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展望收成

“还有玉米呢！”香莲的劲头被提起来了，“那十几亩玉米，秆子都快比人高了，棒子结得又大又齐整。玉米现在两毛一斤吧？一亩地少说也能收一千斤湿棒子，晾干了怎么也有七八百斤干籽粒吧？就算两毛一斤，十亩玉米……”她也开始努力心算，却有点算不过来。

“十亩玉米，按七百五十斤干籽粒算，是七千五百斤。”凤娇接口道，“七千五百斤，每斤两毛，那是……一千五百多。黄豆一亩地也能收个好几百斤，十多亩黄豆，也有几千斤，按照去年的价格，也有好几千块。”

香莲听得心怦怦直跳：“这加起来……咱们几户人家，不就成万元户了？”

“还有红薯，”凤娇指着地头那片茂盛的薯藤，“红薯产量高，五六亩地，收上万斤不难。现在价钱一般，但咱们可以留着喂猪、做粉条，或者晒薯干，怎么也能折算些钱。就算它抵掉一部分人工、杂费……”

两人越算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脸上都浮起了兴奋的红晕。

仿佛已经看到金灿灿的花生、饱满的玉米粒、圆滚滚的黄豆和红皮大红薯，堆满了场院，换回一沓沓实实在在的票子。

“这么算下来，”香莲抓住凤娇的胳膊，声音有点发颤，“咱们三家分……每家至少能落个……三四千？”

三四千！这在当时，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是普通人辛辛苦苦好几年的工资，能盖好几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

凤娇心里也滚烫，但还是稳了稳：“账是这么算，可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脸。收割前千万别来连阴雨，晒场的时候也得是大晴天。还有价钱，万一到时候收购价跌了……”

“呸呸呸！”香莲连忙打断她，“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咱们这庄稼长得多好，肯定顺顺当当的！价钱也不会跌，今年听说好多地方收成一般，咱们这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转头看向棚子里还在酣睡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等收了这季，手里有了活钱，日子就好过多了。二苟一直想盖几间砖瓦房。”

“我要把这些钱存起来给晓雅和阳阳读书，希望他们将来都能考上大学！”凤娇兴奋道。

香莲又瞄了一眼窝棚，淡淡道，“也不知道兴国想拿这钱干啥！不过也够呛，他一个人养着那么大一家子人，都怪他太厚道，不是自己的责任，硬要扛在肩上！”

听到兴国的名字，凤娇心头那点被算账激起的火热微微荡漾了一下，掺进了一丝别样的甜。

她没接话，只是抿嘴笑了笑，目光也飘向棚子里那个熟睡的身影。

阳光又升高了些，金灿灿地洒满田野，庄稼叶子上的露水闪着细碎的光。

棚子里，兴国和二苟似乎被外面隐约的说话声惊扰，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看就要醒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停下了关于收成的畅想。香莲站起身：“我去喊他俩起来吃饭，吃饱了赶紧干活！早点把棚子搭结实，心里也踏实。”

凤娇也站起来，理了理衣角，去拿发糕。

二苟被香莲捣鼓起床，忍不住埋怨道，“你俩叽里呱啦的，想多睡会儿，都不行！”

“太阳晒屁股了，都还不起床！”香莲一边娇嗔，一边从竹篮子里拿出早饭。

见兴国也从棚子走出来，凤娇拿起发糕递了过去，“兴国，你喜欢吃的，帮你搭配了点酸菜！”

“呀，凤娇你对兴国真好！”香莲明知两人暗生情愫，故意打趣。

“他帮我值班，我给他送早饭，应该的！”凤娇解释了一句，把筷子递给兴国。

“二苟哥，你也吃个发糕吧，我一早上蒸的，还是热乎的呢！”说着，凤娇递给二苟一个发糕。

“这还差不多，昨晚上，我俩在这里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到了天亮才眯了会儿！”二苟也不客气，接过发糕放进了嘴里，嚼了一口，不停点头，“凤娇手艺真好，  这发糕蒸得松软好吃！”

“凤娇，你蒸发糕，昨天晚上费不少神吧，也就你，才有这个精神头，换作我可不行！回到家，一粘床就想睡觉！”

凤娇被香莲的彩虹屁夸的有点晕头，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不嫌麻烦，也会做！”说着，又递给兴国一个发糕。

兴国饿得不行，几口就吃完一个发糕。兴国接过发糕，轻声道，“谢谢！”

“应该的……”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周围无形的目光解释。这话听着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

兴国还想说点什么，但那暄软香甜的米糕似乎堵住了他的喉咙，也堵住了他可能想说的话。他只是沉默地嚼着，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紧绷。

香莲看在眼里，嘴角噙着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自家男人：“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凤娇这样里外一手抓的女人？”

二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方便正面回道，他看了一眼香莲，打趣道，“你也不赖！能干！嗓门大，力气足！”

“去你的！”香莲笑骂一句，脸上却满是得意，“小心我揍你！”

“打是亲骂是爱！”二苟故意伸出脑袋给她揍。

一边的凤娇望着香莲和丈夫亲昵笑闹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羡慕。

真正相爱的夫妻，大概就是这样——满心满眼，全装着彼此。

而她和兴国，却像两条并肩而行的平行线，此生此世，注定不能交汇。

她有聪明可爱的孩子，也有名义上的丈夫。尽管那人几乎不着家，甚至在外头惹草拈花，可那又如何？她无论如何都要撑住这个完整的家。

至于兴国，他肩上的担子沉得很。既要顾着岳父岳母，又要赡养自己的双亲，如今红艳回来，他还得照应她们娘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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