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动手动脚
兴家的手心在出汗。他有点懊恼，怕她觉得黏腻，怕她觉得不舒服，可又舍不得松开。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握着的力道，轻了怕握不住，重了怕捏疼她，最后就那么不轻不重地握着，手指僵僵的，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一不小心就会飞走的东西。
翠玲还在前面说着什么，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两个人谁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谁也没在意。这条从院子到供销社的路，平时走不过五六分钟，今晚却觉得格外长，又格外短。
路边，不少住户家的灯都已经熄灭，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睡觉，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声。
虽然是夏天，由于是月初，马路上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就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兴家哥，好像有人跟着我们！”美娜用力握了握兴家的手。
“没事，有我在，你放心！”说着，兴家拿起手电筒朝后晃了晃，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不料后面传来来人的声音，“草泥马，电筒晃得老子路都看不清了！”
莫名被人骂，而且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跟前，兴家很是气愤，这太没面子了吧。
于是，他气愤得回了一句，“骂谁呢！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兴家那一嗓子骂出去，夜里的寂静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对面的人影顿住了，脚步声停了。手电筒的光还晃在那几个人身上，兴家这才看清——四个，全是壮实的汉子，光着膀子，胳膊上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力大的人。
走在最前面那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条金链子，被手电筒晃得眯起了眼，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哟呵。”板寸把手插进裤兜里，歪着脑袋走过来，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你个狗杂种，骂谁狗东西？”
另外三个跟着围上来，把兴家和美娜翠玲堵在了路中间。四个人往那儿一站，像四堵墙，把本来就窄的土路挡得严严实实。
兴家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把美娜挡在身后。手电筒握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他比板寸高出小半个头，可对面人多，那股压迫感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我不就拿手电筒晃了一下，你骂人还有理了？”兴家尽量稳住声音，可喉结还是上下滚了一下。
“老子就骂你了，怎么着？”板寸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差点顶到兴家的下巴，喷出来的酒气熏得人皱眉，“你他妈再晃一下试试？”
翠玲在后面拽了拽兴家的衣角，声音都变了：“兴家哥，算了，走吧……”
美娜站在最远处，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在发抖。
兴家没动。他心里知道该走，可身后站着两个姑娘，面前这四个人明显是喝了酒来找茬的，要是他怂了，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不想惹事。”兴家盯着板寸的眼睛，“路这么宽，各走各的。”
“现在说不想惹事了？”板寸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兴家的肩膀，“刚才骂人的劲头哪去了？嗯？晚了！除非你从我胯下钻过去！”
那一戳用了力，兴家肩膀往后一耸，踉跄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胸口的那股火一下子蹿了上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人这样戳着鼻子骂，谁受得了？
“给我老实点，现在法治社会，别动手动脚的。”兴家的声音沉了下去。
“动手动脚怎么了？”络腮胡子又戳了一下，这回更重，兴家差点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脚跟绊在一块石头上，胳膊猛地往后甩了一下才稳住。
翠玲吓得尖叫了一声。
兴家站稳了，血一下子涌上脑门，理智像根绷紧的弦，“啪”地断了。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络腮胡子一把。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保护好翠玲和美娜！
络腮胡子没料到他真敢还手，往后一倒，撞在板寸身上，四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
空气静了半秒钟。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妈的，还敢动手！今天非打你个脑瓜子开瓢不可！”板寸一声吼，四个人像发了疯的牛一样扑上来。
兴家个头高，力气也大，一把揪住络腮胡子的衣领子，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了一拳，骨头撞在颧骨上，闷闷的一声响。
可另外三个人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板寸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腰上，疼得他整个人一弓，手一松，络腮胡子脱了身。
紧接着，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背上、肩上、后脑勺、肋骨，分不清是谁打的，也分不清是哪一下最疼。
兴家咬着牙想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一脚踩在小腿上，整个人又趴了下去。
有人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摁在粗粝的泥地上，沙石硌进皮肤里，火辣辣的疼。拳头砸在后背上，砰砰砰的闷响，每一下都像要把骨头砸断。
翠玲站在旁边，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齿磕得咯咯响，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动。
她看着兴家被四个人按在地上打，看着他的脸被踩进土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她弯下腰，两只手在地上一阵乱摸，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冰凉冰凉的。
她攥紧了，石头硌得手心发疼，可她顾不上。
“啊……”她闭着眼睛，把石头抡圆了，朝最近的那个络腮胡子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络腮胡子闷哼了一下，身子一歪，手从兴家身上松开了，血顺着后脑勺淌下来，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顺着脖子往下流。
“操！这娘们这么狠……”
络腮胡子混乱中，一把把翠玲推倒在地，一只脚直接一脚狠狠踩在她肚子上。
翠玲被那一脚踩中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折断了似的蜷缩起来。她没叫出声……是不想叫，是痛得太突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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