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心里被触动
廖长生把镰刀放到一边，站在坟边看着这一群人忙活。
他没说话，就是看着，眼睛里头神色复杂得很。他把耳朵上的旱烟杆又拿下来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脸上漫过去，他眯着眼，心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每一年张向前都来封岁，每次上山都历经艰难险阻，但他从不说一句苦，说明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份量是多么重。
看着张向前，那件存封在心里多年的往事在他心里撕开了一条裂缝，不知道要不要把事情的全部告诉他。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沉默了。
完事后，大伙儿收起拜祭的几个菜，还有几盘零食，往回走。
走到山下，牛也吃饱了，廖长生也牵着牛回家了。
回到家里，和往年一样，张向前带着大伙儿去他家坐了会儿，喝点水，聊会天。
兴家把东西放下，便和美娜，美娇，晓雅，阳阳他们在村子旁边的田埂上玩耍。凤娇和张向前在廖长生家的院子前坐下。
村民得知村长家来了很多生面孔，都过来凑热闹，不一会儿，廖长生家的院门口热闹起来。
廖长生家的院子不大，就是一块泥巴地，扫得还算干净。几块石头垒在一起，上头搁了块木板，算是个凳子。
凤娇看了一眼，没坐，张向前倒是大大方方坐下了，从兜里掏出烟来，他不抽，放在鼻孔下闻了闻。
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廖长生这屋子。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个木头架子搭起来的。墙是用木板拼的，板子和板子之间留着宽宽的缝，有的地方直接缺了一块，拿塑料布钉着，风吹过来呼啦呼啦响。
屋顶盖的是老瓦，缺了不少，能看见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要是下雨，屋里头怕是到处得摆盆接水。
张向前心里头一阵发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屋里倒是宽敞，没什么家具，就显得更空了。靠墙一张老式木床，床架子都发黑了，蚊帐耷拉着，补了好几个补丁。床边一张桌子，四条腿不一样高，底下垫了块瓦片。
灶台是泥巴糊的，上头架着一口铁锅，锅底生了锈。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整个屋子，找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
去年他来的时候，大娘还在，屋里虽说不富裕，但好歹收拾得热热闹闹的，灶上有热气，桌子上有茶壶，有人味儿。现在呢？冷锅冷灶，连个茶杯都找不着。
张向前退回院子，重新在那块木板上坐下，狠狠闻了闻烟味。自从病好以后，他又想抽烟了。但一想到曾经的经历，不得不忍住。
每次想抽烟的时候，掏出来闻一闻，满足一下抽烟的愿望。
“长生叔这日子……过得太苦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凤娇也看到了，叹了口气，“是啊，一个人过，也没个人照应。你说他好歹也是个村长，怎么家里穷成这样？”
张向前没接话。他想起刚才进村时一路走过来看到的那些房子——木头房子歪歪斜斜的，泥巴房子墙上裂了大口子，有的屋顶盖的还是茅草。整个村子看过去，见不着几间像样的砖瓦房。
廖长生这个村长住的都已经是这样了，村里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心里头琢磨开了。这村子靠山靠水的，土地面积不小，按说不该穷成这样。可为何还是如此穷呢？
张向前有些迷惑，忍不住问，“长生叔，村子这几年咋一点变化都没有？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红火才对啊？”
“国家政策好有屁用，咱这地方穷山恶水的，好政策也用不上，累死累活也就糊着张嘴巴而已！”廖长生抽着烟，很是无奈，“要是有人拉咱们一把就好了！可这年头，大家都自身难保，谁会好心帮咱们呢？”
“这样啊！”张向前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廖长生帮他可不少。年年陪着上坟，村里有人说闲话都是他挡着。去年大娘还在的时候，还张罗着给他们做饭吃，他硬塞了二十块钱红包，大娘推了半天才收下。现在想想，二十块钱算什么？人家那是真心待他好。
他张向前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己日子好过了，看着曾经帮助过子的人，还过着这样的日子，他有些于心不忍啊。
“凤娇，咱们得想办法帮帮长生叔！”他扭头看着凤娇。
凤娇是妇女主任，这个村子不归她管，但是她也很不忍心看着村里人穷成这样。
廖长生目光呆滞坐在门口，他已经穷习惯，麻木了。他一点文化都没有，做这个村长，也就是个摆设。
村里人几乎都没什么文化，就算有那么几个有文化，人家也不屑当村长。因为村长要管的琐事不少，还受气，却捞不着任何的好处。
听张向前说要帮他，帮这村子，他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张向前带着刘家村的人发家致富的事？
原来，刘家人跟周围那些村子一样穷得叮当响。可自从张向前来到村里，短短几年光景，乡亲们的日子就像翻了天。
起初，他带着二苟、兴国几个人，头一年就承包了二十多亩地，种上了花生、黄豆、玉米。别人还在观望，他们已经起早贪黑地忙开了。
到了第二年，张向前又张罗大伙儿再承包二十多亩，改种瓜果蔬菜。这一下，村里人开始眼热了——地多了，人手不够，张向前便放出话：自家地种完了，欢迎来打工，按天结算工钱。村民们农闲时纷纷跑来帮忙，一天下来能挣几十块，心里踏实多了。
有了这帮劳力，张向前的胆子更大了。第三年，他领着大伙儿又圈了几十亩，不光种粮食，还试水大棚菜。
收成下来，拉到集市上抢手得很。村民们看着眼红，也学着他改种经济作物，张向前手把手教，从不藏私。
就这样，一年接一年，承包地像滚雪球一样越扩越大。到今年，光是他们几个领头人手里的地，少说也有上百亩了。
十里八乡的庄稼人都羡慕刘家村，说他们命好，摊上了一个能带着大家发家致富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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