看见红艳带着孩子们在晒谷坪上玩得正欢。
孩子们看到唐花妹喊他们回家吃饭，转头拔腿往家跑。
饭桌上，一盘腌辣椒炒萝卜干，一盘葱花荷包蛋，显得格外单薄。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就被碗里的两个鸡蛋勾住了。长荣眼疾手快，筷子一伸就夹走了一个荷包蛋，得意洋洋地在表弟妹面前晃了晃，这才放进自己碗里。
红艳的女儿小雨怯生生地看了看，也小心翼翼地夹走了最后一个鸡蛋。
“哇——”小天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又瞅瞅表哥表姐碗里香喷喷的鸡蛋，小嘴一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蛋！我要吃蛋！我的蛋！”
这哭声像针一样扎在红艳心上，她脸上火辣辣的，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下：“哭什么哭！吃饭！”
王兴国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对儿子说：“长荣，你是哥哥，把鸡蛋让给表弟。”
长荣正要把鸡蛋往嘴里送，一听这话立刻把碗护在怀里，脖子一梗：“我不！我也要吃！”说着竟把整个鸡蛋囫囵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拼命嚼着。
“刘长荣！”王兴国勃然大怒，猛地起身，“啪”地一巴掌扇在长荣后脑勺上，“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长荣被打得往前一栽，差点噎住，顿时嚎啕大哭。
“哎哟！你打他干什么！”唐花妹心疼得直哆嗦，一把将怀里的妞妞塞给丈夫，冲过去把长荣搂在怀里，冲着女婿吼道，“不就吃了个蛋吗？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你看把孩子打的！呛住孩子可怎么办？”
几秒钟工夫，长荣硬是把鸡蛋用洪荒之力咽了下去。唐花妹瞥见外孙女碗里那个还没动的荷包蛋，想也没想就伸手夹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放进外孙碗里：“不哭了啊，外婆给你，快吃快吃。”
外孙女愣愣地看着空碗，又看看外婆和弟弟，小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怯生生地不敢哭出声，只能求助地望向母亲。
红艳一直强压着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她“腾”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声音抖得厉害：“妈！您这心偏到哪儿去了？长荣当哥哥的不能让着弟弟？偏要把小雨碗里的鸡蛋拨给天天？小雨就不是您外孙女了？小雨就这么不招您待见？”
“你也看到了，长荣夹的那个已经吃到肚子里了，我为了哄天天，不是没办法么？”
“没办法，你就让小雨让？你是不是嫌弃她是个女孩？就不待见她了？”
“我，我，我没有啊，天天不也是你的儿子，难道就不用哄了么？”
“当然要哄啊！”刘红艳委屈得眼泪夺眶而出，“你要是有心疼我的孩子，你就应该把两个鸡蛋给他们姐弟俩一人一个！”
“那长荣吃什么？”
“他平时在家天天吃，还没吃够么？非要跟表弟表妹抢鸡蛋？”
“你！”唐花妹被女儿的话绕得云里雾里。
“你什么你，我看你就是偏心，看不起我们娘仨！”红艳虽然含着泪，但是怼人却依然活力十足。
她的那番话像冰锥子，扎得唐花妹浑身发冷。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女婿阴沉的脸，怀里哭泣的孙子，还有那个被夺了鸡蛋、吓得发抖的外孙女，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就不能多煮几个？”一直沉默的刘旺福终于开口。
“家里就剩两个鸡蛋了，这几日鸡都不肯下蛋，我有什么法子！”唐花妹委屈得声音发颤。
“什么只剩两个？分明是舍不得煮给我的孩子吃！”红艳哭喊着，“妈，从小您就偏心姐姐，现在又偏心她的孩子！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你、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唐花妹浑身发抖，“我偏心她还能留她招上门女婿？她走了，年纪轻轻就走了，留下这两个没娘的孩子，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他们？”
“她的孩子可怜，我的孩子就不可怜吗？”红艳泣不成声，“她的孩子还有爹，有你们疼！我的孩子呢？爹走了，爷爷奶奶不要他们，现在连外公外婆也嫌弃他们，他们不是更可怜？”
孩子们被母女俩声嘶力竭的争吵吓坏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兴国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发觉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站队，索性闭口不言。
“都少说两句！”刘旺福硬着头皮劝解，可声音虚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这顿饭到底没能好好吃完。最后，红艳用葱花汤给天天泡了碗饭，草草打发了这顿。饭桌上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和每个人心里那道越裂越深的鸿沟。
吃完饭，红艳抢着收拾碗筷，收拾的时候，动作大，明显带着怨气。
王兴国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的卧房躺了会儿，就下地干活去了。
家里气氛太过压抑，刘旺福也不愿意在家多待，扛着锄头跑到村口的井边坐着休息，休息够了，这才下地干活去。
然而，过了一会儿，孩子们似乎把这个事情就忘记了，他们又玩到了一起。
母女俩在家里，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晚上烧饭的时候，唐花妹怕再引起什么不愉快，给孩子们煮菜的时候，直接煮了一锅红薯汤。大人就炒了一个酸豆角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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