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喝痛快

裴主管凑过来看，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哟，两百吨？小林胃口不小啊。”语气里带着挑逗和谄媚，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还不是托你的福！”美娇笑眯眯，笔尖移到返利那一栏，顿了顿，写下：10%。

跟去年一样。

她写完了，把合同往裴主管面前推了推。

裴主管接过来，看了看，又抬眼瞧她。这回眼里头多了点什么，是满意的光。不只是对合同的满意，更是对她“听话”的满意。

“行，”他把合同往桌上痛快地一拍，“就按小林说的办！”

他说着，一只手搂着美娇的腰，另一只手去够包里的公章。他翻出来，拧开盖子，在合同上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那个红印落在纸上，鲜亮亮的。

美娇看着那个红印，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松。

她从他腿上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桌沿站稳了。

裴主管还坐在那儿，笑呵呵地看着她，伸手去拉她，“小林，再坐会儿嘛……”

美娇往后退了一步，把合同拿起来，折好，收进自己包里。她的动作很快，很稳，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忍得太久了。

“裴主管，”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声音也软，“谢谢你啊，咱继续喝，喝痛快了，一起去豪华酒店！”

她把“豪华酒店”四个字说得又软又甜，眼睛却往兴家那边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但意思很明白：合同拿到了，准备走人。

裴主管还在笑，还在点头，还在伸手想拉她。

美娇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她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想：接下来怎么办？得让他继续喝，喝到忘了时间，喝到站不起来，她和兴家才好脱身。

她又给裴主管倒了杯酒，自己也满上，“裴主管，来，我敬你，谢谢你这么帮我，你是我的大恩人啊，一起喝个痛快！”

裴主管笑得眼睛都眯没了，端起杯就干。

一杯，两杯，三杯。

美娇一杯接一杯地敬，每一杯都有话说：这一杯敬你仗义，这一杯敬你爽快，这一杯敬咱们合作愉快……

裴主管的酒量本来就不如她，加上之前已经喝了不少，几杯下去，舌头都大了，眼睛也直了，手还想往她身上摸，却摸了个空。

美娇站起来，“裴主管，我去趟洗手间，你等我啊。”

她冲兴家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裴主管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小林……小林……别走……”

兴家跟着她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人下到一楼，脚步还没迈出大门，服务员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您好，二位是要走了吗？包厢的账麻烦结一下。”

美娇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兴家抢在前头，嗓门不自觉高了：“结账？你找我们结什么账？又不是我们请客！”

服务员笑容不变，往楼梯口瞟了一眼：“那位先生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吧？他醉成那样，我们也不好叫醒他。您看，这顿饭是你们吃的，账总得有人结。”

“你这话说的，”兴家急了，“我们是他请的客人，懂不懂规矩？哪有客人结账的道理！”

“就是，”美娇在一旁帮腔，声音软和和地，“小兄弟，你上去找他，他跟你说。我们是来谈业务的，哪有让客人掏钱的？”

服务员往后退了半步，态度却半点没软：“大姐，不是我不通融。那位先生醉成那样，我上去喊他，万一闹起来，摔了东西算谁的？再说了，你们是一起的，先把账结了，回头他醒了你再找他要，那不是一样嘛。”

“一样个屁！”兴家火气上来了，“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但这事儿得讲道理——谁请客谁掏钱，天经地义！你拦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服务员脸色也沉下来了，往门口一站，挡住去路：“二位，这话就不对了。你们下来的时候他可没说要结账，现在人醉在那儿，你们一走了之，回头我找谁去？这顿饭两百多，我一个打工的，赔不起。”

“你……”

“行了行了，”美娇拦住兴家，脸上挤出笑，“小兄弟，我们真不是赖账的人。这样，你先让我们走，回头他醒了，肯定下来结账。他是什么人？丰肥化肥厂的主管，还能差你这点钱？”

服务员不为所动，手往柜台上一撑：“大姐，别为难我。要不这样，留个身份证号，真要是你们走了他不认账，我找你们去。”

“你什么意思？当我们是骗子？”兴家火冒三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去把他拽下来！”

“你拽啊，”服务员往边上一让，“正好，我也想要他结账。你去拽，我在这儿等着。就没见过你们这种客户，你们以为签订合同就万事大吉了，后面求他的机会多了去呢！”

兴家被噎住了。

他当然不能上去拽。裴主管醉成那样，真拽下来，醒过来一琢磨，刚才那点猫腻全得露馅。合同才刚到手，热乎气还没散呢。

美娇咬了咬嘴唇，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办？

两百多，他们身上虽然有，但是不愿意做冤大头！要知道，在农村两百多块钱可以买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了！

可要是不掏……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手指按在数字键上，眼睛盯着他们：“二位，想好了没有？要么结账，要么我把警察叫来，让警察评评理——你们是客人，他请客，你们就这么把人扔下跑了，这算什么事儿？”

美娇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一来，事儿就大了。裴主管那边一醒，合同的事……全得泡汤。

“别别别，”她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堆得跟蜜似的，“小兄弟，你急什么呀，我们又没说不结。就是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只能去银行取钱，可大晚上的，银行下班了，去哪里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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