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村里男人的公敌
“这谁知道呢？王老五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村里十个光棍汉，起码有八个跟他有仇。”
“不止光棍汉，”一个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四周，“有些有家有口的，怕是更恨他。”
人群里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平日里王老五在村里；大家都不敢动他，也不敢说他一句不是。
毕竟他是军人出身，拳头硬着呢，跟他斗，鸡蛋碰石头。
吴芳菲闻声也出来看热闹，见大伙儿幸灾乐祸，红着脸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男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可她自己也没走，眼睛还是往王老五那边瞟。
有人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往后啊，村里的小媳妇可就难过了。这王老五要是被打死了倒好，要是半死不活，小媳妇们看着该多难受啊！”
这话说得太直白，人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女人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我早就说过，这王老五迟早要出事。”
“可不是嘛，前阵子我还看见他跟东头谁家的媳妇……”
“嘘——小点声！”
“怕什么？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正在这时，人群外头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嗓子：“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村长五十多岁，黑脸膛，大嗓门，是被媳妇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他连外裤都没来得及穿，只套了条大裤衩子，趿拉着破解放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让开让开！都让开！”村长拨开人群，蹲下来看了看王老五。
王老五的脸肿得变了形，嘴角还在往外渗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拉风箱。
村长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有气！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卫生所啊！”
可他说完这话，自己也没动。
林凤娇听说有人受伤了，赶紧朝这边走了过来，她是大队的妇女主任，这种事情她也要管的。
她到了的时候，王老五已经被团团围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不得不让用力挤进人群。
进去里面一看，看到王老五的样子，有些不敢相信，那么强壮的王老五竟然如死狗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老五的样子很难看，里面一股子血腥味，但是并不妨碍村民看热闹。
“快，快，送去卫生所。“林凤娇颤抖着声音大叫。
周围的人也都没动。
村长抬起头，看见一圈人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嘴角带着笑，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都聋了？”村长站起身，嗓门又提高了八度，“我说还有气！赶紧来人搭把手，送卫生所！”
还是没人动。
有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打的，凭什么我去？谁打的，让谁送去！”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这货死了活该，救他干嘛？”
村长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转过身，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一个个看过去，那些被他看到的人，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有的干脆转身走了。
“都一个村的，你们的心咋都那么冷呢……”村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大喝一声，“都给我听好了！王老五是咱们村的人，不能死在大路上！”
这一嗓子吼出来，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年纪大些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慢慢走上前。
“村长，不是我们不帮忙……”一个老汉搓了搓手，“实在是这人……唉，你也知道他在村里干的那些事。”
“干什么是他的事，救不救是咱们的事！”村长一挥手，懒得再废话，弯腰就去抬王老五的胳膊。
王老五闷哼了一声，半边身子软塌塌的，像一摊烂泥。
那几个男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凑上来，有的抬腿，有的托腰，好不容易把人弄到了一块门板上。
“慢点慢点，别把脖子扭了！”村长在前面引路，走得飞快。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可没人跟着走，都站在原地，目送那块门板晃晃悠悠地远去。
等门板走远了，人群才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往回走，嘴里还在议论着。
“你说这是谁干的？”
“我猜是西头老李家的，听说他媳妇跟王老五……”
“得了吧，老李那个怂样，借他三个胆也不敢。”
“那可不一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管好自己家的事吧。”
刘婶的猪食盆子还摔在地上，泔水流了一地，几只狗正围着舔。她弯腰捡起盆子，骂了几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老五倒下的地方，泥地上黑红一摊，在晨光里刺眼得很。
她摇摇头，端着空盆子回家去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村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兴国送红艳去集市后，回来路过王老五家门前那条石子路上，那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在阳光下慢慢凝固、发黑。
兴国看了虽然心有些虚，但心里那股子恶气发泄出去以后，感觉舒服多了。
回到家，他和平时一样，扛着锄头去了承包地。
此时，二苟夫妻，还有林凤娇正在承包的菜地里锄草。
再过一个月，地里的茄子辣椒，还有长豆角就能上桌了。
看着长势旺盛的菜地，二苟干活的时候，浑身充满了干劲。菜地一收获，又是一大笔收益，明年盖房子的钱有着落了。
见兴国快到晌午了，才扛着锄头过来，忍不住问，“兴国啊，你这一大早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不上工了呢！”
“咱们集市的化肥店不是要一个营业员么，向前大哥觉得红艳能胜任，这不，一大早就把她送去集市了！”
“嗬，看不出来，红艳还有这样的能力！”香莲有点不敢相信。
林凤娇一听，心里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听兴国一口一个红艳的时候，觉得特别刺耳。
大家休息的时候，都坐在一起，只有林凤娇坐得远远的。
二苟掏出一袋纸烟递给兴国，“来，抽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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