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他回来，我就跟他说

“姐，我想了很久了。”美娇的声音有点颤，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辈子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凤娇松开了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墙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沙哑了。

美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说不上来具体什么时候，也是在一起时间长了，日久生情了吧，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兴奋。”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憋在心头已久的事情说了出来，美姣长长松了一口气，

凤娇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没出声，在黑夜里就那么无声地淌着泪，

“美娇，你听姐说。”凤娇哑着嗓子开口，尽量压制着激动的情绪，“向前哥是好人，姐知道。可是……可是他五十了。你二十八，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他呢？再过十年他六十，你才三十八。到那时候，他老了，走不动了，你怎么办？”

“我不在乎。”美娇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屋顶，“他在一天，我就跟他过一天。他真到了走不动的那天，我伺候他。做他的拐杖。”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凤娇急了，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了，“美娇，你不是那种冲动的姑娘，你怎么能……”

“姐，我不是冲动。”美娇握住姐姐的手，那双手冰凉，微微发抖，“我这辈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想好了才做。可唯独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越想越觉得，我不想错过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姐，你说我这辈子还能遇到几个这样的人？能让我心里这么踏实的，能让我觉得跟着他什么都不怕的？我找了二十八年，就遇到这么一个。”

凤娇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

“再说了，姐。”美娇苦笑了一下，“你不是也说我快三十了，该找个人了吗？我现在找到了，你又不同意。”

“那能一样吗！”凤娇抹了一把眼泪，鼻音重得不行，“我说的是让你找个条件好的小伙子，不是让你找个……找个……”

她没把“老头子”三个字说出口，可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他敬重张向前，不想因为妹妹的一时冲动而毁了他的形象。再说了，也许这个事情，他自己压根都还不知道呢。

美娇没有接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凤娇终于止住了哭，她使劲擤了擤鼻子，声音闷闷的：“向前哥他……他知道吗？”

美娇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从来没说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憋着？”

“我也不知道。”美娇叹了口气，“我就是……先跟你说说。你别的人都替我操心了，这件事我不想瞒你。”

凤娇沉默了很久，她脑子也是很混乱，张向前大哥除了年龄大一点，在他身上真的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美娇。”凤娇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了许多，可眼眶还是红的，“姐不是要拦你。姐是怕你受委屈。你想想，你要是真跟了他，村里人怎么说？‘美娇找了个爹’？‘美娇是不是图他的钱’？那些难听的话，你受得了吗？”

“我受得了。”美娇想都没想，“姐，咱俩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几年咱们跟着一帮男人承包地，跟着他们混，村里人说的话比这难听一百倍。我在乎过吗？”

“你受得了，他受得了吗？跟你在一起，他就得一直背负着老牛吃嫩草，老不正经的骂名，以后他还怎么在村民面前树立威信？”

“我俩关起门过日子，关别人什么事？一个人总是顾及别人说什么，活在别人的嘴里，那干脆就别活了！”美姣很激动，想极力说服姐姐。

凤娇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劝解妹妹的理由。向前大哥人好，但是不一定非要嫁给他，就这样跟着他一起干事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至亲的亲人其实也很好啊。

于是，她继续劝解，“美姣，你和兴家在集市上守着那么大的店，想必也能接触到很多优秀的男孩，你随便找一个都很好，干嘛非要迷恋向前大哥呢？”

“身边好男人的确多，但向前大哥只有一个！”

“他的确很好，可不一定非要把自己嫁给他，再说了，人家同不同意还是两说呢。还有，他干事情也许算得上一个能干的人，但是结婚作为丈夫，也许未必就是一个好男人，这点你要搞清楚，廖家村躺着的郝梅你可别忘了！”

“姐，你想劝我也不要这样说向前大哥啊，郝梅那是一个时代造就的悲剧，不干向前大哥的事！他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年罪，我不忍心让他继续再受罪了。”

林凤娇有些无语了，妹妹为了维护心中的那份美好，竟然连这种事情也能帮他开脱。

“你还真的要跟他表白啊？”

“对，等到这次他从城里回来，我就跟他说，他要是不愿意，我就死了这条心，以后也就不再提这事，我也不想再嫁人，就这样守在他身边，一直到老！”美姣裹着被子，背对着姐姐，气呼呼道。

姐姐这些年也是一直在感情的旋涡里挣扎，原本以为姐姐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着不一样的解读，没想到也是跳不出凡人的思维。

“你这是说气话！”凤娇也是气得不行。

“不是气话，你是我亲姐我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这么真心劝你，你不听就算了，以后吃苦头的时候，你可别后悔啊！”凤娇也是气得不行，这个妹妹看着挺精明能干的小姑娘，可骨子里比什么都倔。打定主意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气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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