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被甩巴掌

兴国瞳孔骤缩，是啊，自己以什么身份去管别人夫妻的事呢？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彻底的空茫。“兴国，算我求你了。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我中暑晕倒，你送我回去，就这么简单。别的，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尤其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烈日灼烤后的滚烫和绝望，“这件事，就你知我知，行么?”

说完，她不再看兴国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破碎的光芒，转过身，有些摇晃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来路回村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把兴国，连同他满腹的愤怒，心疼，不甘和那句哽在喉咙里的“我放不下”，一起，抛在了那片死寂的，滚烫的树荫底下。

兴国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抽去魂魄的泥塑。

结果，还没走出五十米，凤娇身子一歪，又倒在了地上。

兴国想都没想，三步做两步跑了上去，一把搂住他，大喊道，“凤娇，凤娇，你怎么了？别吓我！”

凤娇还是毫无知觉，兴国把她放平凤娇软软地瘫在地上，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透出一丝骇人的青紫。

兴国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的争执、憋闷、心痛全被更原始的恐惧瞬间淹没。

他跪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拍她的脸，喊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凤娇！凤娇！你醒醒！别吓我！”

没有反应。她的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香莲掐人中的样子闪过脑海。兴国忙用颤抖的手，学着香莲的样子，将拇指指甲用力抵向凤娇鼻下的人中穴。

他下手没轻没重，按得自己指节发白，按得凤娇那苍白的皮肤上立刻显出一道深深的、泛白的凹痕，几乎要掐破皮。

可地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只有那点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掐人中没用！这个认知让兴国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怎么办？怎么办？！

溺水！对，溺水的人没气儿了，不就得……就得往嘴里吹气，按胸口吗？去年村口水库淹了人，救上来的就是这样救的！他混乱的脑子里猛地抓住这根稻草，也不管中暑晕厥和溺水是不是一回事，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恐慌催着他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肺里的都是灼热滚烫的空气——然后俯下身，一只手颤抖着捏住了凤娇的鼻子，另一只手笨拙地想去扳开她的下巴。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几次才让她的嘴唇微微分开。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血色的脸，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没有犹豫，也顾不得任何男女之防、礼数体统，他猛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紧紧贴在了凤娇冰凉柔软的唇上，用力将那一口气渡了过去。

他吹得很急，很用力，胸腔里的气仿佛都要被他挤空。然后抬起头，又深吸一口，再次贴上去。

就在他第二次渡气，嘴唇刚刚触及她的瞬间——

身下的人猛地一颤！

紧接着，“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兴国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头猛地一偏，耳朵里瞬间嗡鸣一片，脸颊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兴国彻底懵了，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僵在那里，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已经睁开眼的凤娇。

凤娇醒了。不仅醒了，那双刚刚还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燃着两簇冰冷的、愤怒的火焰，直直地刺向他。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被冒犯的、极致的羞愤。脸上那点病态的红晕，此刻也烧成了怒气的潮红。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兴国捂着刺痛的脸颊，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我……我看你没气儿了……我……我学救溺水……我怕你……”

他的解释在凤娇冰冷的注视下显得苍白又可笑，剩下的字句全堵在了喉咙里。

凤娇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动作充满了愤怒。

她撑着地面，挣扎着要站起来，身体还在摇晃，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坚硬和疏离。

“用不着你救！”她喘着气，避开兴国试图搀扶的手，自己踉跄站稳，看也不再看那个被她扇了一巴掌、此刻满脸惶惑痛苦的男人。

“我的死活，跟你没关系。”她丢下这句话，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倔强，一步一步，重新朝着村庄的方向挪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更加虚浮，背影在蒸腾的热浪里，晃得让人心惊。

兴国呆呆地站在原地，左脸是火辣辣的疼，嘴里是尘土和苦涩的血腥味——不知是刚才跑得太急咬破了哪里，还是这一巴掌打出来的。

他望着那个摇摇晃晃却决绝远去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凉柔软触感的嘴唇。

一股比烈日更灼人、比憋屈更沉重的绝望，混杂着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她的冰冷气息，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这片滚烫的、无声的荒野上。

这倔强的女人，都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她还要坚持什么，兴国实在想不通。可他不忍心看着她受苦遭罪。

想到这些，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的死活不关自己的事。

就在他以为她没事的时候，她刚走出还没一百米，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兴国没有再迟疑，他掉头奔了回去，哪怕可能会挨上一记耳光。他背起她，全力朝着诊所的方向跑去。

诊所里，医生见她已经昏迷，立刻取来针，快速刺向她指尖。暗红色的血珠从针眼处一滴滴渗出。

“医生，她要不要紧？”兴国急得声音发颤。

“是中暑。再晚送来一会儿，神仙都救不回她了。”医生手下不停，摇着头回答道。

兴国一听，脊梁直发凉！

经过一番刺激后，凤娇渐渐苏醒过来，一看医生正在给她扎针，强忍着不适，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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