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酒席上闹妖蛾子

凤娇立刻上前，一位伴娘一左一右，稳稳扶住新娘的胳膊。

雷婶看着眼前长得如此标致的儿媳妇，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上。早已经忘记了到处借彩礼的辛酸！

“新人到——拜堂喽！”司仪高喊。

凤娇扶着新娘，与有财并肩而立，面向喜神方位。

司仪是由德高望重的村长担任。

在司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唱礼声中，凤娇轻轻指引着新娘转身、下拜、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既符合礼数，又顾及到新娘的体面和仪态。

拜堂完毕，有财长松一口气，繁琐的礼节，终于结束！

新娘被簇拥着送入洞房。到了洞房门口，而喜娘凤娇的任务还未结束。

她站在门边，等新娘进了房，将手中的红伞最后在新娘头顶绕了三圈，然后伞尖朝下，轻轻在门槛上一顿，朗声道：

“红伞收，福气留！新人入洞房，恩爱百年长！”

至此，她作为喜娘，将新娘从娘家接出、护送至婆家、完成进门及拜堂的一系列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她轻轻舒了口气，额角已见微汗，但看着新房门口那一片喜庆的红，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心中那份怅惘早已被满满的成就感与祝福替代。

她悄然退到一旁，将主场的喜悦留给新人及其家人，自己脸上带着温婉而欣慰的笑容，融入了贺喜的人群之中。

接下来的坐帐、撒帐、饮合卺酒等洞房内的仪式，自有村里其它的女性或喜婆引导协助了。

农村虽穷，但是正式娶亲，仪式一样都落下。忙乎大半天，凤娇知道，她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今天凤娇做了喜娘，总指挥的工作交给了村长。

村长指挥大伙摆席，上菜，拉客人入座。

上席位置，男客一桌，自然是舅舅和姨父，姑父坐。女客一桌，是舅妈，姨妈，姑姑坐。当然了，家里有更高的长辈，长辈要坐上席。

院子里热闹鼎沸，流水席摆了十几桌，鸡鸭鱼肉的香气混着乡亲们的谈笑，几乎充满整个院子。

农村人虽穷，但做酒席却不肯含糊，娶亲一辈子只有一次，勒紧裤腰带也要办体面。

村长红光满面，手持一叠红纸单子，吆喝着指挥：“他二叔，带舅老爷那桌入上席！三婶子，女客这边您给照应着！”

男客上席那桌，舅舅、姑父、姨父们互相谦让着落了座，空着一个位子，是留给有财大姨父的。

可巧这时大姨父被尿憋急了，匆匆跟旁边人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院的茅房赶。

他前脚刚走，后脚村长就清点人数张罗开席，见那位置空着，以为是哪位客人暂时离席，怕耽误吉时，便没特意预留，转而请了另一位年长的表亲补了位。

不多时，大姨父解手回来，谈笑着往主桌走，却发现原本该是自己的上席位已经坐上了人。

村长看到他，不由得蹙眉，那位置已经让人坐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于是拉着有财的大姨父，难为情道，“他大姨父，不好意思，刚才我安排位置的时候，你不见了，所以……不过没关系，这边坐，这边宽敞，一会儿我多敬你几杯！你看行不？”

大姨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今天可是封了足足两块的大红包（在那时的农村是极重的礼），自认为是雷婶娘家最重要的男客之一，这上席之位，于情于理都该有他的。

眼下被安排到下席，陪客人的位置，周遭坐的虽是熟人，但身份显然不同，他顿觉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可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也就只好委屈将就。按照村长的吩咐，他坐在了下席，

席面开了，酒过一巡，气氛正酣。村长为顾全大局，招呼大伙儿喝酒，说好的给大姨父多敬几杯给忘记了。

大姨父却越喝越闷，越想越气。看着上席主桌推杯换盏，听着那桌被频频敬酒，他胸口那股郁气再也压不住。

“砰！”一声脆响，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半碗酒液洒了一地。

热闹的喜宴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大姨父霍地站起，脸色涨红，大吼起来，“我王大海是缺了礼数还是少了红包？两块！我封了两块！连个上席都捞不着？你们老刘家，还有你这当村长的，是不是故意踩我脸面，看不起我这门穷亲戚？”

村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赶忙上前，陪着笑解释：“哎哟！大海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刚才看你位子空着，以为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怕冷了席面才……怪我，都怪我安排不周！来来来，我敬你几杯，原谅我安排不周。要不我帮你再调换过去？”说着就去拉他。

村长见他很不好说话，心想，要不找个好说话的亲戚跟他调换一下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调换？晚了！”大姨父胳膊一甩，声音更大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村长脸上，“开席了让我挪过去？我成什么了？要饭的？捡剩的？你们就是故意的！瞧不起人！这酒，我不喝了！这席，我也吃不下去了！”他越说越激动，把筷子也“啪”地摔在桌上。

新郎有财和雷婶听闻这边的闹声，赶忙过来查看。

有财一把拉住大姨父，“姨父，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能不能……”

“不行，你们这太欺负人了，凭什么你二姨父，三姨父可以坐上席，我这个做大姨父的捞不着上席？”

“大海，你能不能给姐一点面子？”雷婶压低声音恳求。

“面子？你们咋不给我面子？”

“这……”雷婶急得不知所措。

不管大家说什么，王大海梗着脖子，谁的话也不听。

好好的喜宴，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搅黄了，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寂静和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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