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做思想工作
走到院子里，夜风一吹，他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看着昏黄灯光下并头学习的孩子们，看着这个虽不富裕却整洁有序的院子，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些念头，就像这夜风，吹过就散了，不该留下痕迹。有些关心，放在心里，远远看着她们娘仨日子能顺当些，大概也就够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儿子刘长荣的脑袋：“问完了没？别老缠着晓雅，回家！”
刘长荣不满地嘟囔两句，收拾起书本。晓雅笑着跟他们道别。
兴国领着儿子走出院子，背影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里。
凤娇这才从伙房走出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静静站了一会儿。
晚风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带来一丝凉意。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转身看向在灯下认真写字的女儿和看图画书的儿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柔和。
锅里的潲煮好了，米糠香味飘出来。天黑了，阳阳在外跑了一天，浑身是臭汗，可得要烧锅水给他洗洗。
这时候，晓雅也写完作业，把本子收进书包，见妈妈正倒水给弟弟洗澡，便自告奋勇道，“妈妈，你休息会儿，我来帮弟弟洗澡！”
说着，从走廊的绳子上扯下一条毛巾给弟弟洗澡。
阳阳顽皮，光着屁股坐在澡盆里，兴奋得往姐姐身上泼水。
气得晓雅大叫，“阳阳，听话！”
谁知，阳阳越泼越兴奋，晓雅怒了，“再泼，信不信我揍你！晚上我不给你讲故事了！”
此时凤娇正在伙房里烧热水，听到晓雅的怒吼声，跑了出来，“晓雅，咋了？”
“弟弟往我身上泼水！”
阳阳一脸懵，看着姐姐气得有点变形的脸，安静了下来，坐在澡盆里，乖乖得让姐姐帮他洗澡。
自从晓雅学会帮弟弟洗澡后，渐渐摸索出了一套管理阳阳日常的办法。
阳阳平日里调皮得像只泥猴子，但在姐姐面前，竟渐渐学会了“规矩”。
首先是从洗澡开始的“立威”。阳阳玩水成性，下次洗澡时又想故技重施，小手刚撩起水花，晓雅就板起脸：“再泼，今晚的故事就没了。”
阳阳立刻缩回手——姐姐讲的故事可比泼水有意思多了。晓雅发现，比起打骂，“取消福利”对弟弟更管用。
紧接着是早晨的穿衣“拉锯战”。阳阳总赖床，穿衣服拖拖拉拉。晓雅不催也不吼，只在头天晚上把两套衣服摆在床头：“明早你自己选，蓝色还是灰色？选好了就不能变。”
这招很灵，阳阳觉得是自己做主，第二天穿得特别利索。凤娇在门口看见，抿嘴笑了笑，悄悄退了回去。
吃饭也是场“战役”。阳阳挑食，青菜总往外挑。晓雅不硬逼，却把青菜切碎混进他爱吃的蛋炒饭里。
等他吃完才揭晓：“看，青菜也没那么难吃吧？”几次下来，阳阳对青菜的抗拒竟真的少了些。
最让凤娇省心的是傍晚的“学习时间”。
晓雅写作业，把自己的书给弟弟看，阳阳看着上面有趣的图画，咯咯笑。
有时候，晓雅还会画一些有趣的图画给弟弟看。这样，阳阳每天都能看到一些好玩的图片。
写完作业，晓雅还教他数院子里跑过的鸡：“一只，两只……”凤娇在伙房听着那稚嫩的跟读声，手里的活计都轻快了许多。
当然也有失控的时候。有天阳阳在院里追鸡，把晾衣绳扯倒了，刚洗的衣服全沾了泥。晓雅气得眼眶发红，却没像以前那样吼他，而是拉着他一起重新打水、搓衣服。
阳阳的小手泡在盆里，学着姐姐的样子笨拙地揉搓，忽然抬头说：“姐姐，我错了。”晓雅鼻子一酸，那点气全散了。
渐渐地，院子里的节奏有了微妙的变化。凤娇发现，自己只需把大方向安排好，许多琐事姐弟俩就能自己解决。
晓雅像个小小的调度员，把弟弟的玩耍、学习、起居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甚至用捡来的粉笔头在墙上画了简单的表格，记录阳阳每天是否按时起床、是否挑食——虽然字迹歪扭，却透着稚嫩的郑重。
有天晚饭时，阳阳突然把碗里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晓雅：“姐姐吃。”
凤娇和晓雅都愣住了。晓雅摧回去：“你正在长身体呢。”阳阳却执拗地举着筷子：“姐姐教我认字，辛苦。”
凤娇别过脸去，借着盛汤的工夫，悄悄抹了抹眼角。
夜风又吹起来时，晓雅正给弟弟讲完最后一个故事。阳阳蜷在她身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晓雅轻轻拍着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爸爸每次回来似乎都在跟妈妈吵架，她长大了，要学会保护妈妈，关心妈妈。
当然，有些关心不必说出口，就像她为弟弟做的这些琐事——把责任接过来一些，让妈妈肩头的担子轻一些，让这个家在风雨中站得更稳一些。
隔壁传来妈妈纳鞋底的声音，针线穿过布面，沙沙的，又密又稳。晓雅给弟弟掖好被角，睡了。
晚上，漫漫长夜，凤娇睡不着的时候，经常纳鞋底。平时儿子和女儿穿的布鞋，都是她自己做的。
远在山里的父母，不能留在他们身边尽孝，除了每次回去，凤娇会给他们一些生活费，她也会帮他们做鞋子，织毛衣。
当然，做妇女主任，也有不少工作，整理个村子缴纳公粮的情况。
九月份了，村里还有几户人家得公粮没有上缴。再不催他们上缴，恐怕月中开会就要挨批评了。
每一年，要求缴纳的公粮包含征粮和购粮两种，是国家指令性任务。
“征”与“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征”是征公粮，是农民以无偿上缴粮食的形式向国家完成缴纳的税收。
而“购”是政府下达的有偿粮食统购任务，是有偿缴纳。国家购粮时，会按收购价(平价)付给粮款。
还有一种叫“三超粮”或“丰收粮”，就是遇到大的丰收年成，还要“卖余粮”，把多余的粮食卖给国家，价格略高于购粮的价格，是自愿的。
征粮和购粮除特大灾害外，必须年年足额上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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